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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异常(10k) (第2/3页)
————强!太强了!」
话音刚落。
一道黑纱笼罩全身的倩影,恍如一抹黑色流光,瞬间便站在了众人眼前。
「————拜见姜阁主。」
白雨梦压了压情绪,毕恭毕敬地欠身见礼。
她从没见过姜玉蛟。
但那身段,那气场,那身法,还有那将浑身肌肤完全笼罩的黑纱,都足以表明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
「姜阁主。」
白雨梦礼数尽到,然後才语气谦卑地乞求道:「我刚刚说的话,您肯定已经听到,我决心退出,绝不再与陈成为敌————还请您容许我先行离开。」
「荒唐。」
姜玉蛟的语气冷彻入骨,直接反问道:「你先在人背後捅了一刀,扔下一句绝不再捅第二刀就想走?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这————」
白雨梦瞬间哑口无言。
黑风虫谷围捕陈成的计划,她白雨梦是全程参与的,甚至有好几位冯家请不动的高手,都是她牵线搭桥才请来的。
磨刀有她,递刀有她,捅刀还有她。
姜玉蛟怎麽可能让她走?
「废话少说!」
姜玉蛟肃然道:「把你们的全盘计划和人员部署告诉我,立刻!」
黑风虫谷范围极大,强如姜玉蛟也不可能没头没脑地往里冲。
提前确认好对方的计划安排和人员部署,有助於姜玉蛟推测出陈成被包围的大概区域。
这一步毫无疑问是有必要的。
「我说————只要您不杀我————我什·麽都说————」
白雨梦毫不犹豫,竹筒倒豆子一般,知无不言,将此番围捕陈成的计划彻底和盘托出。
然而。
白雨梦越是坦白,姜玉蛟听得便越是绝望。
在场几人都注意到,姜玉蛟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而急促,笼在黑纱下的双拳早已攥紧,不时发出骨节绷死的脆响。
事实上,姜玉蛟一直关注着陈成的成长。
她之所以从未对陈成伸出援手,一方面是想让陈成主动去投靠她,那样一来,她才能在双方的关系中占据主动权。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为陈成筹谋的事情,不能过早暴露,她必须与陈成保持一段距离,以免给陈成惹去麻烦。
俗话说,患难见真心。
今日陈成突遭算计,陷入生死危局。
她毫不犹豫便将自己先前所有的盘算与顾虑彻底摒弃,拼着元气大损、伤势恶化、惹火烧身,也要赶来救护陈成。
然而。
真的到了这最後一步,她的心底却抑制不住地涌出了绝望。
按照白雨梦说的那种情形,陈成几乎没有任何一丁点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姜玉蛟默默在心底盘算、推演,得出的结论却一次比一次悲观。
此刻天已经黑了,距离黑风虫谷还有很长一段路。
即便是以姜玉蛟的速度,仍需要两个时辰左右才能赶到,这还不包括入谷後搜寻所需的时间。
围捕是早上就开始的。
虽然姜玉蛟不愿承认、更无法接受,但客观冷静地分析下来,等她赶到时,陈成大概率已经是一具屍体。
敌人此番计划只为夺取小还丹,一旦得手,必定要杀陈成灭口。
一念及此。
姜玉蛟胸口气血骤然翻涌。
她这一路几乎是不计代价地燃烧先天神,本就未愈的重伤在持续透支之下早已到了崩溃的临界,全靠一股意志死死压着。
此刻急火攻心,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猛然崩断。
伤势如决堤般恶化,反噬倍增。
一口猩红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从黑纱的缝隙间渗出,一串一串往下淌。
紧接着,她身躯猛地一软,脚下踉跄,单膝砸在地上。
黑纱垂落,遮住了她半跪的身形,只余下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按在地面上,指节发颤,仿佛连撑住身躯都万分艰难。
「姜阁主,您————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白雨梦故作关心,摆出一副想要上前搀扶的姿态,实际上,一直在与周围几人交换眼神。
冯鸣雷和方寿眼中,明显闪过冷冽的杀意。
尤其是冯鸣雷,恨不得把姜玉蛟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他眼里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滚!全都滚————」
姜玉蛟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若是方才,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在场几人必定如蒙大赦般拔腿便走。
但此刻,没人离开。
冯鸣雷和白雨梦对视了一眼。
虽然嘴上谁也没说什麽,但二人眼底那点心照不宣的杀意,几乎是同时压了下去,又翻了起来,比方才更浓,更沉。
他们都知道姜玉蛟生性霸道、杀伐果决,与其赌姜玉蛟养好伤後不会再为难他们,倒不如此刻直接梭哈,永绝後患!
