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tianshuwx.org
第十六章 紧锣密鼓 (第1/3页)
一
龙福海听说省委调查组回去做了一个不偏不倚的中性报告,他一下万分踌躇。广安中文网[www.gazww.com]接着又听到消息,报告对他有利,他又高兴得手舞足蹈,和马立凤吹了很长的牛。又接着听到,调
查组的报告其实对罗成有利,他的大盘脸晴转阴一天的坏气象。
最后知道,省委一时还不下结论,要再观察。
他看着办公室窗外的暴雨背着手踱来踱去,抖双手对马立凤说:“现在可真是顶牛,看谁顶得过谁。”事关大局,马立凤总是很老实坐在一边,听任龙福海自己刨思路。龙福海站住了:“说来说去还是咱们优势,罗成要不是夏光远对他三分偏心眼,就早滚蛋了。现在要从四面八方合围罗成。”停了会儿,他坐下问:“罗成怎么样了”马立凤说:“他昨晚回到市里,先到看守所看望了那个教过他的严富道,回到家就高烧40度,连夜送医院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怀疑他肺有恶性毛病,拍了片子,又说可能没大问题,只是存疑。”龙福海眼睛溜溜转了几圈:“想办法把片子调出来,我找人再看一看。”马立凤点头:“好。”龙福海又说:“一个很有利的情况,这两天市里又出现告罗成的举报信,估计往省里去的也少不了。”
马立凤说:“那省委也不会调查第二次了。”
龙福海说:“那要看你举报的内容增加多少新意,有多大分量。这次黑三角的事情罗成又惹翻了多少干部,到一定时候不用再来调查,夏光远也会把罗成这个惹事鬼调到省里坐冷板凳。”龙福海一指马立凤:“罗成一个市长,去看守所和一个犯人叙旧情,这已经既成事实,要想办法好好利用一下。”
马立凤点头:“最好传到皮副部长耳朵里。”
龙福海说:“这有的是办法。”又叮嘱马立凤:“一定把罗成的x光片子调出来,我再找人看一看。罗成肺上真的长块肿瘤,我也就不费这么大劲了。”又一摆手说:“不能心怀侥幸,还是要调动一切手段掐住他。”
龙福海站到窗前看着外面大雨:“魏二猛怎么还没到”
马立凤也站过来,一指院门处:“那不是来了”
隔着雨雾,逐渐看清一辆白色大奔亮着车灯开进院子,划了一个弧线,停到楼门前。龙福海首领地往转椅上一坐,摆手让马立凤也坐下。
魏二猛推开门送进笑脸,弓着身进来了。
龙福海迎面就问:“办得怎么样了”魏二猛说:“您连夜吩咐,我还不是连夜办,搞了一个通宵,都现成了。”说着,他从包里先拿出一份打印文件放到龙福海面前:“现在是两条战线作战,这是第一条,正面作战,就是您吩咐的程序斗争,我们黑三角开发区打给市委的报告。”龙福海嗯了一声,接过看。魏二猛弓在一边指点介绍:“我们要求市委重新考虑领导组和市政府在黑三角现场会做出的决定,黑三角开发区煤炭生产有足够的安全保证,还计划边生产边进行一次安全大普查,我们的要求都写在了上面。”龙福海点头说:“好。”魏二猛说:“另外,第二条战线,是程序外的斗争。您看,这是几封告罗成的信,先给您送过来看一看。行了,我们也就漫天遍地寄出了。”
龙福海拿起花镜把几封信略扫了一扫:“我只管收信,写信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魏二猛弓在一边连连点头:“那当然。算我当了邮递员,信寄到您手里。”龙福海翻着几封信的结尾:“都是匿名的”魏二猛说:“署名也找得下人,罗成要端大伙儿的饭碗,谁不想撸袖子跟他干只不过我们觉得这样策略。”龙福海说:“好,那我就把你们的报告上常委会了。”又指着魏二猛:“你们这阵关节眼上可不许乱出岔子,别发生重大安全事故。”
魏二猛从龙福海桌上抽出烟递给他,又拿起打火机给他点火:“您放心,哪儿有那么多事故罗成那纯粹是虚张声势,吓唬老百姓。”
龙福海召开常委会,合围因病缺席的罗成。
