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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她才惊觉这话听起来甚有歧义,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醋意,简直就像被冷落了几个月的小妾,委屈里带着娇嗔,再看陆策眼里露出浓浓的笑意,恨得差点就想去咬自己的舌头,不等他答话,急急又转问道:“我问你,裴景轩是不是你使唤来的?”
“裴景轩?”陆策一怔,只笑着伸手去端那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云淡见他们俩人像是有话要说,十分有眼色的悄悄退了出去,还细心关上了门,守在外面。
“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这个问题已经在温柔心里纠结了好几日了,今天她做出如此反常赌气的举止,也缘由于此,实在忍不住想问个清楚了。
“他做了什么了?”陆策不急着回答,喝了一口茶,笑望着她道:“向你求亲了?”
“果然是你!”他的话,犹如一道劈雷,震得温柔 险些站立不定,心里的怒意如狂涛涌起,憋了许久的话一时按捺不住,都倾泄而出,“你闲得没事做啦?就算你要娶沈梦宜或是公主,也没必要将我的终身大事都考虑周全吧?我又不会妨碍到你!若是你嫌我离你还不够远,大不了我再搬远些,远到你永远都看不见我,这样满意了吗?”
她的情绪完全失控,话说到一半已然有些哽咽起来,连她自己都深恶痛绝起自己的失态来。穿越这么久,即使是在赵府那样的环境下艰难的生存,她都能默默忍受,遇到不如意的事了,心里再怎样煎熬,都可以淡定的微笑,若无其事的继续生活下去,偏偏无法忍受陆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明明不是……
温柔转身想要出房,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都宣泄一空,谁知刚走了一步,就被陆策一把拽入怀中,紧紧搂住。
“放开!”温柔挣扎着低声怒斥,不想在他面前完全展露出自己的脆弱和在意。
陆策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将它搂得更紧些,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执子之手
温柔身体微微一僵,到底,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这样的犹疑在心里一闪而过,随即她就叹了口气,接受了他的解释。只因她虽然不是非常了解陆策,却也知道裴景轩这件事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再说若是他做的,就完全没必要向她解释了,大概,他也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吧。
心里憋了数天的怨念一旦消失,温柔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的理智,想起自己还被陆策搂在怀里,顿时窘得脸上一阵滚烫,慌忙想要逃离,可是陆策的双手将她箍得甚紧,她一时挣脱不开,不由急道:“放开我……”
洞房那次演戏性质的拥抱不算数,严格说起来,这是陆策第一次将温柔拥在怀里。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感受她青丝里散发出的阵阵馨香,心里实在不舍就此将她放脱,反倒愈拥愈紧。
温柔感觉到他的臂弯渐渐收紧,心跳不由自主的更加快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人更是手足无措。这同上回裴景轩强行将她拉入怀里不同,她完全没有厌恶感,但心里分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她和陆策,不是明明已经分开了么?
“陆……陆策,放开我……”
温柔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激得陆策心里有一阵暖流淌过。
“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再说你就快成亲了……”
说到这里,温柔挣扎的力道又大了些。她喜欢陆策,却不代表要与他发生暧昧的情意,先不说道不道德的问题,只将心比心,她也不愿意自己将来的夫婿,在背着她的时候,将别的女人搂在怀里。
这一句话倒是让陆策失笑了,见她实在窘迫难堪,再不情愿,也暗暗深呼吸了一次,终于放脱了她。但相拥实在是短短的一瞬,压根解不了他长久的相思之渴,因此他心里还琢磨着,一会是不是得找个机会,再抱她一次。
温柔哪知道陆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只知道这会自己脸上一定红的仿佛开了胭脂铺子,不敢抬头,只急急将颈间悬着的一股丝线扯了出来,丝线上系着一枚玉佩,那正是她离开京都时陆策送给她的,一直找不到机会规还。
“这个……”温柔解开丝线,将玉佩递过去道:“还给你。”
陆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她,心里多少有点想将这迟钝女人抓起来搁在腿上打屁股的冲动。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当真不知道他送她玉佩代表着什么?竟然还敢如此煞风景的拿出来还给他。
“那个……”陆策一直不说话,不动弹,让温柔感觉气氛实在有点古怪,只得自我解嘲道:“你送的东西太贵重,我搁在家里都怕丢了,到时没东西可还你,只好戴在身上……”
陆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你还记得这是我送你的?”
他这句话的重点在那个“送”字上,温柔哪能听不出来,见他不接,只低头将玉佩搁在桌子上道:“怎么,你这次来找我,不是要回玉佩的吗?”
真是笨蛋!陆策看见她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将玉佩拿起,想要替她系回颈间。
“不,我不要……”温柔慌忙躲闪,不经意抬起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终于还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愫了,有点要哭的冲动。
“要!”陆策坚定的替她系上玉佩,“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
“但这玉佩的意义不同……”温柔反驳。
“是啊,的确不同。”陆策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怎么,你还不明白我送你玉佩的含义?”
