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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2/3页)
,第二天就会有人送到面前来。小柔当然是不需要钱的。
宁宁难以想象怎么会有白痴三年之后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哈,但事实确实如此,或许世界上确实有人,幸福得从出生到如今十七年,手里甚至不需有一枚铜板。小柔为这件事大发脾气。因为她发现用自己的首饰换钱是一件麻烦的事,她总不能指望宁宁给她花钱吧?宁宁是一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宁宁建议:“你带几件首饰,到时候付钱让店铺给你换。”反正她大概也不在乎差额。但小柔十分恼怒:“我又不是乞丐!”她向往故事里的描述,诗歌和传奇里活泼又幸福的小公主爱平民的生活,她们打扮得美丽又神秘地在某个节日出门游玩。她们身上带着装满珍珠金银的钱袋,付账购买杂货食物,也善良地接济穷人,帅气地打跑为难他们的高利贷。然后她们身陷危难,就会有英俊帅气的骑士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她当然没有傻到把心里的粉红梦幻泡泡跟宁宁全盘托出,但宁宁至少猜得出其中一两样。要不是跟小柔确实是关系恶劣,宁宁会跟她说不如先停止那些白日梦想,把可以到处乱扔的钱先拿来给她。
小柔鄙夷地说:“你有什么用!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自己一个也可以!”宁宁说:“我只答应过带你出去玩。”宁宁对小柔逃出来可帮不上什么忙,她没那个本事,能混入戒备森严的圣殿。换钱和逃出来都要靠小柔自己,宁宁大约能做到在约定地点等她,带她去策划好的行程一游。但她还是乐此不彼地抓着宁宁,做自己那些兴奋难耐的“微服私访”计划。
她确实觉得这个计划代号有点土,大多数时候是有点回避的状态。但这名字确实是她取的,因为她想不出来公主“微服私访”应该要用什么形容词。
宁宁反正随她的便。
她一边筛面粉,一边应付小柔,一直到中午。她计算很准,正好赶在午时钟声敲响时,将最后一筛面粉筛了两遍,放进小盆里,端去交差。这样做虽然繁琐,增加许多工作量,但至少她不会出错。她跟玛丽莱去厨房,在她的白眼下领了第一块面包。宁宁虽然想趁厨房没人的机会多做一点活,但没办法,厨房的工作间除了丽莱夫人和玛丽莱,不许有人单独在里面。
午餐是面包和清水,面包是刚烤出来的。说来有点讽刺,虽然孩子们自己做圣餐,但那些面包是他们没有资格吃到的。他们吃的是食堂烤的面包,只筛一遍的面粉,随意揉搓的面团,凉透了就又焦又硬,像块石头。如果随随意意就咬下去,混在里面的木碎或石头很有可能将你的牙硌碎。
宁宁沉默地啃着面包,想抓紧时间休息。她被挤出去,紧紧裹着自己那件新棉衣,坐在最远离壁炉的门边。有很冷的风从外吹过来,宁宁只能沉默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这一套自以为是伤人的把戏,宁宁经历过无数回。就在这时有人从门外走进来,巨大的阴影似乎笼罩了半个食堂。孩子们回过头去,喧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是丽莱夫人陪着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男子有一个很不友好的鹰钩鼻,他的面孔看上去像块没有表情的石头,阴鸷的目光从上方扫射下来,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待宰的猪。
宁宁也全身冰冷,她认得这个男人,那是撒姆·威登伯爵的仆人。丽莱夫人说:“尼尼,出来一下。”她的视线看着宁宁,宁宁孤独地坐在那里,她只能站起来。四面八方有如芒在背的目光一起投向她,无数双眼睛将她钉在了泥潭里。丽莱夫人说:“威登伯爵大人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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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宁被免除了今日工作,在孩子们的注视下,手脚僵硬地跟着仆人走出食堂大门。丽莱夫人在前带路,她和仆人谈了什么,宁宁全都不记得。冬天总是那么冷,尽管工作间的火热还没有完全熄灭,穿堂的风已经迎面吹过来,刮进骨头里。连新棉衣不捂紧也不能温暖她的身体,宁宁恍惚依稀听到丽莱夫人问:“这个孩子做错了什么?”
