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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 番外五 (第1/3页)

    程勤和程清的闯入, 让本抱头痛哭的二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程大娘擦了擦眼泪,跪在地上朝两个孙女张了张嘴,想说你们的爹回家了,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女儿说的对, 抛妻别女虽有因,可十六年不教不养是事实, 到如今有何面目认亲生?

    程意也愣住了,瞧着门外一双女儿, 心悲难忍。在梦里,两个女儿还年幼,模样还是幼年时,她教女儿读诗文, 女儿追她讲故事, 到夜晚一家人庭前乘凉把蒲扇摇, 她怀抱女儿笑数天上牛郎织女星。梦里天伦乐悠悠, 梦醒唯有冷月照窗扉, 想回头怎奈船到江心已难回程。到如今, 亲生女儿眼前立,她却无脸唤亲生。

    丽娘缓步走近,她千防万防啊, 还是防不住有今天。

    “娘, 程王爷怎么会在我家?”程勤看向母亲, 声音颤抖, “奶奶抱着程王爷哭啥呢?”

    “哎。”丽娘微微一叹, “你们跟我要了那么多年的爹,今日登门了。”

    程意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丽娘,心里发疼,此生她负丽娘太多太多了,她这辈子是还不清。程意见丽娘别过身子,便将目光缓缓地移到女儿身上。

    程意眼里的愧疚和心疼,宋溶月瞧的清楚,此时此刻她更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她们才是一家人。

    “我爹?王爷?不,不。”程清摇了摇头,上前抓着母亲的手道:“娘,你跟我说,我爹不是王爷,他不是,他明明有王妃也有女儿,怎么会是我爹呢?娘,你搞错了,搞错了,娘,你快跟我说,我爹其实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程意闻言扶着桌子刚站稳,听见最后一句,踉跄两步,孩子宁愿她死了也不想认她啊。

    “清儿啊,她真是你爹,你娘怀你们的时候,你爹是真心盼着你们出生的。”程大娘对着小孙女哭道。

    程勤闻言缓缓走到程意跟前,红着眼眶,眼前的人她曾无比崇拜,她们搬过两次家,每个地方的百姓都对程王爷称赞有加,她一直都认为大周出了个好官,可从不曾想过,这个功绩斐然的好官会是她们的父亲。

    “你真是我爹?”程勤此时除了手抖,表现的比妹妹平静多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娘,更对不住你们。”程意瞧着眼前的女儿,抬起手想伸手抱住,不料程勤后退一步,“为什么?”

    程意张了张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抛下我娘,为什么不管我和妹妹,为什么连奶奶也不管?”程勤的泪流了下来,目光缓缓移动,瞧见今日出现在公堂外的贵夫人,“你移情别恋,在外面又有了家,所以就不要我们了。”

    “不是的。”程意下意识反驳,可事实跟不管又有何区别?对此她无力反驳。

    “勤儿啊,你爹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啊,不容易啊。”程大娘哭道。

    “他不容易,我娘就容易吗?他若不离开我们,我娘也不会那么辛苦,他若不离开家,我和妹妹会被人骂成没爹的孩子吗?他若在家,我们,我们该多幸福啊。”程勤哭了,眼前的父亲若是打她们出生便在该多好啊。

    “千错万错是我错了,我知道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们心里的痛,但求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为你们做点什么,无论多难我都能做到的。”

    “走!你如今能为我们做的就是离开,我十六年没有爹,今后更不需要爹!!!”程勤说罢跑了出去,多少年嘴上说着不要爹,心里期盼能早日见到爹,今日一见毁旧梦,还不如父女到死不相识。

    “勤儿!”丽娘见大女儿奔溃,连忙牵着小女儿的手追了上去。

    “姐!!!”