这算是表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温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猛的冲到了脑中,心扑扑跳个不停,险险就要蹦出胸腔。她微感晕眩的在原地站了片刻,待到情绪渐缓,才低头无奈道:“我明白有用吗?”
两人彻底分开时,陆策送了这玉佩,而之所以分开,是明知无法相守在一处。
她要的,他给不起。他要的,她同样也给不起。既然如此,这玉佩究竟还能代表什么?她明不明白,又有什么要紧?
陆策望定她,仿佛看出了她的迷茫和彷徨,一颗心不由因疼惜她而深揪了起来。他伸手,将温柔再次扯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叹息道:“这玉佩给了你,我就只娶你。”
温柔身躯轻轻一颤,蓦然睁大的眼睛望向陆策,见他的眼里不再有平日的淡漠与冷清,而是满溢着深情和执着的承诺。她心里不知是吃惊还是欢喜,是感动还是难过,情绪纷乱成一团,但最终仍是摇摇头,咬牙推开他道:“这样的话今后不要再说,你我的身份差得太多,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你应当娶的只有公主或是沈府的四姑娘!”
“公主和沈梦宜?”陆策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道:“你最近一定听到过某些传闻吧?圣上被我惹恼了,说再也不想看见我,至于沈府的亲事,丞相也已经退了。”
传闻的一切,都是他暗中设定下的计策么?事到如今,温柔不能不这么去想。陆策大概是借着沈府的亲事来回绝了公主下嫁的圣意,又借着公主下嫁的圣意来回绝了沈府的亲事,的确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但这又如何?她还是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没有了公主,还会有郡主,没有了丞相女儿,还会有翰林女儿,没有什么不同,你的家世,注定不能娶我这样的平民女子,纳妾尚可。”
温柔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冷静,面对喜欢人的表白和承诺,还能头脑清醒的去考虑到这样现实的问题。不过能考虑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她纠结苦恼了许久的事,不正是这些吗?要不然,她也未必会选择离开,选择与陆策彻底绝决。
陆策沉默了一会,坐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低着头淡淡笑道:“你还不知道这玉佩在我家的含义吧?”
玉佩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不就是定情信物吗?温柔咬着唇,摇了摇头。
“你瞧瞧玉佩上刻的字。”陆策的笑容加倍柔和。
玉佩被温柔把玩过多时,不用再看她也知道正面刻着“执子之手”,反面刻着“与子偕老”。其实最初瞧见时,她心里还疑惑过,这明明是《诗经》上的句子,在她原先生活的那个世界里被作为经典的爱情句子广为流传,可是出现在这没有老子、孔子、庄子等等这些古代名人,与她原先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时,实在有点奇怪。
“这玉佩代表的是唯一的承诺。”陆策轻声接着道:“当年祖父交给我时,就对我说过,若是没有遇见想要执手终生的女子,今后就将这玉佩交给我的子孙,若是想要送给女子作定情信物,那就代表着终身的承诺,非卿不娶,不离不弃,终守一生,必不能再纳别的妾室。”
这分明室陆沉舟的专一爱情!温柔真没想到这玉佩还代表着这样的含义,顿时觉得这块原本就份量不轻的玉佩,变得更加沉甸甸起来,只因上面满刻的都是真执专守的爱情,珍贵而难得,但陆策却将这样的玉佩送给她……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门求亲
陆策对她的感情能到如此地步?这是温柔从来也没有想过的,意外欢喜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一种沉沉的压抑。她多少有点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要是梦醒之后,一切又回归了原位,那种极度的失落感,真会令她疯狂的。
她无法选择面对的方式,直觉的反应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逃避,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没觉得自已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陆策微微笑道:“你也没有什么招人讨厌的地方。”
“对啊!”温柔忽然感觉坦然了,笑道:“我就是这样一个平凡又中庸的人,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
“这种事情是没有道理的。”陆策打断她道。
真是如此!温柔承认自已可以找出许多喜欢陆策的理由,但想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可是,陆策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仍旧让她有点无措,不知该接受还是该拒绝,毕竟前一刻,她还认为他们两个,从此是路人。
陆策是不会给她犹豫机会的,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立刻站起身道:“天将黑了,你回去么?”
“嗯啊。”温柔想着心事,不由自主就点了头。
“那走吧。”陆策自自然然就往外迈步。
“哦。”温柔也自自然然跟着往外走,直到出了雅音间门,看见候在外面的云淡,才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一想,才明白到底哪儿不对劲了,不禁飞快的抬眼偷瞟了陆策一眼,假装不经意道:“你们打算在云州城待几天?”
“还没想好。”陆策丢出一句话。
温柔立刻飞快的抛出下一个她真正想问的问题:“你们住在哪家客栈?”
此言一出,陆策突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道:“不住客栈,住夹子胡同。”
夹子胡同………
这不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吗?温柔黑线道:“我家住不下那么多人了!”