她没有听到仆人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可能听到了,一个简单的词。大抵是一些不关你事的回答。宁宁打了个哆嗦,她低着头沉默地走出厨房,厨房很冷,可外面更冷。格吉先生跪在门口,连头也不敢抬。圣殿是神圣的,教堂是神圣的,但是在教堂厨房里做活的人,卑微得像异人的仆人毫不在意地从门口踩过去,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宁宁没有回头看丽莱夫人,她将双手紧紧握在袖子里,低着头,一路走过去。
仍是昨天那辆马车,宽敞、华丽,奢靡,像噩梦一样的耀目。火红的马头上长着奇异的短尖角,不耐地踏在雪里,黑蹄敲击地面,沉默无声也有声响。撒姆·威登站在那里,一半身体随意地披着雍容的毛皮斗篷,黑发在他脑后被蝴蝶结束起,优雅地卷曲着,流淌在华美的丝绸礼服上,异人伯爵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慵懒的笑意。
“哦,”他声音轻柔地说:“把人带来了?你可真难找。”
他的手上,有毫不在意的血流淌下来,蜿蜒入袖子,浸透那名贵的衣服。宁宁低头跪在雪里,小声地说:“撒姆先生。”冰雪刺痛她的膝盖。血滴在她面前,在白素的冰里氤氲开来,一滴、两滴、三滴,马咀嚼着鲜红的肉块,间或有碎末掉下来,像杀人现场,折断人的神经。
仆人侍立在一旁没有说话,宁宁也没有说话。撒姆先生惬意地喂食自己的马,直到它们吃饱,那双宝石靴子终于在雪中移动起来,在她身边绕过,“吱嘎”地踩着,跨入马车车厢。仆人动了起来,他一踢宁宁的背。宁宁扑倒在雪里,已经冷到麻木的双腿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她侧着脸,陷入了肉块的碎末里,鲜血的腥气染进她的眼睛。宁宁僵硬地趴在那里,马低下头来,呼吸吹动她的头发。
宁宁没有动,直到马闻过了她的气味,无聊地抬起头,将她放过。宁宁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但真是谢天谢地,撒姆·威登先喂饱了它们,又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臭,臭到它们也不屑吃。仆人已经在驾驶位上坐好,冷淡的目光看着宁宁,等她动作。宁宁艰难地在雪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车门处。撒姆·威登坐在马车里,像一个噩梦,这样用手背撑着头,手腕上袖子堆叠的荷叶花边,雍容地从他的皮肤上流淌下来。那双黑眸慵懒、冷淡、诱惑、而又恶意地,等待宁宁,走入他的口中。
宁宁没有被喂给那两匹马,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喂给撒姆·威登。她站在门口,尽量小心地拍掉身上的雪,然后爬上去,跪在柔软的毛皮里。然后马车一摇晃,粼粼地行驶起来。撒姆先生轻柔地说:“你换了衣服。”
他竟然知道穷人不是天天都有衣服换,真是博学多识。宁宁小声说:“是,撒姆先生。”
“艾瑟尔冕下给你的吗?”
宁宁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他肯定别有所图,而她并没有撒谎的余地,也不知道从何隐瞒。她小声说:“是,撒姆先生。”
撒姆先生玩味地看着她,这个男人如此喜怒无常,又高高在上,他垂下目光来的时候,原本就是个掌握宁宁性命的造物主。宁宁有一种错觉是时间似乎是周而复始的,一切都似曾相识,摇晃的马车里,仿佛张开利齿,等待她自动跳进去的深渊。撒姆先生说:“起来。”
宁宁顿了一会,缓慢的站起来。她尽量不失礼、不摔倒、不因寒冷恐惧摇晃和颤抖。她的动作虽然慢,却无可指摘之处。撒姆先生看了她一眼,不知他的目光中是怎样的掂量。男人站了起来,宁宁发现马车在随着他的动作增高变长。——多么神奇的魔法。地毯在她脚下蔓延,空气抖动过后,整个车厢扩大成了一个奢华的房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他们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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