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
第九章 难逢之机 (第2/3页)
。”方伯泰一下瘫软在沙发上:“你怎么电话里不早说啊,差点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纪简明一心想着求人,忘了他这把不出鞘的宝剑让人害怕了,这时通融地笑着:“你心里有什么鬼,吓成这样”方伯泰坐在那里闭着眼喘着气,好一会儿算是缓过劲儿来,叹道:“你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检委找谈话。”纪简明说:“你们别步万汉山后尘就是了。”方伯泰自嘲地摇了摇头,活过人来,站起掏烟敬纪简明。纪简明摆了手。方伯泰说:“你刚才说的事就交给我了,保证让你满意。”他自己抽着了烟,坐下,跷起二郎腿问:“万汉山到底会怎么样留得下脑袋吗”
纪简明说:“难。”又问:“你说杀了他怎么样”
方伯泰言不由衷地附和道:“啊,那会很有威慑力。”
纪简明回家吃晚饭了。妻子刘桂花说:“青琏等你好一会儿了,你先和他说话吧。待会儿都知道你从太子县回来,又该排队找你了。”
龚青琏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哉,这时站起来:“我的大姨夫这两天可真是众望所归了。”纪简明一笑:“什么众望所归,真是用词不当。”龚青琏是他妻姐的儿子,说来是他的亲外甥。用他的话说:“你吃亏就吃在辈分小点,成天叫我姨夫,你也叫得出口。”龚青琏说:“我有什么叫不出口,只怕我叫得出口,你听着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了。”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纪简明坐下第一句话:“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就请直说,省得待会儿轮不着咱俩说话。”龚青琏问:“太子县的情况怎么样”纪简明说:“说正常进行也可以,说一锅粥也可以。一个县二百多名干部卷进来了,你说还不乱成一锅粥。你是不是想为谁说情”龚青琏搓了搓手:“我只是提一下。宋家镇的团委书记宋小生,可能前不久刚刚给万汉山送过三万块钱,栽在万汉山这个案子里了。这个干部我知道,难得的老实人,换个别人,论工作年限工作表现,早就上来了。”纪简明说:“这么说来,他和你没什么特别关系嘛。”龚青琏一张双手:“是和我没特殊关系,可我是分管工青妇的呀,看着这个手底下的老实人跑到跟前哭鼻子抹泪,也有点过不去。你能照顾他过关,就照顾他过关,不能,也大可不必为难。”纪简明说:“到时看着办吧。一个县二百多干部牵连进来,总不能一勺烩了,自古以来法不罚众,具体情况还要审理着看。如果万汉山是索贿,那他的问题就重一些,送钱人问题就小一些。如果下边人主动行贿,万汉山问题就小些,下边人问题就大些。”
龚青琏说:“万汉山的问题大些小些,都是一死。”
纪简明说:“干脆把罪都集中在他头上,下边干部也能从轻发落。不过这话你可不要外说。”
龚青琏说:“现在没有为他说情的吧”
纪简明说:“现在上上下下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一杀,没搞清的事就算到此结束了。”龚青琏问:“上边都扯出谁来了”纪简明左右看了看,伸出一个手指:“白。”龚青琏说:“你说是白宝珍”纪简明伸手嘘了一下,又看了看厨房:“我连你姨都没告。”龚青琏问:“还有其他人吗”纪简明说:“只要扯,就会越扯越多。办案的人不敢往上扯。万汉山也聪明,只交待下边不扯上边。他想着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龚青琏说:“哪儿就有他的活路。”
