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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第1/3页)
变故
雪自山巅飞扬飘落。广安中文[gazww.com]远处的山峰全白,大树冠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雪下仍有青翠如墨。呼吸间全是雪的清洌之气。
东平郡家家关门闭户,县城门口两个老兵烧了个火盆,煨着酒,仍冻得蜷缩成了一团。
迎着风雪,陈煜的车队进了县城。
东方炻上了陈煜的马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陈煜的烧始终没有退下去。直急得韩业和小六驾着马车一阵狂奔。
通往东平郡王府的那条白石小道已经清扫干净。阿石与府里的人全站在府门口候着。
好不容易等到马车到了门口,陈煜直接被抬了下来,脸烧得通红,神智还清醒着。阿石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呜呜哭了起来。
陈煜趴在韩业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总管大人,府里来了客,你要我去招呼”
韩业背了他进去,阿石愣了愣,赶紧抹了眼泪爬起来,指挥着府里的人搬行李,招呼客人。
不弃掀起车帘时,东方炻已向她伸出了手。
她自顾自的跳下马车踢了脚雪道:“你高兴了好不容易被我找了个干亲戚,结果病到要死了。你不是神医吗怎么没辙了”
东方炻收回手,手里多出一把伞来。他撑着伞细心替不弃挡住雪,听着雪沫子打着伞面沙沙作响,他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救陈煜。他苦笑道:“我是解毒。他因刀伤感染,我没办法。”
不弃叹了口气,提着裙子进府。她边走边看,突奇怪的问道:“怎么没见柳青芜”
一名侍卫恭敬地答道:“柳姑娘回了明月山庄。已差人去报信了,估计晚一些会来。”
报信居然还有人去报信陈煜病了关她屁事不弃狠狠的瞪了那名侍卫一眼,回头对朱寿道:“寿总管,把我的房间收拾好,我先瞧郡王去。”
朱寿应了声,让护卫动手搬不弃的行李。
东方炻瞄了眼笑道:“三大箱,是什么”
“柳青芜在王府里讥笑我是丫头野种。我现在就让她看看什么是世家小姐的派头”不弃像只斗鸡高昂着脖子。
东方炻忍俊不禁俯首在她耳边说道:“想不想让她跪在你面前做你的丫头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要知道她继承了明月山庄,买衣服打首饰的银子还是不缺的。”
不弃心头一凛。他说得这么自信,明月山庄真是他家的她歪过头睨着东方炻。漫天飞雪下,他撑着伞嘴角噙得丝浅笑,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清贵之气。不弃突然打了个寒战,每当东方炻收了赖皮笑容时,她就隐隐的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所有的事情都被东方炻掌控在手中,自己,朱家,陈煜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她脱口而出问道:“难不成明月山庄也是你家的产业柳青芜是你家的丫头”
东方炻唇角的笑容慢慢漾开,最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朱丫头,你真聪明柳明月不过是我家的一个奴婢罢了。她的徒弟自然是我家的丫头”
不弃脑中浮现出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躲在信王爷房间桌子下看到的一双绣花鞋。那种惧意像条蛇自她的后背慢慢往上爬。她喃喃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家......太可怕了。”
两人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雪沙沙打在油纸伞上。不远处陈煜住的正厢房人来来往往的穿梭忙碌。
小六提了箱子往正厢走时看到院子里看似在赏雪的两人,心里涌出种愤怒。想到屋里躺着的自家少爷,愤怒又变成了疑惑。为什么清秀飘逸的东方公子也缠着朱府那位小姐
隔了飘落的雪花,不弃恍惚的觉得,自己像在看戏,又似处于戏中扮演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角色。
她抬起头认真的看进东方炻的眼睛,想了想说道:“你看我有什么好我没继承到母亲的美貌,长得更像朱八太爷。你可以想象,我老了像朱八太爷一样肥,脸像寿总管一样圆胖,上面最多嵌了双大了点亮了点的眼睛。”
东方炻眨了眨眼道:“老美女我见得多了,像明月夫人,像玉夫人,都一样的漂亮,一样的细腰。老胖女人很讨喜”
不弃被他一句老胖女人噎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又道:“我跟着九叔从小讨饭,唱两支莲花落还行,抚琴吟曲根本就不会。我只识得几个字,作诗是假的,是抄袭......九叔的。你看,你还是个秀才”
东方炻忍住笑道:“秀才......是捐来的。我才懒得与一应学子争食。女人无才便是德。学问高了的女人太麻烦。”
“我真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就拿了朱府的银子,从此别来缠我行不三千万两啊,你可以买块地修一座不输给皇帝陛下的后宫了。”
“不好。”
