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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Chapter22 (第1/3页)

    罗莎的方法并不复杂。广安中文网[www.GazWw.com]

    她打听到那个女孩的母亲来到这片大陆,于是起了一计。

    巧妙的一计。

    钱从来不是万能的, 但愿意为了钱办事的人却向来是络绎不绝。

    很快, 她物色到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借以竞争公司说客的身份来到那位母亲的身边,许以金钱, 希望她能从女儿那里偷得一些公司的资料。

    然而那位正被毒品逐渐吞噬生命的母亲虽然懦弱无能, 却并不愿意背弃自己的骨肉。

    一个合适的说客, 要有如簧的舌头和把握人心的能力。

    这个人换了角度, 说:“这可不是害了你的女儿,而是为她好啊!”

    女人大惊:“为什么?”

    那人循循善诱:“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在那里做工作,其实一点也不开心。”

    女人看他。

    那人走近一点,在她耳边悄悄说:“你女儿其实一直在遭受性骚扰。”

    女人睁大眼睛。

    这位拿人钱财□□的说客很聪明地利用了信息不对称:多年的隔阂, 女儿并未明确告诉母亲自己的工作。在母亲的眼中,女儿常常去那个叫做基地的地方,是为那个公司工作的,而女儿的上司, 是那个基地里的男人。

    女人忧心惶惶:“我怎么能凭你说什么就相信你。”

    这个人一笑,说:“那你问问她就好了。”

    可是这样隐秘的事情,缺职多年的母亲如何明白地问出口?

    于是那天下午,女人支吾又模糊地问:“你老板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殷悦一愣, 倒水的手顿一下,以为她问的是罗莎, 虽然诧异于这突然的发问, 还是如实回答:“是不是很好, ”她将水瓶放下来,波澜不惊的表情:“给人家打工的,多少都要受气。”

    女人没有继续问。

    她看着女儿雪白美丽侧脸,瘦削的肩膀,心痛如割。

    她曾是她的乖乖,她曾因为自己受了那样的苦,现在……现在还要受这样难言的苦!

    这是第一重误会。

    诱因被悄悄埋入土壤,静待第一壶水的浇灌。

    ……

    女人最初告诉女儿,自己戒毒已久,这并不是谎言。

    她想要悔改,重新来过的心,真诚而又深刻。

    戒断毒品,断的是身体的瘾,更是心理上的瘾。

    她要脱圈,脱离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脱离那些猪朋狗友。

    于是她漂洋过海,前往这片陌生的大陆。

    她在那间两层的屋子住下,每日出门买菜,为了省钱,要走远的路,去另一个较远的早市。她的手艺从没退步,她绞尽脑汁,要为女儿做出曾经最爱的饭菜,修复关系。

    没多久,她提了篮子,里面是新鲜的蔬果。她不大舍得坐公交,低着头往回走,脚步匆匆。

    突然有人在她肩膀拍一下。

    女人一惊,回头。

    是曾经的毒友,两人关系很不错。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种女人,枯黄的牙齿,红头发,对她微笑:“好久不见。”

    女人对这人突然出现这件事里面的阴谋诡计一无所知,只想着不要再认,于是说:“你认错人了。”

    加快离去的脚步。

    第二天,白种女人又出现。

    两人还是相认了。

    女人把菜篮放在地上,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讲着以前的事情,啜泣起来:“我绝对不要再沾染那些东西。”

    白种女人拍她的背部,安慰,又拿出手机:“这是好事。不过我们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吧。”

    过了两天,有陌生的人打来电话,告诉她白种女人推针的速度过快,翻了白眼,要不行了。

    女人咬牙说:“不要找我。”

    那人说:“她快死了!她的联系人里只有你一个!”