纪简明说:“人到了这个份儿上,都很幻想。他说,钱都是下边硬塞给他的,他收下一分也没花,准备积累起来以后在天州盖一个东方娱乐健康城,为繁荣天州做贡献。他冠冕堂皇讲出这个理由来好像就没罪,这不是异想天开吗万汉山在看守所里每天还照样练武术,说是早晚要出来把东方娱乐健康城建好,简直是痴人说梦。”龚青琏说:“他可能想着老龙会保他。”纪简明说:“哪儿是哪儿呀我揣摸着,老龙现在是第一个要赶快杀他的人。他今天晚上叫我去他家里,肯定是谈这个。我估计孙大治他也会叫去。我和孙大治一起把这个案子结了,判了死刑,快刀杀人了事。”
龚青琏说:“那罗成就是第一个不愿意快杀万汉山的人了,他希望把口子扯大。”
纪简明说:“他能扯到哪里人一杀,太子县换一下班子,罗成顶多借此树了威,二十个县区的书记县长以后不敢像万汉山那样顶他了。其余的,天州变不到哪里。”
三
龙福海又让马立凤开车,在街上转。
街灯已经亮了。马立凤问:“你今天不吃晚饭了”龙福海摇了摇头:“不想吃。”马立凤问:“万汉山的事会不会扯上白主任”龙福海说:“这笨娘们儿,该扯就扯扯她吧,真不想和她一块儿过了。”马立凤开着车看着街道:“别说那么多气话。”龙福海说:“那还不是事在人为。不想扯,就要采取点措施。”马立凤说:“利索点,赶紧把万汉山杀了就完了。”龙福海说:“这也是事在人为啊。我今天晚上已经叫纪简明孙大治去我家里,让他们快点了结此案,免得天州市人心不安。”他说着又火起来:“这笨娘们儿,每天就知道捧着个万汉山,捧出好儿来了吧”马立凤说:“还不是你提的县委书记。”龙福海瞪眼了:“你这是放的什么屁”马立凤不吭气了。
转了两圈,前边是天州宾馆。马立凤说:“到宾馆让他们给你从头到脚按摩一下养养神,再在那儿安排点晚饭,吃了再回家。”龙福海抽着烟不说话了。马立凤转头看了他几回,揣摸着意思,把车拐出马路,停到了天州宾馆前。
马立凤陪着龙福海进了天州宾馆。
田玉英正在大厅里,立刻迎了上来。马立凤说:“安排一个按摩间,给龙书记按摩一下。”田玉英说:“好,我去安排。”转身就走。马立凤跟上两步,扶着田玉英肩膀说:“要女的,年轻一点的。”田玉英点头说知道,便去了。
马立凤陪着龙福海往理疗中心去,碰见洪平安迎面过来。
洪平安站住,伸双手要握龙福海。龙福海说:“下班休闲,礼仪就都免了吧。”洪平安问:“龙书记您这是”马立凤说:“龙书记累了,休息理疗一下。”洪平安说:“应该的。”龙福海说:“你跟着罗成干得生龙活虎啊。”洪平安有些为难地笑笑:“全凭过去跟着龙书记起了步。”龙福海摆了摆手:“忠臣各事其主。”说着往前走。洪平安跟过来:“我先去理疗中心给您安排一下”龙福海说:“不用了,马立凤已经安排了。”洪平安对马立凤点头笑笑:“马主任在,我说这些就多余了。那您先去,有时间我再找您汇报。”龙福海说:“我家的门朝哪儿开,你可能都忘了。”洪平安说:“哪儿能啊。”
洪平安为龙福海拉开理疗中心大门,等龙福海进去他才走。
龙福海换了睡衣,在按摩床上舒展躺下,马立凤田玉英就撤了。他翻来覆去叫小姑娘按摩了个透,这才起身。马立凤就在门外等候,迎上来说:“已经让小餐厅把晚饭准备了。”龙福海摆了摆手:“少吃一顿,清肠清胃。”便坐车回了家。
马立凤问:“还要我在吗”龙福海说:“你走吧。”
龙福海一进家,看见白宝珍像个发蔫的白萝卜歪在沙发上。
白宝珍没好气说:“不回来吃晚饭,也不预先打个招呼。”
龙福海高起嗓门瞪起眼:“我打招呼的事多了,你都听过什么”
白宝珍撞在龙福海无名火上,有些发愣。龙福海接着说:“你看你把那个捏拿大师吹得天花乱坠,这下吹好了吧”白宝珍知道龙福海说万汉山,顿时没气。龙福海坐下抽着烟,撂下打火机:“你看看你前不顾头后不顾尾干的好事。”白宝珍努起说话的气来:“你不早在家里修好隔火墙了吗我和少伟的事你一概不知。万汉山的事要扯出我来,我去坐牢,与你无关。”
龙福海呼地站起,大声喝道:“你这是放什么屁呢,你当这隔火墙真能隔开呢,你当我真能丢下你们不管呢。真是天下第一号混账。”
白宝珍彻底老实了。
勤务员通告,孙大治、纪简明到了。龙福海说请他们进。
