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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第2/3页)

们觉得那里不够安全。你说惨不惨,冤不冤现在的人,怎么脑子里只有那一根筋呢万丽说,我怎么知道。康季平说,现在你想怎么样就这么边走边谈,不也一样会被人看见到我家去吧,姜银燕受不了。万丽不吭声。康季平又说,到你家去吧,你家孙国海又要不高兴万丽说,孙国海不在家,就到我家去吧,还有丫丫和保姆老太在呢。康季平说,你不忌讳什么万丽说,老同学串串门也是正常的嘛。康季平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反正这里离你家也不远。

    他们回到万丽家,丫丫刚刚睡下,保姆老太出来开门时,看到万丽带了个男同志回来,似乎有点吃惊,但那种疑惑从她的眼睛里只是一闪而过,再也没有表现出来。康季平说,万丽,你们这位老太太,是个聪明的老太太。万丽说,她不认得字。康季平说,老话说,不认字,有饭吃,不认人,没饭吃。万丽道,你觉得他认出你来了,你是谁呢康季平说,我是万同志的朋友嘛。保姆老太替他们泡了茶,说,我哄丫丫睡觉去。就进了屋。康季平说,老太太倒和茶社的服务员差不多,很敬业也很有规矩。万丽说,别乱开玩笑了,我一回来,向部长就找我谈了,要动,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康季平说,你以为我真能掐会算吗我又不是大仙,连半仙也不是。

    万丽就把和向问见面的大概情况说了,说过之后,就静静地等着康季平说话了,康季平笑道,怎么,这回不想自己给自己作主了万丽说,我作不来了。康季平说,万丽,我喜欢你,也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不作假。上次叶楚洲来找你,你给自己作了一回主,你是作对了,但这一次的事情,你要是作的话,很可能会犯错。万丽说,不是犯不犯错的问题,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康季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万丽说,因为我心里没有底,我不知道向部长是怎么想的。康季平道,万丽,你开始成熟了,在这件事情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揣摩出向部长的想法。万丽说,可是我从他的口气中,实在听不出他的意向,最后我忍不住就直接问他了,他却又给我推了回来。康季平说,这也是他考验你的一个方面,一个内容。万丽说,我也感觉到了,所以我觉得我的选择很重要,我不敢随便说话。康季平说,你又成熟了。这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既要揣摩出向部长的意思,又要给自己找个好位子,这不容易啊。万丽说,你觉得呢

    康季平说,我给你分析分析,要揣摩向问的想法,首先要从向问的个性出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他是很喜欢你,很重视你,这毫无疑问,假设他是一个家长,那么你觉得,他是那种对孩子一味溺爱型的家长吗万丽立刻摇了摇头。康季平说,你的感觉是对的,他是属于相信棒头底下出孝子的那一类的家长。万丽说,你的意思,向部长是希望我去干实事康季平说,对了,你再想想,实事哪里都有,不能说旅游局和宣传部就不是实事,但这些实事中,哪个更艰难,哪个更不好搞万丽脱口说,那还用问,旧城改造指挥部,一方面,这个部门刚刚成立起来,谁都还摸不着头脑,更主要的,南州是个老城,要改造老城,又不能破坏老城,这个难题,可不是一般的难康季平说,对了,我的看法,向问就是希望你到旧城改造指挥部去。万丽说,我也想到过这一点,但是觉得太难了。康季平说,这正是向问真正的意图,他是真的要让你成长,让你吃苦,让你历经艰难险阻,让你到第一线锻炼,他不想照顾你,不想让你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不想替你遮风挡雨。