说的时候,她是十分理直气壮的,可是陆策没搭理她,只自顾自往楼下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温柔才想起来,她那个所谓的家,不正是陆策名下的产业吗?那宅子是他送给她的,哪有正主儿来了,还霸占着不让住两天道理?
她默默的跟在陆策身后,最终还是忍不住道:“方才那话当我没说,我想挤一挤,你们还是能住下的……
云淡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结果被温柔结结实实瞪了一眼,她还未来得及表示自已被嘲笑的恼怒,就听得楼下有人惊讶的“咦”了一声,抬眼看时,却是刚从厨下出来的刘嫂。
刘嫂睁大着眼睛,惊喜的望着陆策,一只手还捂在嘴上,生怕太过激动,会大喊出声,惹来不必要的注目。
“刘嫂。”陆策微微笑着,先向着她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陆……陆少爷………”刘嫂欢喜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看见刘嫂分外激动的样子,温柔生怕她会堵在楼梯口与陆策叙旧个不休,不得不插话打断他们道:“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陆策自然没有异议,但是见到他会惊讶的人可不止刘嫂一个,来酒楼接替温柔,站在柜台后收钱的温刚望见他们时,脸上也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但他好歹明白这里不是能畅快说话的地方,因此只站在原地,向陆策这边拱了拱手。
“怎么,他还在恨我么?”陆策走出酒楼时,突然问了一句。
“谁?”温柔一时有点蒙,没反应过来。
“你弟弟。”陆策边走边道:“你离开京都后那几日,他每回见到我,那目光都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这样一说,温柔立刻想到自已让陆策背了一回黑锅,当时温家上下个个都以为他始乱终弃,想娶公主,即便日后明白了那并非他的本意,但那段日子里,陆策也没少挨骂,她心里顿时便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感觉自已欠他的情份实在太多,于是歉疚道:“他早就不恨你了,那事,全是我的错。”
陆策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行走在路上,还时不时的转眼瞧她,搅得温柔窘迫不安,不是低着头扯衣裳,就是一脚踢飞挡路的小石子,就是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柔男装的扮相已然很清雅,陆策却比她更为抢眼,两人一起走在街上,回头率是极高的,甚至有些女孩儿家,想瞧他们,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只低着头时不时娇怯的瞟他们一眼,又羞得满脸通红,窃窃私语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轻响的笑声。
刘嫂见状有些担心道:“陆少爷,我们这样走在街上没要紧吧?会不会被人瞧见后………”
陆策摇摇头道:“没事。”
云淡在旁轻声插话道:“圣上这几日龙体欠安。”
这一句话出,温柔和刘嫂都有些吃惊,但随即便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自不必多言。
行了不多远,就拐进了夹子胡同,温柔将陆策带进门后,温妈妈惊得差点打翻了手里提的水桶,但她心里还是很喜欢陆策的,愣了一阵之后,就赶忙上来嘘寒问暖,要不是有温柔在旁牵制,恐怕温妈妈能问上两个时辰都不停歇。
当然也有人不太高兴的,叶昱初初收摊进门,就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待瞧清来人是陆策后,脸色加倍难看,脱口就问道:“你来干嘛?”
陆策倒没介意他的敌意,只微微一笑道:“来求亲。”
他话说完,云淡就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生辰八字,外带随身衣箱里的聘礼,全都恭恭敬敬的摆到了温妈妈面前的桌上。
“这………”事出意外,温妈妈惊得嘴都闭不拢了,结巴道:“陆……陆少爷……你是娶妻还是纳妾?”
“娶妻!”陆策的语气很坚定。
叶昱的脸色有些发白,低下头去,紧攥着双手沉默不语。
真的很突然,方才刚表白,即刻又求亲,他是属兔子的吗?这速度实在地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温柔还没理清自已的想法呢,讶异得半晌出不了声,最后只苦笑道:“我没答允要嫁你………”
“这样再不求,我怕自已要后悔。”陆策微笑着坐了下来,望向她道:“虽说唐突了一些,但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想多久,我都会等着。
“我要想上十年,二十所呢!“温柔纯心刁难。
“那我就等上十年,二十年!“陆策接得极快,但脸上没有分毫戏谑的神色。
叶昱深恨自已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心里百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刘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十分无语道:“我不明白你们闹的这是哪一出了。这弯儿,绕得也太大了!”
