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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江南 (第2/3页)
王主事的图纸定。谁要是自己乱改尺寸,出了次品自己负责。”
魏忠贤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翻到其中一页,织机改良前后的产量对比。梭子凹槽校准到两分之后,每台织机每月多织了八匹布。二十台织机,一百六十匹。折成冬衣,够装备半个千户所。
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又把腰间的匕首解下来搁在桌上。
“这份产量数据,咱家今晚就抄报送崇文门总号。方知府,你知道咱家为什么要在每一条数据旁边都加一道实测标注?这些布不是卖给江南士绅穿绸缎的。是运到辽东给将士穿的。多织一匹布,辽东就多八件冬衣。少织一匹布,辽东就有人冻掉脚趾头。”
郑崇义从织机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松江分号这个月的龙门账目。
他现在是皇家银行松江分号的监理。这个监理不是官。没有品级。只有核账权。手里那枚铜印的分量,比松江府衙的官印还重。
上个月苏州知府想从海防捐里截一笔银子修自家后花园。郑崇义把铜印往知府大人的公案上一盖。说了一句。这笔银子是海防捐,不入府库,归皇家银行代管。知府当场变了脸色。第二天就把截留的银子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魏公公,松江分号本月海防捐实收两万八千两。盐税实收三万五千两,比上月多了一成。苏州分号本月商税实收三万二千两,海防捐实收两万四千两,扬州分号本月粮税实收四万一千两,海防捐实收一万九千两。三府合计,税银十二万八千两。海防捐六万八千两,两项共计十九万六千两。已全部解入南京总行。这个数字比上月多了一成半。”
郑崇义把账册摊开放在魏忠贤面前。进缴存该,四栏数据,一目了然。
“盐商那边现在都学乖了。以前拖着不交,现在排着队交。那两个欠税的同行,一个在松江关帝庙前亲眼见了海防捐石碑。一个在东林书院学了龙门账。两人都不认识傅山。都说了一句话。进缴存该,合不上龙门就是窟窿。”
魏忠贤低头看着账册上那几行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十九万六千两。
去年冬天他在苏州杀李实的时候,苏州一府的商税欠了十二万两收不上来。
现在三府税银加海防捐,一个月就近二十万两。
按这个势头,全年能过两百万两。
这笔账朱由检记得很清楚,皇爷在乾清宫亲口跟他说过,辽东前线一年军饷八十万两,陕西赈灾一年二十万两,江南的税银能把这两个窟窿全填上,还有盈余。
魏忠贤当时跪在金砖上不敢抬头。心里想的是皇爷是不是在给他画大饼。现在这个大饼就在他面前的账册上摊着。
进缴存该,四栏分明,每一栏都有据可查。
魏忠贤把账册合上还给郑崇义。匕首重新别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郑崇义的肩膀。
“咱家以前收税,靠的是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刑具。现在收税,靠的是傅山的龙门账和方知府的手册。刑具让人怕。规矩让人服,怕的人会跑,服的人不会跑。你这枚铜印的分量,不光是替朝廷盯着江南的银子,是替江南的百姓守着规矩。”
南京钞库街,皇家银行江南总行。
瞿式耜正在核对这个月四府的汇兑记录,案头堆满了各分号送来的龙门账册。苏州、松江、扬州、南京,每一府的进缴存该四栏都按傅山设计的格式逐笔登记。
墙上挂着一幅傅山从京里寄来的《龙门账释例》挂图。进缴存该四栏分列左右。旁边附了傅山用朱笔写的一行小字:进是收入,缴是费用,存是结余,该是负债。进减缴等于存减该。
合不上龙门就是窟窿。
瞿式耜把四府的汇兑数据逐栏核对了一遍。合上账册。开始写奏报。他写得很慢。每一条数据都反复核对过才落笔。
苏州分号汇兑银八万五千两。松江分号汇兑银七万二千两。扬州分号汇兑银九万八千两。南京总行汇兑银十二万四千两。四府合计,三十七万九千两。
海防捐实收总额六万八千两。较上月多收近一万两。商税盐税粮税实收总额十二万八千两。较上月多收两万二千两。两项合计十九万六千两。全部存入南京总行。
其中十万两已通过崇文门总号直拨辽东军饷。五万两拨付陕西赈灾专款。余下四万六千两存留南京总行备付。
奏报末尾,他附了一行字。
“江南税银逐月递增,究其原因,不在于东厂番役之多寡,而在于进缴存该四栏分列之后,截留无处可藏。合得上龙门者,商贾信之。合不上龙门者,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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