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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终局与新章 (第1/3页)
第四卷:神州陆沉
第七章 终局与新章 (1659-1662年,顺治十六年至康熙元年)
一、北京:皇权的顶点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紫禁城。
二十四岁的顺治皇帝福临躺在养心殿的龙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天花,这个满洲人最畏惧的恶疾,终究找上了这位年轻的君主。
“皇上……”皇后董鄂氏跪在榻前,泪水涟涟。
顺治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她,又看向跪了满殿的亲王、大臣。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位辅政大臣身上。
“朕……大限到了。”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皇三子玄烨,聪慧仁孝,可继大统。尔等……尽心辅佐。”
“奴才遵旨!”四人重重磕头。
顺治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他看到了洪承畴——这个汉臣之首,此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也看到了汤若望——那个西洋教士,正闭目祈祷。
“洪先生……”他轻声唤道。
洪承畴连忙膝行上前:“臣在。”
“明史……修得如何了?”
“回皇上,已修成泰昌、天启、崇祯三朝本纪,及诸臣列传百二十篇。余者,三年内可成。”
“好……”顺治喘息了几下,“要公允……要让人看了,知道大明为何而亡,大清为何而兴。”
“臣明白。”
“汤先生……”
汤若望也上前:“臣在。”
“你译的那些书……有用。要接着译。但记住……大清的大清,西洋的西洋。可以学,不能忘本。”
“臣谨记。”
顺治点点头,目光渐渐涣散。他想起十四年前,自己六岁登基时的紫禁城;想起亲政后,一次次在武英殿对着地图运筹帷幄;想起江南的血,想起那些被焚毁、被篡改的书,想起陈名夏临死前的眼神……
“朕这一生……”他喃喃道,“平天下,定人心,改衣冠,正文统……该做的,都做了。”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某种解脱:“可朕有时候会想……百年之后,后人会怎么说朕?是圣主,还是……”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鲜血从嘴角溢出。
“皇上!”董鄂氏惊呼。
顺治摆摆手,用尽最后力气,看向跪在角落的、年仅八岁的皇三子玄烨。
“玄烨……过来。”
小皇子怯生生上前,跪在榻前。
顺治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记住……这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这文明……也必须是爱新觉罗的文明。刀剑可定疆土,文章……可定人心。”
“儿臣……记住了。”玄烨的声音稚嫩,但清晰。
顺治的手无力垂下。他最后看了一眼殿顶的藻井,那上面绘着龙凤呈祥,绘着江山永固。
然后,闭上了眼。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夜,清世祖顺治皇帝驾崩,年二十四。
七日后,八岁的玄烨即位,改明年为康熙元年。索尼等四大臣辅政,延续顺治朝的政策。
洪承畴走出紫禁城时,天已微明。雪花纷飞,落在他的官帽和朝服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进出十五年的宫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顺治走了。这个少年天子,用十四年时间,为清朝奠定了“文治”的基调——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系统的文化驯化。现在,这个任务,要交给下一代了。
“洪先生。”身后传来声音。
是汤若望。这个西洋老人,在顺治朝备受恩宠,如今新帝登基,前途未卜。
“汤先生。”洪承畴拱手。
“皇上……是个明白人。”汤若望用生硬的汉语说,“他知道要什么。只是……太急了。”
“急?”洪承畴苦笑,“汤先生,二十四岁,对天子来说,已经不年轻了。他要做的事太多,时间太少。”
“可文明……不是一代人能改变的。”
“所以他要儿子接着做。”洪承畴望向深宫,“只是不知道,这位小皇上,会怎么做。”
两人并肩走出午门。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北京城的早晨,在帝王的更替中,平静地开始了。百姓照常开门扫雪,商贩照常出摊叫卖。一个皇帝死了,另一个皇帝登基,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座宫殿里刚刚结束的,是一个时代——顺治用刀与笔开创的时代。而即将开始的,是另一个时代——康熙的时代。
那个时代,对华夏文明来说,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二、缅甸:最后的终结
顺治十八年冬,缅甸阿瓦城。
永历帝朱由榔被软禁在一座破败的佛寺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率残部逃入缅甸,本以为可暂避兵锋,不料缅甸王莽白翻脸,将他的随从将士尽数屠杀,只留下他及宫眷二十余人,囚禁于此。
佛寺漏雨,墙壁斑驳。朱由榔裹着一件破烂的龙袍,坐在草席上,望着窗外的雨。他已经四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六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陛下,吃饭了。”一个老太监端来半碗稀粥,几根咸菜。
朱由榔接过,慢慢吃着。粥是馊的,咸菜发苦。但他吃得认真,一口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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