“当初是纳妾,眼下是娶妻!”陆策强调。
妾不能扶正为妻,是众人都知晓的事情,但这事突兀得让人无法置信,温妈妈不禁颤声道:“陆少爷,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咱们门不当,户不对,这亲事………”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玩笑。”
陆策说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时,小环刚巧进门,看见陆策已是惊喜,再见众人都愣在厅上沉默不语,顿时将一句“姐夫”给憋回了肚子里,跟着站在那里沉默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夜饭盐话
看见陆策眼里流露出的那极度认真的神情,有一瞬温柔心中就要点头说好了,但转念一想,又有些迷糊,她怎么总觉得一切都有些快呀?仔细想想,从认识陆策到给他当小妾,再到两人分到扬镳,及至现下他的表白和求亲,这中间,他俩似乎一直没有恋爱的过程。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陆策的,也搞不懂陆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想到这里,温柔有点无奈的苦笑了,大概古代的人原本就不知道恋爱为何物吧?他们的婚姻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有机会可以自己挑选未来的配偶,已经是一种幸运,更多的人,在入洞房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嫁娶的人是什么模样。
她正站在那里沉默出神,偶尔一抬眼,对上陆策那深邃的眼眸,再想到在酒楼时被他拥在怀里的情形,脸上就不由烫了起来,悄悄向外挪了一步,再挪一步,直到挪到门边,才丢下一句:“我去做饭。”然后飞快的闪身出去。
温柔躲在厨房里不肯出来,只听见厅上隐约传来的笑语声,过了一会,小环溜进来了,两人还未说话,温妈妈也溜了进来,三人六目,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温柔忍不住道:“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长花。”
小环轻抚了鬓角乱发,笑着抬眼向外望道:“早起我似乎听见有喜鹊在枝头叫唤。”
“昨晚灯花也爆了好几回呢。”温妈妈跟着笑。
温柔黑线道:“再说下去,都要天降祥瑞,景星庆云了。”
“姐姐——”小环转过眼来望了她半响,探头到她耳旁悄声问道:“你心里还是喜欢陆少爷的吧?”
是又怎么样?温柔很不想回答,可是瞧见小环那双满蕴着关切的眼时,就忍不住点头了。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大不了,不敢说的?
说也奇怪,这一点头,那些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时常令她头痛郁闷的种种顾虑都在此刻消散殆尽了。想太多是没有用的,享受每一天才重要,有些事情的发生既然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与其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去生活,不如索性恣意放纵些,倒活得更舒畅快意。
温妈妈听不见她们说话,有些不满道:“你们两个咬什么耳朵?还是赶紧做两个菜端出去,陆少爷远道而来,定然是饿坏了!”
饿?陆策方才在酒楼里吃盐都吃饱了吧!温柔想起自己的恶作剧,顿时好笑起来,但是手下也不慢,很快就整出了三荤三素六个菜,都是清淡口味的菜色,还煮了好大一碗荠菜豆腐羹,这才吩咐小环拿了碗筷,烫了壶酒,一齐端到厅上。
荠菜是一种田间常见的野草,颜色碧绿,细拣净洗后剁成碎末,煸炒一会,再混入炒过的肉丝和豆腐,还可以适量加一些鲜蘑,煮成汤后就连味道也是鲜香滑嫩,十分清口。
陆策看见别的菜尚可,唯独见了这道汤,飞快的舀了一碗,慢慢喝完,才淡淡笑道:“卖盐的总算收摊了。”
这一句话,除了温柔和云淡外,在座的众人都完全听不懂,温妈妈甚至诧异的接了一句,“家里盐还很多,不缺!就算一时急用起来,卖盐的收了摊,那巷口的杂货铺子也能买到。”
“噗”温柔口里含着还未下咽的汤,听见她这样一说,憋不住笑了,就喷了出来。幸好她还算是转过了头,没污了那一桌的菜,但地上就免不了汤汁淋漓了。云淡端着碗笑得前仰后合,就连陆策也憋得甚是辛苦,低着头,闷声笑。
偏生温妈妈不明白他们究竟在笑什么,还一脸茫然的问道:“怎么,我说错了?就算巷口的杂货铺子里买不到,再穿过一条街,还有个油盐铺呢!”
“娘——”温柔笑得肚子疼,实在撑不住了,哀声求告起来,“你先别说……别再说了……”
温妈妈加倍莫名其妙起来,见他们三个都在笑,不觉有点尴尬,扯了扯嘴角,也露出一抹苦笑。
小环心里好奇,待到温柔笑得稍缓些,急急扯她衣裳,要问个究竟。温柔附在她耳旁将酒楼里那番事情说了,她声音略有些大,虽是悄悄说的,其实在座的众人隐约也听见了,刚刚停歇的笑声,又再次爆发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陆策脸上的笑容转成了无奈,而一直沉着脸坐在那里的叶昱,多少也勾动了一下唇角。
热热闹闹一顿饭吃完,叶昱说要出去走走,温妈妈则急着要去收拾房间,夜里好让陆策和云淡宿下,谁想陆策却止住了她,淡淡笑道:“不用忙,我们不住在这里。”
温柔连忙道:“客栈里头不干净,也不方便,还是委屈你们两日,在这里挤挤吧。”
陆策望着她微笑,摇摇头道:“不住客栈。”
“那你们住哪?”温柔好奇问道。
陆策抬手指了指院墙,笑而不语。
“隔壁?”温柔微讶道:“那座宅子也是你的?”