罗成不在,龙福海真是一片天下全由自己当家说了算。他往椭圆会议桌顶端一坐,茶杯一挪,材料一放,就把场面压得稳稳的。龚青琏不远不近坐着,透红的小脸笑得灵活放光。纪简明那张黑黄的乡土脸也多了轻松。许怀琴坐在一边像个言听计从的助手。马立凤也活泛了,坐下还有弹性地颠了颠。孙大治方着一张聪明脸,扶扶眼镜笑笑,随和得很。贾尚文高高胖胖地一坐下,也搭讪地左右看看,有点找不着北的二难受。市人大主任范人达坐在远处,他对面坐着市政协主席蒋政和,都摆成驯服样听凭龙福海一统天下。
龙福海发现,少个罗成,天下大不一样。
真把这块硌人的骨头咽下去消化了,就万事大吉了。
这么想着,他拍了拍面前的材料就开会了。他说:“罗成前几天到黑三角开发区考察了一番,精神可嘉,螺丝拧得太紧了,把自己拧坏了,躺倒住院,也把黑三角上上下下拧了一个怨天尤人。”他停停说:“我这话不是夸大其辞。他前天在黑三角做出两项决定,一是让开发区大小煤井关井停产,二是提出讨论开发区体制有没有存在必要。”他拍了拍桌上的材料:“黑三角开发区群情激愤,连夜送上报告。报告我今天早晨已经请大家传阅了,讲得非常好,安全是必要的,生产更是必要的。不生产,没有安全问题。要在生产中讲安全。所以,开发区领导班子首先要求继续开井生产,同时在生产中进一步完善安全保障体系。你们也都看到报告了,里边讲了二十条周到措施。一个社会怎能停下生产讲安全呢,我们满马路也不能停止交通讲安全嘛。”龙福海讲着讲着气势磅礴了:“真要下一个令,别的不停就停下汽车行人交通,我们还活不活道理是一样的。开发区是天州市的新生事物,关井停产,开发区就名存实亡了,还讨论什么体制问题魏二猛他们的报告,接着就提出在保证煤炭安全生产基础上,开发区体制不但要存在,还要发展。”龙福海很重地拍了拍桌子:“所以,我个人意见,同意黑三角开发区的报告。拧螺丝瞎拧,拧坏了自己,是个人损失。拧坏了体制,是国家损失。你们看,”他拍了拍面前的一摞材料:“不光是报告来了,各种告状信也来了,诸位收到没有”有说收到的,有说没收到的。龙福海说:“我们掌权人要是犯了错误,那真要闹得鸡犬不宁了。”
龙福海开天辟地讲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放下茶杯一抹嘴:“不要我一言堂了,各位都发表意见。”
马立凤眨着眼不知该不该率先发言。
许怀琴慢条斯理开腔了:“我同意老龙刚才的意思。罗成在黑三角做这么大的决定没请示市常委,这本身就有些不当。组织程序的不当,必然带来决策上的轻率莽撞。”
龚青琏这时一伸双手:“老龙刚才讲得很透彻,安全生产,安全是生产的注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不过,”他隔岸观火大度从容地说:“罗成考察一番,强化了开发区的安全意识,也算有些意义。”他怕这话引起歧义,马上笑着总结:“我的结论很明确,同意黑三角开发区的报告,继续开井生产,同时大力度加强安全保障,开发区的体制应该巩固发展。”马立凤这时跟上主流:“我同意龙书记和许怀琴、龚青琏的意见。黑三角开发区是天州的一颗明珠,不能给它抹黑,要把它越擦越亮。”
龙福海仰声舒缓地笑了:“我们的秘书长什么时候有开文彩了”
纪简明坐在龚青琏对面神情严谨地望向龙福海:“罗成不请示常委会就做这么大决定,是轻率了一些。”龙福海说:“就这一句”纪简明一笑:“我的意思都包括在其中了。”龙福海从来是圆活笼统的,他一挥手说:“纪简明说话从来简单明了。既然说罗成做决议是轻率的,那么意思就是这样的决议不经过现在讨论是不成立的,对吧”纪简明对这样的解释只能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范人达、蒋政和都说情况不太了解。
龙福海也不为难他们,把他们当做跟风的就完了。
他现在先合围两个骑墙派孙大治和贾尚文。他看着挨坐在自己一旁的二位:“现在就剩下二位副书记了。你们那天参加了罗成的现场会,现在让你们投票反对,是不是两难哪”没有人知道这两位多少年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现已成“至交”,也没人知道孙大治传授贾尚文要等到最后裁判枪响再起跑,把站队的抉择权保留到最后。