二人一同进来了。纪简明看了看家里的气氛,开玩笑说:“家里挺严肃嘛。”孙大治则给龙福海敬上烟,打趣地说:“老龙肯定对咱们白主任有不同意见呢。”
白宝珍这才算是活过一张脸来。
龙福海摆了摆手说:“找二位来,是谈正经事。万汉山的案子在太子县牵扯出不少干部,遇到这样的大案要案,咱们纪检方面和司法方面都要表现高效率,不能让天州市老百姓看咱们心慈手软,也不能让省里看咱们办事无能。希望二位加紧工作,对万汉山这样贪赃枉法的干部,该杀就要杀。该今天杀,绝不明天杀。总之要抓紧办案,尽快给老百姓一个大快人心。另外,现在这么多人力投在这个案子中,尽快了结此案,也便于我们轻装前进。”
四
魏国中午一回家就对妻子安世芬说,看来万汉山要掉脑袋。
安世芬说:“看来罗成这个人还真惹不得。万汉山叫他收拾了,你也当心点。”魏国两腿扭着麻花半躺在沙发里,吞烟吐雾地往空中送着话:“查经济犯罪,不是他市长的政绩。现在查万汉山,也是纪检委政法委在常委会领导下干,跟他没关系。他主要是要把经济搞上去,我别当他的绊脚石就行了。”安世芬说:“万汉山也太光天化日了,哪有现金三百多万放在家里的全县一共没几百个干部,他收钱二百多人,人人身上拔毛,那还不出事”魏国说:“万汉山自己出了事,还毒化了天州市气氛。挺太平的日子,现在搞得人人紧张。”
安世芬说:“浙江那两个房地产商和龙少伟相互戗项目的事怎么说了”
魏国抽了会儿烟说:“浙江人是先下的手,就差办证了。龙少伟插进来,要做那块地皮。他这边什么都还没顺呢,又打时间差,让我给他搞银行贷款。白宝珍亲自把我叫到她家里张的口,我不能不答应。浙江人到罗成那儿告了状,我本来还想拖拖,现在真是吃夹板,两边都躲不过去。”安世芬说:“现在这个形势一定不要硬得罪罗成。你就打着罗成的旗号,让龙少伟退出来。这样你也不得罪龙少伟白宝珍,让他们把火发到罗成身上就是了。”魏国说:“我也倾向这个思路。今天那两个房地产商约好了要来咱家里,我和他们谈了再看。”
门铃响了,魏国一下坐起来:“肯定是他们来了。”他坐正,跷好二郎腿,摆摆手说:“你去开门。”
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安世芬问:“你找谁”年轻女人说:“我找魏市长。”安世芬手没离门,回头疑惑地看着丈夫。魏国却变脸了,有些窘促地站起来,走到门口:“黄美姝,你怎么来这里了”黄美姝是万汉山妻子黄美娜的双胞胎妹妹,长得和黄美娜一模一样,细腰饱胸、俄罗斯风流面孔,只不过显得比黄美娜绵善。她一脸疲惫地说:“我一直打你手机,没人接。”魏国站在妻子身后有些忙乱地摁了摁口袋:“开会调成静音了,没注意。”黄美姝看着挡在面前的安世芬对魏国说:“我没几句话,总不能把我挡在门外说吧。”安世芬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转身回到客厅坐下。
魏国对黄美姝说:“咱们换个时间地点再谈好不好”
黄美姝面无表情地将门在背后靠住,说:“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说完,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走。”魏国为难地回头看看安世芬,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进来吧。”魏国回到沙发坐下。黄美姝走到魏国夫妇面前,双手拿着包垂眼立着,对魏国说:“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求你一回”魏国含糊地点着头:“有。”黄美姝说:“有就行。我让你救救我姐姐和姐夫。”魏国听这话题,倒有些如释重负,他说:“这是我力所不能及的事,我最多能帮你打探打探情况。”黄美姝接着说:“最起码把我姐姐救出来,那些事都是万汉山一个人干的,她又没参与。”
魏国在烟灰缸上蹭着烟灰说:“这事我只能尽力而为。”