“嗯。”陆策点头道:“一会稍稍打扫一下就能住人。”
温妈妈挽留道:“空了许久的宅子没人气,还是住在这里好!夜里若是想吃什么,也方便做。”
云淡在旁笑道:“我和爷还是过去住的好,回头若是有客人上门,也不至于打搅到老夫人。”
他嘴甜,那久违的“老夫人”三字,唤得温妈妈甚是眉开眼笑,也不再多话,招呼了刘嫂和小环,就端了水盆,提了扫帚,上那边打扫去了。
宅子里一下子清冷起来,云淡是个有眼色的,连忙上前赶着温妈妈去,还笑道:“老夫人等等我,钥匙在我这呢,不开了锁,你们进不去。”
霎时间,院里走得只剩下温柔和陆策两人了。
其时明月在天,树梢风动,隐约还能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的轻微的说话声响,结果反倒更显出这边的静寂。许久没有这样独处过,温柔不觉有点紧张起来,一时不知要说什么话才好,只低着头,倾听自己的心跳。
温柔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陆策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微笑着望她,偏偏也不说话,任由气氛沉静下去。
时间每过去一点,温柔的头就压得更低一些,直到忍无可忍,低无可低,她才算嗫嗫道:“不要这样盯着我吧……”
陆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可是温柔不用抬头,也依然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再次将头往下压了一点,都快与身体成四十五度斜角了,这才有些恼羞道:“那你还盯着我!”
“没有。”陆策有点无奈的辩解道:“其实,我在看你身上的衣裳……”
衣裳?温柔黑线道:“衣裳有什么好看的?”
“嗯,你说对的对。”陆策的话语里有掩不住的笑意,“衣裳果然没什么好看的,那我还是看你好了。”
温柔窘到无语,脸上烫的都可以直接拿去熨衣服了,只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她无奈妥协道:“你还是继续看衣裳吧……”
陆策好笑地望着她,见她窘成这样,倒不好意思再接着逗她了,只温言笑道:“许久没见,你清瘦了不少,衣裳都显得宽大了。换回女装吧,还是女装比较适合你。”
听见他最后那句话,温柔的身子微微一震,思绪仿佛又飘回到了在糕点铺子里偶遇陆策的那一刻,他身着玄色衣裳,目光轻飘飘的在她的脸上闪过,就当她自嘲的以为他压根就不记得她的时候,他说:“还是女装比较适合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调侃试探
隔壁宅院打扫完毕,陆策便带着云淡去歇息了,温柔则被温妈妈拖住,絮絮的说了一堆话,听话的时候,她有点昏昏欲睡,可是等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倾泻进来的一地月光时,她反倒有点失眠的感觉,睡不着了。
身边的小环轻轻翻了一个身,微睁开眼,瞧见她平躺在那里望着帐顶发呆,不禁打了个呵欠,懒懒的取笑了她一句道:“姐姐是太欢喜,睡不着了么?”
温柔笑骂道:“促狭的丫头,我分明是太忧心,才睡不着的。”
“忧心什么?姐姐说出来,我替你解解。”小环略抬头,往温柔这边靠了一点,顺手还将披散的头发掠到脑后,那乌亮的青丝,散了一枕。
温柔瞧见她的言行举止,完全已是一位待出阁的少女模样,不由心念一动,玩笑道:“不论何事,我说出来,你都替我解忧?”
“那还用问?”小环笑道:“我虽无能,好歹也能替姐姐出个主意,再者说,姐姐将忧心之事告诉我,心里也能松快些儿。”
“唔——”温柔沉吟道:“我正忧心叶昱的事儿,你大概也瞧出他今儿有点郁郁不乐了吧?被你一问,我倒想起你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与他恰能配成一对……”
她话未说完,小环已羞红了脸,轻声啐她道:“这样的话儿,也是当姐姐的能往出说的?你难道忘了我如今跟着叶大哥姓,敬他如兄长么?”
温柔笑着调侃道:“那有什么关系,横竖也不是亲兄妹。你要不好意思,我去与刘嫂说说,准成……”
“姐姐!”小环又羞又恼,翻身起来道:“不许你说!你要是敢告诉我娘,我就……我就……”
温柔笑着挑衅道:“你就如何?改个姓儿,随我姓么?”
“你——”小环握住脸急道:“我不听你说了!姐姐今儿见了姐夫,欢喜疯了,满口浑话!”
“好吧!我怎可能让你改姓温呢?”温柔掠了掠散落的发丝笑道:“那样可亏了本了!”
“亏什么本?”小环听了好奇,握住脸的双手略松,从指缝间望着温柔。
温柔坐直了,一脸正色道:“好好一个弟媳送了人,怎能不亏本?”
她绕了个圈儿说话,小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更是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又羞又急,偏生什么话儿也说不出来,只扭过身子,背着她躺下,恨道:“我睡觉了,不陪着你疯!”