贾尚文心领神会孙大治的告诫,决定往后让让,他转头看孙大治:“大治先说吧。”孙大治为难地唉了一声,转过头又让贾尚文:“对生产上的事你向来比我更有发言权,你先说吧。”贾尚文到底让不过孙大治,他困难地扶了扶眼镜,扯着脸皮尴尬一笑:“罗成在黑三角开发区确实很深入了一下,我和大治也跟着下了一趟井。”他思忖地停住,不看别人,接着说:“天州煤矿井下水是比过去多了不少,下了就有点感受,所以罗成提出关井停产,我们当时理解,也附和了。”说到这里,贾尚文觉得自己从困难中开出了喘气的豁口,一摊双手说:“总之,那天听了罗成的一番意见,我很容易举手投了票。今天听了老龙和这么多同志发表意见,我好像应该改变观点。”
贾尚文说完这段话似乎爬了一段坡,拿出手绢擦额头汗了。
龙福海心明眼亮又看孙大治:“大治的意见呢”
孙大治理了理面前放的材料笔记本:“我这么多年管政法,对生产上的事有些隔。现在看来,罗成当时缓一缓下决议,到常委会上再讨论一番,可能更妥当。”龙福海要将罗成之外的地盘全部合围干净,他问孙大治:“那今天撤消罗成在黑三角现场会做出的决议,你认为大家的意见呢”孙大治守住最后一线迂回余地:“我基本上没意见,但我建议常委会是不是再和罗成本人沟通一下,他形成决议如果轻率了,我们今天形成决议,就可以不轻率。”龙福海大手一挥:“停产一天,要损失多少经济损失不说,人心浮动,政治损失更大。对一个轻率的决议,要当机立断否定它。”
孙大治随和地一张双手:“那我就再没话了。”
龙福海说:“十人常委会,九人开会形成决议,有效。”
龙福海一步紧一步进行着他的合围。他在办公室里背着手踱来踱去,偶尔站住张开双臂拿两个唱戏的架势,又深谋远虑地走几个开山步。听到电话铃响,马立凤说她已经到楼下了。龙福海问:“东西拿到了吗”马立凤说:“拿到了。”龙福海便吩咐了几句秘书,乘电梯下楼了。马立凤早已在车里等,司机为他拉开车门。龙福海一上车就对坐在前面司机旁的马立凤说:“拿得顺利吗”马立凤举了举手中的皮夹:“顺利。”
车在街上行驶,龙福海过了一会儿又问:“没张扬吧”
马立凤自然能够听懂他的话中话:“我做事您尽可以放心。”
车到了一栋楼,龙福海和马立凤下了车,乘电梯上楼,按着楼层号码摁响了门铃。一个一身医生气的年轻人迎他们进门。宽敞的客厅里坐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先生,一见龙福海来,很亲热地站起来握手让坐。龙福海对马立凤介绍:“这就是著名的包教授,大医学专家,我去北京找他看过病,后来就成老交情了。”包教授人很瘦,笑声却很洪亮。寒暄过去,龙福海让马立凤从皮夹里拿出一张x光片,说:“这儿有一张片子,请包教授看一看。”包教授拿过片子就着光线看,那个医生气的年轻人也凑过来,包教授介绍,这是他带的学生。包教授一边看片子一边问:“是你的片子吗”
龙福海说:“是一个朋友的,前一段时间高烧不止,拍了片子。本地医生说没大问题,又不敢排除怀疑。我不放心,请包教授看一看。”
包教授反复看了,摇摇头说:“我看没大问题,就是肺部有炎症。”年轻人又接过去转来转去仔细看过,冲包教授点头。龙福海和马立凤交换了一下眼色,马立凤添话道:“包教授,确实没有任何恶性问题吗”包教授又看了看,放下片子:“我看可以确定,没有。”然后笑着说:“这就放心了吧”
龙福海掩饰住失望:“啊,放心了。”
包教授仰在沙发里伸出手说:“这是不是你本人的片子呀,我看你精神负担这么大。”龙福海笑了笑,没解释。包教授摆了摆手:“大可以放心,不必存疑。”
龙福海应酬完了,和马立凤起身告辞。
电梯里没有别人,龙福海对马立凤说:“我本来就说,对这一点不能存幻想。”