    程意心里一急,喉咙腥甜,被她压下压下去,抬腿便要去追,却被母亲拦住。

    “你别去,你去了更糟。”程大娘哽咽。

    “你们快走吧,她们年纪小,受不了这个打击,你也别怨孩子不认你,咱没有脸面让孩子认啊,你一天都没有抱过她们啊。”程大娘崩溃地哭道,便哭便攥着拳头打着女儿的胳膊。

    “我知道,娘,我怎么会怨她们呢,她们该着不认我。”哭到伤心处,程意哭的一颤一颤的。

    宋溶月还是头一回见程意如此不顾及的放声哭,她以为她苦她委屈,没成想还有比她还冤的,那丽娘和女儿,什么错都没有啊,这一切,竟然都是因着她的父王逼婚,以那人全家性命威胁,怪不得那人不肯与她父王送终啊。

    “婆母。”宋溶月的声音颤巍巍的,程大娘停止哭泣看向宋溶月。

    “我代我父王向您赔礼。”

    程大娘摆了摆手:“不要唤我婆母。”

    宋溶月张了张嘴,哽咽道:“您不认我没关系,您还有四个孙女,如今都在浦江......”

    “不必见了,咱们两家本就没有往来,我也老了,没那个多孙的福气,不必见了,不必见了。”程大娘说罢又重新看了眼女儿,“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别再来了。”

    “娘。”

    “走!!!”程大娘说罢背过身。

    程意看着母亲的背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后,起身牵着宋溶月的手往外走,走至影壁手,宋溶月挣脱开程意的手,跑了出去。

    程意见状,忍着身子不适跑出去追宋溶月。

    此时天已黄昏,宋溶月跑到小河边,被河边的石头绊倒,仰头大哭。

    “父王,初成婚你盼我夫妻和睦福绵绵,临终时让我坚强不要再隐忍,你致死不肯吐真言,你疼我,爱我,害了我啊,如此境地我何去何从?何去何从?”宋溶月喊罢头晕眩,身子一晃晕倒在河边。

    程意追上来,将宋溶月打横抱起,急匆匆往驿站去。

    “母妃!”程晴带着几个妹妹迎了上去,瞧见自己的母妃额头上有血,再也忍不住,“父王,你怎么母妃了?”

    “先,先去叫大夫。”程意刚坐在床边,便觉身子有恙,连忙出去,刚出了屋走了几步,血便喷了出去。

    大夫很快就来了,宋溶月悠悠转醒,让阿婳转告程意,明日一早她要带着女儿跟随子惠子博回京,程意默然。

    次日,阿婳为郡主义愤难平,马车上将程意抛妻弃女之事告知程晴,程晴哭了一路,她从未想过她引以为豪的父王竟然抛妻弃女,不养母亲。

    程意留在浦江,每每商议完公务,便不自觉地走到秦府,人也不进去,只在四周站着,瞧见女儿便多看一眼。灾后重建,书院也重新开课,程意在一个早上去了女儿在读的书院询问了些事情,得知大女儿喜读书,小女儿喜下棋后,便罗列书单让侍卫带回京城,点名让程恩从书房里取书带到浦江。

    每至夜里程意便在灯下为小女儿亲手制作黑白棋子,又为大女儿摘选了她平生所断过的案子,大到命案小的偷鸡摸狗的事,将事情经过,案发现场,推理思路,公堂辩论,都一一详细写在纸上。这怕是她唯一能为两个女儿做的了,自那日吐血伴着绞痛后,她吐血的次数愈发频繁,她知道上天留给她的日子不多了。

    浦江赈灾,诸事顺利,老百姓灾后重建,又得朝廷诏书免浦江两年税收,家家户户已除去阴霾,迎接崭新的日子。

    临行前的一天下午程意让侍卫押送五车书进了秦宅。

    程意在母亲屋里待了很久,黄昏方去寻女儿,程意在女儿房门前敲了很久的门,最终没有敲开。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你们从小到大,我没有为你们做过来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走俗路投其所好,我,我给你们放门口了,你们记得出来取。”程意说罢站在门口好一会,见里面没动静,便道:“我走了,你们,你们若是在浦江待够了,便让你娘给我去封信,我来接你们去京城或者其他地方也可以。”

    程意说罢见里面还没有动静,落寞地缓缓转身下了楼,途径院子里那五车书时,程意抬手轻轻拂过,最后往女儿房间瞧了一眼,转身出了秦宅。

    门口,恰逢丽娘下轿,二人在门口相遇。

    “我是来辞行的。”程意眷恋地多瞧了眼丽娘,虽三十多岁了,可模样还是旧时的模样。

    “你与我们早已无去日亦无归期。”丽娘说罢,微微一叹,“夫妻一场,各自珍重吧。”

    “来生.......”程意在丽娘越过她时,从嗓子里发声,“来生我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可别,来生,我可不想再遇见你这负心的贼。”丽娘说罢大步往前走,临近家门道:“还有,这次走了别再来浦江,女儿不想见你,你再来,莫怪老娘拳脚无眼。”丽娘说罢进了家门。

    程意苦笑着摇了摇头,望着已经被关上的大门叹息连连:“丽娘啊丽娘.......”