“害羞了?”温柔轻推她,笑道:“我家刚儿有什么不好?是模样配不上,还是才学配不上?更难得的是你俩一块长大的,从小的性情好坏都知道……”
她话未说完,小环再次翻身起来,一言不发,就探着两只手儿就去呵她的痒。温柔一向是怕痒的,哪能想到小环会搞突然袭击,当下笑成一团,一面躲,一面求告。
小环不依不饶,就是不肯轻易放过她,这小小的一张床榻,哪有地方可躲?温柔笑得差点滚到床底下去,早忘记会惊动人的事儿了,笑嚷道:“好妹妹……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一回……”
这时房门传来三下叩门声响,温妈妈站在外头道:“你俩闹什么呢?这都半夜三更了,还不早点歇着,明儿还得早起呢!”
“娘——”温柔拉长音调喊道:“小环她要……”
“不许说!你不许说!”小环以为她要将两人的玩笑话说出去,急得冲下去就捂她的嘴,又没口子的向门外喊道:“大娘,我没事,你快去睡吧。”
她们闹出的动静明显是在玩笑,温妈妈原本就没当回事,听小环这样一说,只摇头嘟囔一句,“这俩孩子……”就自顾自走回房去歇息了。
房内温柔得了喘息的空儿,连忙拉开小环的手,拿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戒备的缩到床角去了,口里妥协道:“好啦,我不说,你也不许再呵我痒。”
小环满不情愿的转过身去,赌着气儿不理她。
隔了半响,温柔缓下喘息,低声道:“说句正经话,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想过将来嫁人的事吗?”
“姐姐,你又怎么了?”小环简直拿她没辙了。
“我认真的。”温柔推她道:“与其将来配个不知根底的,不如趁早拿主意自己挑一个。”
温刚和小环的事,低着头轻声道:“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只是我这样的人,再没想到配个好人家……这事儿,你今后还是别再提了……”
温柔一怔,原先只当小环早已解开心里的疙瘩,将那件事慢慢淡忘了,却没想到她还一直介意着,若是到时她有了自卑倾向,钻起牛角尖来,执意不肯嫁配,倒是一件麻烦事了。想到这里,温柔不禁深恨起那赵府的老爷来,要不是他,小环如今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姐姐?”小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见温柔悄无声息的坐在那里发呆,不禁向她道:“咱们还是早些睡吧。”
“嗯。”温柔点了点头,拥被睡下,只是想着心事,一直无法入眠,直到天色将亮,才总算有了点睡意,合上眼感觉只过了一瞬,再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温柔探手一摸身旁,床上空荡荡,想必小环早已起来,连忙也爬了起来。习惯性的要穿上男装时,她犹豫了一下,又将衣裳搁了回去,开了箱子去寻女装。无奈她最近身量虽未大变,但瘦了不少,去年做的那些衣裳穿在身上都松垮垮的,十分臃肿,不过急切间也没处寻合身的,只得将就着穿上。
挽好头发,温柔端着盆儿走出去,刚到厅上,就听见院子有棍棒相击的声音,她站在门槛边好奇的抬眼向外望去,只见叶昱抡着棍棒儿朝着云淡打去,却被云淡架住,不知怎的带着叶昱转了圈儿,抬起腿来,就将他踹了出去。
叶昱“腾腾腾”向后连退了三步,手捂着肚子脸色有点苍白。
“你们……”
温柔以为他们在打架,心里一惊,急着跨出门槛就想要上前劝架。谁想刚走两步就被站在旁边的陆策一把拉住了,他笑道:“没事,他们在切磋武功。”
“切磋?”温柔狐疑的望向叶昱,却见他盯着陆策的手,眸光一暗,但仍是点了点头,表示陆策没有说谎。
温柔吊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打了盆水,洗漱完后,便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观望起来,却见叶昱每每先出手攻击云淡,但最终不是被云淡一脚踹开,就是胸前背腹挨上两掌,屡战屡败,不由皱起眉头,替他疼痛起来。
陆策在旁瞟了温柔一眼,见她似乎有点担心,不禁微微一笑,见叶昱还要冲上去,便迈前两步道:“你这样只知强攻,不知躲闪使巧是不成的。我来与他过两招,你仔细瞧好。”
叶昱有点不甘情不愿的将手里的棍棒交到陆策手上,闪身到一旁凝神观看,却见陆策如他一般,抡着棍儿朝云淡打去,云淡仍是提着棍子招架,谁想陆策手里的棍棒并不与他的相击,而是倒使过来,棍尖直点云淡小腹处。
云淡急退,手里棍棒一转,直扫陆策面门,陆策身形一晃,闪出云淡的攻击范围,手里的棍棒却斜指他的咽喉处。就在云淡回棒抵挡之时,陆策已飞腿往他下盘扫去。
云淡急退,哪想陆策这一扫却是虚招,心里早算好云淡退身之处,跟着跃进,速度快得惊人,自然一击正中。
“爷,我不和你过招。”云淡停了手,痛得蹙起了眉头抱怨道:“纯粹是给你当靶子打嘛!”