他们赶着时间到了天州宾馆。一进门,大堂经理就迎上来,知道龙福海来看谁,引着他上电梯,告诉说:“在201房间。”龙福海、马立凤一进房间,他们要看望的人就笑呵呵地挺着凸起的大额头站起来,这就是赵平原的父亲赵彪,过去天州地改市之前的地委书记。
赵平原在一旁对他父亲说:“龙书记常念叨您。”
赵彪伸出满是老人斑的手握龙福海,那一握还很有劲。龙福海扶着他坐下:“欢迎您回天州看戏,欢迎您回来检查工作。”赵彪一仰脸开怀笑了。赵平原又着补龙福海这一头:“我和老爷子刚才还说你这么多年稳定天州形势不容易呢。”这回轮着龙福海哈哈笑了,笑得半晚辈半当家:“我能力有限,有时想稳还稳不大住,还要靠您多撑腰。”赵平原坐在老爷子身旁说:“我父亲刚才说了,省里很可能要把罗成调走。”
龙福海眼都亮了,马立凤激动得像小百姓中了头彩。
赵彪却老态从容地摆了摆手:“还没有形成文件,只能当参考消息。”又说:“一个人做事急功近利膨胀野心,难免孤家寡人最后垮台。”龙福海笑容满面地搓着双手:“今晚就请您看第一场戏,霸王别姬。”赵彪说:“想当霸王的让他去别姬,你要学刘邦善于团结一班人,最后得天下。”
龙福海哈哈大笑觉得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
二
罗成病倒了,并不知道别人趁机合围他。
昨晚下乡回来,他到看守所看完严富道,回到家就人事不知,被送到医院。高烧昏睡一夜一上午,醒来时,看到田玉英坐在一旁守着,看着一本书。罗成问:“什么时候了”田玉英立刻放下书上来照顾他:“昨天半夜把你送到医院的,现在已经是下午。”罗成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扎着吊针,门开了,进来几个医生护士,他说:“我这差不多了吧”医生扶了扶眼镜:“您还差得可多了。”又检查了一番,走了。罗成问:“你和小倩昨晚一直守着我来的,是吧”田玉英说:“你烧得糊里糊涂的,怎么会知道”罗成说:“再糊涂也有知觉。”又问:“小倩今天去开学典礼了”田玉英点头说是。罗成说:“谢谢你半年多来一直照顾。”田玉英说:“应该的。”罗成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田玉英说:“你爱说这话。”罗成噢了一声笑了。田玉英指着桌上几个青花瓷罐:“小米粥、荞麦汤、莲子百合汤,你喝点什么”罗成摇了头,指了指:“你刚才看什么书呢”田玉英说:“企业管理。”
罗成问:“学得怎么样”
田玉英说:“通过了成人高考企业管理大专,在学本科。”
罗成点点头,看着窗外说:“刚下过雨,现在晴了,这几天雨一阵晴一阵。”他指着远处树上:“那儿挂着什么”田玉英到窗前看了一下:“一片塑料薄膜被风刮到树上挂住了。”罗成说:“你给洪平安打个电话,调一辆能高空作业的车来,上去把那片塑料薄膜摘下来。好好的天空,不能随便被垃圾污染。”说完他又闭眼睡去。
又醒来时,罗小倩和洪平安先后到了。
罗成看见窗外一辆工程抢险车高举曲臂将一人送上半空,在摘树上那片薄膜,对罗小倩说:“你把爸爸的手机都没收了,对我实行封锁,可你看,”他指了指窗外:“我趁你不在,又当了一会儿市长。”他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问罗小倩:“今天开学了”罗小倩从背上摘下书包,拿出一摞新课本:“我们发新书了。”罗成点点头,问:“学校有什么新闻”罗小倩说:“全国暑期中小学生电脑大赛,我们学校有两个同学得了一等奖。”罗成说:“那好哇,两人是谁”罗小倩说:“一个是贾兵,一个叫刘东。”罗成点点头:“这贾兵还是电脑神童嘛。”他对洪平安说:“以我的名义给这两位小朋友写封祝贺信,鼓励他们再接再厉。”洪平安说:“好,我起草完了,可以交天州日报登一下。”
罗成说:“对,要鼓励科学风气。”
洪平安看罗成精神不大,劝道:“你安心休息吧,别操这么多心。”