不弃鼓起腮帮子瞪了他半晌才道:“我明白了。你是贱根犯了是不是不喜欢你,你就偏要追要到手。不就是我喜欢莲衣客,你不服气要赌这口气么东方公子,你家太有了。你人也长得不差。武功也好。脑袋也没被门板夹过。家里美婢成云。你就高抬贵手,别和小女子纠缠行不行我以后和莲衣客走得远远的,见东方二字就躲到一边。你说多好啊”
东方炻怔怔地望着她。白雪的光映进她眼里,那双眼眸比雪还清泠夺目。他低低叹了口气道:“我说的话吓着你了让你担心莲衣客惹不起我,怕他死在我手里到现在我还没有和他照过面,我真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样低声下气的来求我朱丫头,你为了云琅求过我一回,你为了他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你什么时候肯为了我着急一回”
他说完把伞塞进不弃手里,大踏步走向正厢。
不弃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气绥。是的,她怕了。一两赌坊是朱方家的。销金窟也是东方家的。四大皇商之一的明月山庄还是东方家的。连朱府,在朱八爷时就靠着东方家才渡过难关。到现在利滚利欠了他家三千万两。一个富可敌国的神秘家族,陈煜一个人怎么惹得起她真想大家都就此罢手,和陈煜悄悄的找个地方躲起来过日子。陈煜又不想当皇帝,皇帝陛下烦心的事让他自己的儿子操心去吧。
她想妥协。认输有什么了不起的。世界本来就是分分合合。大魏国没有了,总会有别的国家兴起。老百姓还不是一样的过日子。
天下这么大,只要地球还是圆的,她大不了和陈煜飘洋过海,找个还没被人发现的地方过。她不信大魏国的皇帝的手能伸到白种人黑种人的地盘上去。
但是,东方炻不肯罢手,皇帝陛下要逼陈煜查下去。不弃愤愤的想,要是有把枪就好了,谁来就崩了谁。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一笑之下就不再忧虑。她满不在乎的想,后年中秋一过,陈煜要查一辈子,自己就跟着他做一辈子侦探好了。可以游山玩水查到皇帝老死,病死,然后烟消云散。反正日子要过,两个人要在一起,做生意是工作,查那个碧罗天也是工作。人总要找点事来做才不会让日子过得空虚。不然,这时代没电影没电视没网游,栽花种草也太闷了。
她撑着伞任思想散漫开去。总结了古人为什么天黑就上床,没事就生娃的原因。总结了为什么武林高手没事就爱找人比武打架的原因。归根到底就是闲得慌。
既然闲得慌,又有个大案要案摆在面前。那就......查吧。做做鸳鸯神探也不错不弃咧开嘴笑了,撑着伞在雪地里转了几圈,抬起头扬起脸让雪扑上脸颊。
郡王府里的很多人把这一幕深深刻进了心里。漫天飞雪中,描了山水画的精致伞下,披着雪白狐裘的朱府小姐宛如雪之精灵。
陈煜趴在床榻上。他发着低烧,房间里烧得暖洋洋的,面颊上带着潮红。小六抽出一把细长的刀用酒浸了,小心的割开伤口,将脓血挤出。再重新上药包扎。
东方炻盯着他肩头一道旧的伤疤,眸子渐渐深了。黑凤在明月夫人处问到的话让他恍然大悟。这道旧伤应该就是柳青芜射的。陈煜就是莲衣客,莲衣客就是他。
所以......
“在下与东方公子一样,也是去救在下的未婚妻子。”
“某些方面,不是全部。比如,我媳妇就绝不会是你老婆。”
““不弃,话不能乱说。女子名节最为重要。你若与莲衣客真有了什么,我会替你作主。”
东方炻回想这些天来的情景。自己蒙在鼓里,陈煜轻轻松松提着线玩傀儡戏,咬牙切齿之余又佩服万分。想一把撕了陈煜的面皮,揭穿了他。又忍住觉得现在起,让自己来玩一把提线傀儡,才能出了这口气。
演,你继续演少爷我这回要当明白人了。
陈煜坐在床边,伸开手让小六替他穿上衣袍。漫不经心的问道:“东方公子笑得灿烂,想什么歪主意了”
东方炻一张脸几乎要笑烂了,柳叶眉一抖一抖地:“我正在想......郡王认出她是花不弃,郡王可知道她其实是莫百行的女儿”
“嗯”陈煜示意他继续。
“看来郡王知道这事。不过就算郡王与朱丫头不是兄妹,但看在老王爷的份上,郡王是护她护定了”
陈煜点头:“这是当然。”
“在下和郡王算得上一战为友吧”
“呵呵,东方公子在某些方面和煜极为相似。煜诚心与东方公子结交。东方公子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东方炻摆摆手道:“我不为难。难为的是郡王。”
陈煜系好衣带,慢吞吞的走到窗边,推开了一道小缝。才看到不弃举着伞转了两圈,他把窗户一合,转回身炯炯看着东方炻道:“本王不会替你向不弃说好话,更不会替你向朱府提亲。这事总要不弃自己拿主意。煜绝不会任他人强迫于她。东方炻,我纵然视你为友,你欺负她我也是容不得的”
他少有在东方炻面前自称本王。一直显得随和无比。这几句话语气虽柔,亦柔中带着几分凌厉。
提起她你就急,我让你急,急死你东方炻似怔了怔,扑哧笑了:“上次在沙漠,你以剑拦我的那招我总觉得很熟悉。”东方炻袍袖一挥,一股劲气直扑陈煜。
陈煜微微侧过身,手指伸开,像朵盛开的兰花,一掌拍出。
两人一招即收。东方炻怔怔的看着他,喃喃说道:“原来他在王府,原来他是你的师傅。他躲得真好。”
陈煜眨了眨眼道:“你是说阿福父王过世的时候,他自尽了。”
东方炻呵呵笑道:“难为郡王替我家收着那东西了。小弟想请郡王还给我。”
陈煜疑惑的看着他道:“什么东西”
东方炻笑嘻嘻地说道:“他是你的师傅,他自尽,东西当然交给你了。”
陈煜依然疑惑:“他在王府也只是我的师傅之一。他当时突然自尽我也觉得突然,他哪有什么东西交给我”
东方炻眸色转深,盯着陈煜看了半晌道:“你父王被困在望京一辈子。难道你也想像他一样碌碌无为一生”
“我什么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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