陆策将手里棍棒丢给叶昱,淡淡笑道:“那你费点心指点他几招吧。”说着,他又瞧了瞧叶昱道:“你的基本功夫练得倒还扎实,只是招式一板一眼不会取巧,让他带你多练两日,悟出其中的窍门来,你的武艺就能更进一层了。”
叶昱听他这样一说,脸上不觉一红,原本赌气想要拒绝,只是想起适才是他自己在院子里练习武艺,瞧见陆策和云淡走来,听说温柔还未起身,便站在一旁看他练武,他心里不忿,这才借口说要切磋,却没想到压根就打不过人家,此时再要赌气,反倒显得自己孩子气,不觉就点了点头,答允了陆策的提议。只是他心里还是挺纳闷的,完全没想到看上去外表清雅文秀的陆策,竟然也有一身好武艺!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赵府熟旧
看多了武侠小说,温柔对功夫这种神奇的存在多少保有些许好奇心,但现实里的功夫毕竟没有小说上那样神奇,她就是看个热闹,等到云淡开始慢慢传授叶昱技巧时,就已然失了兴趣,径自入厨房煮了一锅云吞面,趁热端出来,就招呼众人来吃。
别以为云吞面只是面条加馄饨在汤里就叫云吞,要想味道好,做起来很讲究的。好在云吞面是温柔最近常做的一样点心,拿鱼干虾壳等物熬出的特色高汤是早就备好的,做起来才算少费了一半事。但做面包云吞仍然挺麻烦的,尤其讲究的是和面时最好一点水都不加,完全靠鸡蛋来调和,云吞里包的也必须是新鲜的虾肉,加竹笋尖和肥瘦肉一起剁出的馅料,汤里还得放点韭黄丝,这样做出来的云吞面吃起来才爽脆鲜美,汤味也是香浓至极。
陆策想事起得早,饿了,这一碗云吞面吃起来感觉格外美味,心情越发好起来。温柔隔着桌子,在汤气的氤氲里瞧见他眉眼舒展,整个面部的线条都柔和起来,平添了几分清淡的儒雅,比往日那沉着脸的淡漠样子,又是不同,心跳不由加快了一些。
瞟一眼,再瞟一眼,都能偷偷红了脸,温柔吃到最后,整张脸都差点埋到碗里去了,原先陆策没有表白自己的感情时,她还能较为坦然的面对他,可是表白之后,心境不一样了,感觉也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在屋里还有其他人,又都在埋头吃东西,温柔还不至于感觉气氛太过尴尬。她急急吃完站起身来,探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道:“今儿可迟了。”
温妈妈收拾着碗筷,笑道:“不急,刘嫂已经先去了,你迟些也没什么。”
温柔点点头就要迈步出去,刚跨出门槛,低头看见脚上的绣花鞋,又犹豫了一下。酒楼那地方鱼目混杂,为了避免不必要地麻烦,她一向是男装出门的,可是今早起头脑一昏,就换了女装,这样出门似乎有些不方便。
叶昱似乎瞧出了她心里的顾忌,丢下碗站起身道:“我陪你去。”
“不用了,路不远,还是我自个去吧,你也该预备出摊了。”
叶昱不能代替她去照管酒楼,如果只为了让他陪着走一段路,对她没什么助益,又害他来回奔波,实在有点得不偿失,因此温柔还是拒绝了。
叶昱神色一黯,欲言又止。
这时陆策走过来道:“正巧我要出门,陪你走吧。”
“你去哪?”温柔随口问了一句。
“去找几个下人回来。”陆策说着,向温妈妈和叶昱点了点头,就与温柔一同往门外走。
“找下人……”温柔闻言有些无语,脱口问道:“你究竟要在云州待多久?”
陆策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自小有人服侍,他去找下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问题是,若只在云州待两天,没必要这样讲究费事吧?难道他还打算长住?
“怎么?”陆策微一眯眼,似笑非笑的瞟着她道:“你巴不得我早些走吗?”
若是换做以前,温柔那一个“是”字没准就脱了口,只是如今,她心里却犯踌躇,不知怎么回答,低下了头,半响方道:“我还以为你是来云州办事的,自然待不了多久,何况你家在京都,怎可能不回去?”
提到那个“家”字,她多少有些郁闷。哪怕她的心结已解,但有些事情仍旧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不回去。”陆策转开目光,淡淡道。
“不回?!”温柔话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竟有些惊喜的味道。
“是啊!”这次陆策笑得比较畅快了,还有情绪调侃她道:“在你没允了亲事前,我不回去了。”
黑线!完全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说着玩的,温柔不甘示弱道:“一辈子不允了。”
陆策悠闲地踱着步子道:“莫万江将云州治理得不错,这里山清水秀的,不比京都差,应该适合安居。”
“喂,你不怕我拖死你吗?”温柔的好脾气里多少也藏着点恶劣因子,“拖到你七老八十,看有谁还嫁给你!”
“唔——”陆策低头作沉思状,半响没有言语,可是就在温柔自以为说道他的顾虑处,得意洋洋时,他忽然:“我仔细算了算,到时还想嫁给我的人,十个里头恐怕还能挑出四五个来。”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想到陆策也有这样死不要脸的一面,温柔闻言,脚下一个躇趄,差点扑倒在地,还是陆策从旁扶了她一下,道了声:“小心!”