二人目光一凝,共识瞬间达成。
「方老,您见多识广,还请过来看看姜阁主这是怎麽了?看看能否帮到她!」
白雨梦嘴上说的好听,脚下却在往後退。
裙摆拖过青砖地面,浮光锦在烛光下漾开一圈又一圈柔和的珠光,衬得她後退的姿态格外优雅从容。
这衣裙很贵很贵,她可不想被溅一身血。
「好说。」
方寿眯起眼,脚步缓缓迈开。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炁劲波动便暴涨一截。
周身八道先天神骤然运转,如八条无形的巨龙同时苏醒。
炁劲外放,整间厢房的烛火齐齐一暗,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低沉的嗡鸣,桌上的杯盘碗盏在桌面上剧烈颤动。
那股山呼海啸般的劲,迅速凝聚成一个无形的漩涡,眼看便要朝姜玉蛟当头碾下。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未稳,两道镜像残影已从真身上无声分裂而出。
一左一右,黑剑破空。
剑锋在烛光中划出两道冷的弧线,直刺方寿侧颈与心脏。
真身则在同一瞬间俯冲而下,一把抱起姜玉蛟,脚步在青砖地面上硬生生踏出一圈电弧般的裂痕,骤然退出门外。
「是陈成!?」
冯鸣雷第一个惊呼出声,嗓音因过於惊骇而劈裂,他死死盯着那几道身影,神情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他居然逃出来了————而且,连一点伤都没受!这根本不可能!他————他到底是人是鬼!?」
「这简直骇人听闻!」
白雨梦眉心死死拧起,方才那份从容优雅在这一瞬被撕得粉碎,惊声尖叫道:「我们派去的高手,随便拎出一个,实力都远在他之上————他凭什麽能逃出来!?凭什麽!?」
这一瞬间。
二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惊诧到极致之後的茫然无措。
脑子在疯狂运转,却无论如何也算不通这个结果。
一个三炁前期的十七岁少年,被几十名上位强者围堵,不仅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还有余力摸到落云驿来虎口夺食?
冯鸣雷和白雨梦根本想像不出,陈成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当然,眼下事态突变,也容不得他们细想。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叫嚷出来,冯鸣雷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杯盘碗盏哗啦啦一阵乱响。
「放心吧,他们绝逃不出老夫的掌心。」
方寿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道镜像残影一眼,只是随意地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出。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那道攻向他侧颈的镜像,并非虚无缥缈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斩出了强横劲。
这一下,若换作是寻常武者,瞬间便要人头落地。
然而。
这等同於陈成本尊最强一击的剑锋,斩在方寿侧颈上,却连他的护体劲都无法斩破分毫。
方寿脚步不停,身形如一座移动的山岳般径直碾了过去。
不仅自身毫发无伤,更是瞬间将两道镜像撞散,溃灭於虚无。
另一边。
陈成抱着姜玉蛟,在走廊间狂奔。
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那具被黑纱裹住的娇躯轻得可怕,烫得可怕,鲜血不断从黑纱缝隙间渗出,温热早已浸透他的衣襟。
「陈成————真的是你————」
姜玉蛟擡头看着陈成,虚弱至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具反差的释然,像是压在心口的千钧巨石终於落了地:「你没事就好————放我下来,你走————我帮你挡着追兵————你,一定要.下去————」
「姜阁主————」
陈成眉心微皱,眼底满是疑惑:「按理来说,你我并无交情————你为何会带伤赶来救我?又为何愿意舍命帮我抵挡追兵?」
「别问了————放下我————来不及了————」
姜玉蛟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一只手攥住他的衣襟,不是往外推,而是往里拽,像是在用最後一点力气催促他做出理智的决定。
她非常清楚,陈成的速度远远不及方寿,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在这种局面下,哪怕多拖一息,陈成都会多一分危险。
「实不相瞒。」
陈成平静道:「我刚才在厢房外,已经停留了一阵,若我不想救你,大可悄然退走。既然我露了面,便没理由轻易抛下你。」
「————话虽如此。」
姜玉蛟眉心拧如川壑:「可你带着我,根本逃不远————身後那条老狗,是八.神藏————下面还有白家的几名武道供奉,实力都不弱————」
「别慌,我自有办法。」
陈成忽然停住脚步,把姜玉蛟由横抱改为立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陈成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了她遮面的黑纱。
「你干什麽?」
她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本能地缩了缩玉颈。
那张精美至极的俏脸,早已被鲜血染红,嘴唇苍白,眉眼之间神色极为复杂。
而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陈成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属实是没想到,先前两次在水下看到的、那位不喜欢穿衣服的绝美女子,居然就是姜玉蛟。
「————你盯着我做甚?」
姜玉蛟秀眉轻蹙,尽管努力绷着脸,但脸颊、耳垂、玉颈都抑制不住地浮起一抹嫣红,耳垂和脸颊更是火辣辣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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