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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终局与新章 (第2/3页)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吃完,他将碗递给太监:“李定国……有消息吗?”
老太监摇头:“没有。陛下,李将军他……怕是凶多吉少。”
一年前,李定国率军入缅救驾,在边境与缅军激战,兵败退走。之后再无音讯。
朱由榔沉默。他知道,李定国大概死了。最后一个忠于他的将领,最后一个还在为大明战斗的人,大概已经不在了。
“其他人呢?”他又问。
“都散了。有的降了清,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死了。”
“都死了好。”朱由榔喃喃道,“死了,就解脱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远处的缅军岗哨隐约可见。那些兵士穿着奇怪的衣裳,说着听不懂的话,看守着他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大明皇帝。
真是讽刺。太祖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而他的子孙,最后竟被异族囚禁在异国他乡,等死。
“陛下,”老太监忽然跪下,“老奴有一事,思量多日,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吴三桂……派人来了。”
朱由榔身体一震。
“人在外面,说是……来接陛下回云南。”
“接朕?”朱由榔笑了,笑声嘶哑,“是押朕吧。押回去,献给新朝,邀功请赏。”
老太监低头不语。
朱由榔看着窗外的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到佛寺的正殿。那里供着一尊落满灰尘的佛像,佛像前,有一个他偷偷藏了三年的小包裹。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本书——《太祖实录》《皇明祖训》《春秋左传》。书页发黄,边角破损,但字迹清晰。
这是他从昆明带出来的,仅存的几本书。三年里,他翻来覆去地看,有些段落都能背下来了。
“烧了吧。”他说。
“陛下?”
“烧了。现在,立刻。”
老太监犹豫:“可这是……”
“这是大明的最后一点体面。”朱由榔平静地说,“体面,要自己留着,不能给别人糟蹋。尤其是……不能给吴三桂那种人糟蹋。”
他亲手将书堆在殿中,用火石点燃。纸张易燃,很快烧起来,火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太祖皇帝,成祖皇帝,列祖列宗……”他对着火焰跪下,磕了三个头,“不肖子孙朱由榔,无能守国,无颜见先人。今日焚此残书,非为绝后,是为存节。书可焚,国可亡,然华夏气节,不可辱。”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页纸,化为灰烬。
朱由榔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龙袍,抚平褶皱。然后,他看向老太监:“去告诉吴三桂的人,朕……可以跟他们走。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让朕……沐浴更衣。朕是大明皇帝,就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两日后,吴三桂的兵马抵达阿瓦。缅甸王莽白交出永历。
临行前,朱由榔真的沐浴更衣——虽然所谓“新衣”,只是一套稍整洁的旧袍。他让老太监给他梳了头,束了发,戴上那顶早已褪色的翼善冠。
然后,他走出佛寺,走向吴三桂的兵马。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仿佛不是走向囚车,而是走向太庙,走向奉天殿。
康熙元年三月,永历帝被押回昆明。四月,吴三桂奉清廷旨意,将其缢死于篦子坡。
临刑前,监刑官问:“陛下可有遗言?”
朱由榔抬眼,看向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是明十三陵的方向。
“告诉爱新觉罗氏:你们可以夺朕的江山,可以杀朕的臣民,可以改朕的衣冠。但华夏文明,你们夺不走,杀不绝,改不了。因为它在亿万汉人心里,在血脉里,在……魂魄里。”
顿了顿,他又说:“也告诉天下汉人:朕无能,守不住祖宗基业。但你们要记住——头可断,发不可剃。衣可破,冠不可易。朱明的天塌了,华夏的天……还在。”
说罢,他闭上眼睛。
白绫套上脖颈,收紧。
大明最后一位皇帝,死了。享年四十二岁,在位十六年。
消息传开,江南有士人闻之,闭门痛哭。有老儒在家中设祭,焚香祷告:“陛下走好。臣等……无能,救不了陛下,也救不了大明。”
但更多的,是沉默。十七年的战乱,十七年的屠杀,十七年的文化清洗,已经让大多数人麻木了。大明,成了一个遥远的、模糊的记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那个冬天,篦子坡上的皇帝,死前说的那句话:
“朱明的天塌了,华夏的天……还在。”
只是,这华夏的天,以后会是什么颜色,就没人知道了。
三、台湾:生根发芽
康熙元年春,台湾承天府。
郑成功站在新建的孔庙前,看着工匠们为大成殿上梁。木梁沉重,数十人喊着号子,一点点将其抬起,安放在石础上。
“父王,歇歇吧。”郑经上前,为他披上披风。
郑成功摇头:“看着它安好,我心里才踏实。”
这一年,郑成功三十八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取台湾四年,屯田、建城、抚番、抗清,事事亲力亲为,耗尽了心力。更让他忧心的是,去年金厦沦陷,留守的将领大多降清,他在大陆的根基,彻底断了。
如今,台湾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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