大庭广众之下,他两这样一“亲密”接触,立刻觉察到有许多含义暧昧的目光投注在他俩身上,堵得温柔将埋怨的话都憋回了心里,只低着头躲避别人的异样注视,一个劲的往前走,连走过了酒楼门口都没发现。
“你去哪?”陆策立定脚步。
“酒楼啊——”温柔话一说完,才发现不对,窘迫的倒退回来,自嘲道:“走过了……”
陆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倒是他身旁的云淡,一脸憋笑的神情。
温柔尴尬之极,丢下一句,“我进去了。”就飞快的进了酒楼,没看见身后的陆策又站了半响,才带着云淡离去。
酒楼里的伙计和厨子初见温柔女装,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突了出来,他们压根没想到一个女子能开这样一座酒楼,甚至还有个伙计跑上来陪笑问道:“姑娘,您……是掌柜的同胞姐妹?长得真像哪!”
温柔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道:“我就是掌柜!”
这一句话,惹得众人哗然,温柔解释了好一阵子,才将他们打发走去做事。
以往在酒楼里照管生意时,听听食客们闲聊的八卦,收收银子,一天就那样过去了,但不知为何这一天的时间过得似乎特别慢,温柔脑子里总有陆策的身影,无论怎样都抹不掉,连带她算错了好几回帐,向食客道了好几回歉。
好容易熬到天色黄昏,可是温刚还没到酒楼来接替她和刘嫂,倒是小环急匆匆跑了来,一进门就扯住她道:“姐姐,你猜我瞧见谁了?”
“谁?”温柔诧异的望着她那一脸似激动似惶恐的神情,心里忽然就乱了。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哪,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赵安!我看见赵安了!”小环倒也不卖关子,只是说话时紧紧握住了温柔的胳膊。
“什么?!”刘嫂在旁听见,吃惊的追问道:“该不会是瞧错了吧?他怎会在此?”
“他……他……”小环一急,都不知怎么措辞说话了。
温柔虽也急着知道前因后果,但不得不道:“你慢慢说,是在街上偶遇的么?”
“不是!”小环摇着头道:“他被陆少爷买下了!”
“这——”温柔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究竟怎么回事?”刘嫂与赵府的牵连颇深,猛然听见这个消息,心里浮上的唯一感觉就是担忧。
“我没有问……”小环低头道:“我回去的时候,可巧看见陆少爷在与他说话,没敢上去见,转身就出来寻你们了,他……若是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小环是有心理阴影的,赵府带给她回忆多半是不堪的,乍然瞧见赵府旧识,一时就打乱了分寸。
刘嫂想起自己和小环早就有了户籍,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轻拍拍小环的手安慰她道:“别慌,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柔心里略一盘算,觉得赵安既然是被陆策买下的,那应该与那赵府没甚牵连了,不需要太过避忌,因此唤过伙计朱贵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带着刘嫂和小环往家里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劳燕双飞
迈步入门,温柔先是拿眼一扫,发现家里似乎没有人的样子,喊了几声娘,也没人应,正想去厨下看看,小环已先她一步进去了,不多会转出来道:“厨下备了不少菜,可大娘不在,会不会是去隔壁了?”
“去看看?”刘嫂提议。
温柔知道她们好奇赵安怎会来此的原因,也不反对,点了点头,就转到隔壁去叩门。
很快云淡就出来开了门,见是她们,当即笑道:“可是来寻老夫人的?”
“嗯。”温柔笑道:“我娘在这里么?”
云淡一面将她们往里迎,一面道:“老夫人和爷一同出门去了,想必一会就回来。”
温妈妈和陆策一块出门?温柔闻言好生讶异,脱口问道:“他们做什么去了?”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
云淡虽这么说,但瞧他神色显然是心里明白的,大概只是不想说罢了。温柔也没有追问,转着眼在宅子里四处打量起来,发现这宅子的格局与她住的那座差不多,但是显得荒芜一些,毕竟是许久没有住人了,虽略事打扫,可是花草树木之类的植物,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布置起来的。
小环和刘嫂也转着头在四处看,见这宅子里除了云淡和新买的一个丫鬟外似乎没有旁人在,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夫……”云淡叫夫人顺了口,一时差点忘了转变过来,好在及时收住口,笑道:“姑娘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温柔否认,在没有确定陆策新买的仆人就是赵安时,还是什么也不说的话。
让人奉上茶来,他则站在一旁陪着说话。
过不多久,院门吱呀一响,被人推了开来。一个身着布衣,脸上神情颇为愁闷的男子,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当先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陆策和温妈妈。
“怪道去酒楼寻你却扑了空,原来你已回来了。”温妈妈抬眼瞧见温柔,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正想接着说话,却见温柔等人面上神情有些古怪,眼睛也直愣愣的盯着她身旁,不觉转眼去瞧,发现她们望的人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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