    女人还是去了。

    那样的环境。

    又入深渊。

    从混沌与快感中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女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

    女人开始缺钱,偷狗,偷钱,然而钱袋还是空空如也。

    白种女人悄悄说:“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借款,很低的利息。”

    女人拒绝,然而,毒瘾再犯的时候,她在的漩涡中借下贷款,没有看清条款。

    她犯病,躺进医院,那天,放款的人来,两个人,带来了欠款的单据。

    利滚利,短短几周,那样大的欠款。

    她握着单据的手在抖:那是一辈子也还不起的数字。

    催款的人没有为难她,收了东西,站起来,对另一个人说:“看她的样子也还不起。”

    另一个说:“没关系,听说她还有个女儿。”

    女人撑起虚弱的身体,流泪满面:“求求你,求求你们,我的事不要找我的女儿。”

    催款的人走了,说客来了。

    女人望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鼻腔里是来苏水的味道,行尸走肉一般说:“我答应你。”

    说客笑了,站起身来。

    ……

    那些经由女人的手传出来的消息与数据本不具有杀伤力,然而当它们转了个弯,从罗莎这里改头换面,再从说客那里传到记者手上时候,内容完全变了。

    内容是真的,极具爆炸力。

    关于以马内利公司如何参与选举□□,勾结候选人。

    前几个月,那起发生在贫民窟的ngo抢劫事件并不是毒贩所为,而是现在那位州长宝座上的人,与公司签订秘密合约的结果。

    安保公司的成员戴上头套,端上枪支,扮演成穷凶极恶的毒贩,闯入办事处,将货物抢走,毒打负责人。

    媒体扩大影响,政府有了动用bope(特别警察作战营)力量清缴贫民窟毒贩问题的借口。

    一切顺理成章。

    贫民窟最多的是什么?

    人。

    人多了意味着什么?

    选票。

    数不清的选票。

    选举中的优势。

    原来掌握贫民窟的是毒贩,他们不仅在此贩毒,而且掌控这大片区域、大片人口的生活必需,掌控水、电、气和生活物资的交易。

    他们与军警保持着某种奇妙的生态平衡。

    军警收取贿赂,不找毒贩的麻烦,甚至在bope进行清理活动的时候提前报信、提供隐秘的庇护。

    现在,毒贩实力大衰。

    也不要紧。

    军警不能明目张胆地贩毒,但可以取而代之地掌握这片区域,收取保护费,垄断一切必需品的交易。

    他们甚至发现,用这种方法,比原先直接收取贿赂赚得更多。

    军警系统与候选人两两得利,两厢欢喜。

    而公司,做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

    罗莎放下电话,也笑了,想:那个女孩的母亲,一个他最厌恶的吸毒者,源于女孩的疏忽,导致这样肮脏、不可见人的机密的泄露,带来巨大风波,他要如何做呢?

    当女孩知道自己的母亲泄密,而她又以为别人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敢自己站出来承认吗?

    罗莎有几乎百分百的把握她是不敢的。

    而当衍章查到女孩那里,了解一切,女孩却不知道他晓得,徒劳地极力隐藏真相,推脱责任的时候,他会如何看她?

    他会以怎样厌恶的感情看她?

    真是拭目以待啊,罗莎闭了眼睛,想。

    ……

    殷悦被女助理拉到角落是上午。

    对方压低了声音告诉她,经她手的文件可能落到了竞争公司的手里。

    殷悦眼前一黑,马上反应过来,要她把事情讲清楚。

    女助理紧攥着她的手说:“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你母亲生病,你要照顾,我就让你把一些东西带到医院去做,那份文件是我给你,允许你用自己电脑处理的。”

    殷悦说我记得。

    她当时还怀疑女助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女助理抓住她的手。

    掐得疼,殷悦吸一口气。

    女助理低低威胁:“最好不要出事,要是出事,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又警告地瞪殷悦一眼:“这件事我也推卸不了责任,你要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然而不言而喻。

    那个一整天,殷悦忧心忡忡。

    一天平静无事,然而她止不住想:如果是真的,如果女助理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可能是谁做的呢?

    小圆?房东?还是——?

    她的脑海里浮出母亲的面容。

    殷悦咬疼自己的嘴巴。

    ……

    事情是在第二天突然爆出来的,立刻登上《圣保罗页报》的头条。

    醒目的标题,放大的彩色图片里是新近州长选举的图片。

    殷悦放下报纸,目光恍惚,手脚冰凉。

    怎么办?

    这真的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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