安世芬冷眼打量着,黄美姝依然低着眼面无表情地说:“要不要我现在给您跪下”魏国连连摆手:“千万别。”黄美姝说:“我老母亲快七十岁了,一听这消息已经瘫在床上。”魏国说:“我已经讲了我尽力而为。”黄美姝说:“那就等你尽力而为吧。”说着,又低着眼瞟了一下安世芬:“打扰您了。”便转身走了。
安世芬一见房门关上,立刻跳起来指着丈夫:“你干的好事,在外面养起小狐狸精,包起二奶了。”魏国说:“你这不是无中生有吗”安世芬冲到门口看了看猫眼,转回客厅中央,指着魏国大声嚷道:“你当我是瞎眼,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一个堂堂的副市长见了一个小娘们儿蔫头耷脑话都说不全,这也太离奇了。”
魏国伸出双手:“你能不能小声点”
安世芬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魏国:“养下婊子,还想立牌坊,你这狼心狗肺的,我今天饶不了你。”魏国连连伸着双手:“我的好太太,你低下嗓门来,听我解释解释。”安世芬说:“我不要听你解释,你那张嘴,每天跟我抹了蜜一样,全是他妈的鬼话。”
门铃又响了。魏国连摆双手:“这次是浙江房地产商了。”
魏国猫着步踏着地毯到大门猫眼上瞄了一眼,又猫着回来,伸双手说:“是他们来了。”安世芬扭过半身去:“谁来我也是这样了。你不想好好过,我也不过了。”门铃又响了。魏国上来给安世芬捶背:“我的好太太,咱们先把外事办了,待会儿再听你敞开骂行了吧”门铃又响了,安世芬背对着魏国双手叉腰哼了一声,魏国又连连给她捶背:“我的好太太,我这就去开门。咱们先一致对外。”说着,他一边朝门走一边回头看,安世芬站在那儿不动。他走到门口问:“谁呀”外面做了回答。
就在拉门的一瞬间,魏国看见妻子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两个浙江房地产商进来了:一个黑瘦高个,一个面目清白。
魏国知道二位是表兄弟,用他开玩笑的话说:“你们二位是一家人。”二位坐下了,看着安世芬虎着脸坐在一旁,稍有些开口难。魏国一指安世芬对他们说:“我们两个也是一家人,你们有话直说无妨。”安世芬无声地哼了一下,脸上放出一丝勉强的笑。魏国家里这头放下心来,便对外人从容地跷起二郎腿。
一般的房地产发展商,攀到他副市长这一头不容易。看着眼前表兄弟俩除了一个薄薄的公文夹,两手空空进来,魏国已经十分不快。只不过罗成逼得紧,夫妻俩正内讧,也就将就着点着了烟,派头十足地接待他们。黑脸的是表哥,白脸的是表弟。表哥说,他们还是谈解放路十字路口的项目:“我们市容日也报告了罗市长,下面也活动了方方面面,现在搞明白了,只有求您魏市长帮忙,才能上通下达把这一切难题解决。跑百家不如泡准一家,我们今天就泡准魏市长这一头了。”
魏国听对方说出这样的明白话,也还受用。
黑脸表哥接着说:“我们今天带来一封介绍信。”说着他一伸手,白脸表弟从夹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牛皮纸信封。黑脸表哥走上前递给魏国:“请魏市长和您太太到里边房间打开看。这封介绍信来头不算小,你们二位看了,可以细商量。觉得能办,我们这儿还有一封介绍信。”
魏国将薄薄的信封一捏,七分疑惑,三分灵犀。他招了招更疑惑的安世芬,两人进到房间里。打开信封一看,是个工商银行存折。一看数额,手下成天过钱的夫妇俩也有些瞪圆了眼:是五百万。安世芬说:“我没看错吧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魏国说:“没错。”安世芬说:“这可不是个小数,这么多年,就数它数额大了。”魏国说:“收下它,这个项目我差不多就要包到底了,方方面面都要给他们把话说到。”安世芬说:“他们出手不小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