罗成睁大眼:“中小学开学了,咱们总算在这之前把最紧迫的危房改造第一期完成了,第二期争取再用一个月到两个月时间全部完成。过两天我体力恢复了,咱们再下乡到处检查一下。还有我上次提过,联系北京农科院等单位,组成一个考察咨询团来黑三角策划经济转型,发展绿色旅游经济。”洪平安说:“今天一早就安排了,不过,黑三角的事情前途未卜。”罗成问:“怎么”洪平安说:“今天一早,我看魏二猛就冒雨来找老龙了。”罗成说:“他当然要找,黑三角体制的存亡关系到他切身利益。不管怎么样,总算把该停的煤井煤窑都停了下来,要不后果不堪想象。”
洪平安欲言而止:“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吧,没有体力,你的所有资本就都搁浅了。”
罗小倩对罗成说:“只允许你再说三句话,然后就安安静静躺着。”
罗成眯缝着眼疲惫一笑:“你比罗成还粗暴。”
罗小倩说:“已经是一句。”罗成伸手摸了摸下巴:“第二句,爸爸的胡子呢”罗小倩一笑:“我今天早晨用电须刀帮你消灭了。”罗成说:“昨天晚上叶眉阿姨怎么走了一直没打电话来报平安”罗小倩说:“你昨晚回家就人事不知了。好了,三句了,你不许说了。”罗成说:“再饶一句。”他问洪平安:“你是不是有话没对我说”罗小倩急了:“你怎么不听话呀”罗成眯缝着眼:“咱俩开个常委会吧,博奕一下,再决定我能不能讲话。”洪平安说;“那你们还不是一比一,形不成决议。”罗成说:“我们有我们的方法。”说着他握起拳:“来吧,小倩。”罗小倩不满地瞟了一眼父亲,伸出手:“来就来。”罗成说:“石头剪子布。”两人同时出手,罗成是布,罗小倩是剪子,罗成说:“好,零比一输你。三局两胜,再来一次,石头剪子布。”罗成出的还是布,罗小倩出的又是剪子,罗小倩说:“好,二比零。常委会以二比零通过决议,禁止罗成再发言。”
罗成已然又昏睡过去。
叶眉同王庆、刘小妹、孔亮、焦天良跟着几个医护人员一块儿进来了。田玉英告诉他们,刚才醒了两回,现在又昏睡过去了。医护人员观察护理着,其余人们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叶眉走到一边对洪平安说:“听说今天下午龙福海召开常委会重新讨论黑三角。”洪平安点头:“我本来是想说这个情况的,没张开嘴。”
叶眉伸手指做了个禁言的嘘:“这类负面消息,这几天一律不对他说。”
三
叶眉听说龙福海开市常委会否定了罗成在黑三角的决议,她是在天州日报社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宣德刚刚在这里召开了宣传工作会议,会一完,叶眉上去了:“张部长,为什么黑三角罗市长刚决定关井停产,报纸又要做生产蒸蒸日上的报道”张宣德神情严谨地说:“这是市常委刚做出的新决定。”叶眉说:“罗市长主持的现场会是有充分依据的,再乱开滥采,随时可能发生重大事故。”张宣德说:“市常委做了决定,我只能执行。”叶眉说:“这是个不负责的决定,你应该提出反对意见。”
张宣德为难地一笑,摇了头。
叶眉和王庆匆匆往外走,说:“这个消息应该尽快通知罗市长。”说完又停住:“他这两天高烧断断续续一直下不来,告诉他不合适。”王庆说:“这两天,天州市又出现了告罗市长的匿名信,势头比上次还大。”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大摞,一封封打开给叶眉看:“连罗市长那天晚上去看守所看严富道都写上了:罗成借下乡为名回避省委调查组调查,却专程赶到天州市看守所,半夜三更看望一个贪污犯严富道,大叙旧情。这在干部中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王庆说:“真是打黑枪射暗箭无所不用其极。”
叶眉说:“这些都给我吧。”说着把信装到自己挎包里:“别看信多,很可能就是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tianshu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