    程意踌躇片刻,缓缓转身,刚要走,门又开了,带着几分欣喜几分疑惑回头看去,见丽娘站在门内看着她。

    “我瞧着你的脸色不对,不像是劳累所致,你可能有什么病,回去找个靠谱的大夫瞧瞧吧。”丽娘说罢转身关了大门。

    程意瞧着漆黑的大门闭上眸子,失去丽娘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谁都不曾看出她身有疾,唯有丽娘,唯有丽娘啊!平生最痛的,莫过于曾经拥有最好的,半途却失去了。

    程意仰头苦笑,踉跄离开。她不知道,秦家大门内,丽娘靠在门上揪着心口的衣服已然泪流满面。

    这一生啊........

    次日一早,程意在百姓夹道相送中离开了浦江,一双儿女躲在人群里,听见百姓对父亲的赞誉,不知道是恨多了些还是谅多了些。

    程意回到京城时,府里已经大变样了,宋溶月直接在垂花门建了堵墙,程意若想见她和女儿,需从大门出去,饶一大弯路从后院的门进去。此事压根瞒不住,京城离谣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程晴本恨自己的父王,在程意找她彻夜长谈一晚后,虽能体谅可心却仍有疙瘩,加上程意把好书都运去了浦江,里面有多年她求而不得的书,她嫉妒。可仔细想想,那两个所谓的姐姐一天都没和父亲生活过,便又觉得那两个姐姐可怜。

    “母妃,父王让我把这个给你,父王给二妹和三妹改了名字,让我带来给你瞧瞧。”程晴觉得自己对不住母妃,她面上已经和父王和好了,心里也好了八□□九。

    宋溶月闻言面上有了反应,接过来一看,程阅改名为程恪,程俪改为程言。看了很久,宋溶月慢慢将名字阖上,脸上微微有了笑容。

    程意的身子越来越不适,入冬前请来太医院的女太医,对于这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太医她还是头一回用。

    女太医把脉后淡定道:“之前下官拜托乾清殿的小太监给王爷的药方王爷没用?”

    程意闻言是想起有一天下朝有个小太监给她送药方来着,只是她从未让人把过脉,根本不相信。

    “王爷陈年旧疾,很严重。”

    “能活多少?”程意问道。

    “下官尽全力,也不敢保王爷能过了这个年。”

    “尽人事听天命吧。”程意知道自己的身子,活肯定活不了多久,她只是想知道她还有多少时日。

    “王爷看淡生死,非常人能及。”女太医说罢取出银针,点了灯,给程意施起针来。

    “你为什么半分惊讶都没有?”程意闭着眸子缓缓开口。

    女太医闻言知道王爷问的什么,一边施针一边道:“王爷当年救下官的时候扶了下官一把,下官是学医的,摸着手腕便知道了。”

    “没想着说出去?”

    “王爷是下官的救命恩人,下官又是大夫,大夫只会救人,不会害人。”

    程意点点头,不再言语。

    程意知自己时日无多,挣扎许久给丽娘去了一封信,信中只说想让两个女儿去国学府学习,询问丽娘意下如何。

    丽娘收到信后,犹豫好几天一直拿不定主意,在看到母亲拿着程意以前的衣服发呆后,她做了决定。

    在饭桌上丽娘一边吃饭一边打量女儿的神色,虽然她同意女儿去国学府,科女儿若知道是那人的意思,未必肯去啊。

    “咳咳。”丽娘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父亲来信.......”

    “我没父亲。”程勤打断母亲的话。

    “我也没有。”程清附议。

    丽娘抿了抿嘴,得,她还把话说完就被堵了,丽娘不再言语,低头吃饭。吃到一半见两个女儿情绪还好,便继续道:“那个你们不待见的人来信说,她想送你们去国学府,还说.......”

    “不去。”程清一口回绝,虽然她很想去,可她更不想离开母亲,除非......

    “国学府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弟,我们去什么。”程勤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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