    万丽点着头,又说,但是赵市长和建设局的刘局长,都是铁腕人物,我跟他们配合,做他们的副手,我很担心,怕康季平说,这大概也是对你的考验之一吧。万丽说,我自己怎么做,我是可以努力把握好的,可是赵市长和刘局长,这两个人的个性都很强,当初赵市长上的时候,刘局长就是他的竞争对手,一个上了,一个没上,这里边的疙瘩恐怕一直都没有解开,我不明白市委为什么还会有意把他们安在同一个部门一起工作。康季平说,闻舒也是用心良苦嘛,他急于做好旧城改造的大事,才这么下决心的,一团和气的地方,往往建树不大,变化缓慢,而矛盾,往往会成为前进的动力。

    万丽说,这我也同意,但我怕自己夹在他们中间,不好做人,不好工作,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副总指挥,如果还有一两个,我的压力就会小些。康季平说,不可能,旧城改造就是你们三个人的事情了,我觉得,这就是向问锻炼你的方式方法。他不是要给你减压,而是存心要给你加压,什么叫棒头底下出孝子说着,定定地看着万丽,好像这是头一次见她,看了半天,说,万丽,党校到底是党校,你这半年,没有白学,你在党校的经历对你帮助很大。万丽不解地看着他,康季平又说,你进步了,成长了,你长大了。万丽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康季平道,绝不是随口说说的,你变了很多,不说换了一个人,至少,至少万丽说,至少什么康季平道,至少你内心起了很大的变化,你的犹豫越来越少,你的信心越来越足,你坚定了信念。万丽说,你说得也许有点道理,我从聂小妹的身上,也从她这次毕业典礼发言的事件中,考虑了许多问题,一个人,无论进哪个圈子,总是想着要进步的,这无可非议,但如果只是把目光盯在自己一时一日的升迁上,那眼光就太短浅,就会变得患得患失,经不起一点点风浪,产生投机心理,使自己步子走不远,路走不宽,会把自己束缚住万丽话还没说完,康季平忍不住打断了她,说,果然的吧,我说的吧,党校把万丽培养出来了。

    说了半天,分析了半天,万丽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一直模模糊糊理不清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了,她不再犹豫,不再患得患失,想通了,说,我明天就给向部长答复。康季平说,不必的,他说三天,你就第三天答复他,不必表现得太急吼吼,任何工作都是来日方长的事情。万丽想了想,觉得康季平的考虑是对的。

    康季平忽然说,哟,光顾了说话,老太太泡的茶都凉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这茶叶不怎么样啊。万丽正要说话,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孙国海回来了,康季平和万丽都站了起来,就在这时候,保姆老太也从屋里出来了,拿了水瓶给他们的杯子加水。孙国海喷着酒气,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说,哈,有客人啊。万丽说,是康季平。康季平和孙国海握了握手,康季平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走了。孙国海说,再坐坐吧,你们谈你们的嘛。康季平说,也谈得差不多了。孙国海笑道,那以后多来坐坐。万丽送康季平到门口,康季平就下楼去了。

    万丽关了门,回过身来看到孙国海怪怪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孙国海就阴阳怪气地说,他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万丽就不高兴,说,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同学孙国海说,看看老同学老同学多得很,他怎么不去看别的老同学万丽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去看别人他看人要向你汇报吗孙国海说,我一看就是黄鼠狼看鸡的样子,我的老婆,老是要他看什么看。

    孙国海开口一个我的老婆闭口一个老婆是我的,令万丽十分反感,不由得想起当初头一次见面,撞碎了她的热水瓶,一迭声说不是我撞的不是我撞的,不就是个自私鬼吗万丽忍不住说,你的老婆你的老婆,你怎么像个农民似的自私狭隘孙国海说,我本来就是农民嘛,老婆本来就是我的嘛,我学不来你们的高尚伟大,可以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老婆给别人看来看去。万丽说,你瞎说什么,要是你的同学来,我这么说你的同学,你心里怎么想孙国海说,要是你晚上回来,看到我和一个女同学坐在家里,你又会怎么想何况这个女同学,过去还对我有意思。万丽脸一冷,断然地说,我不想说了,休息吧。孙国海说,为什么不想说了,心里没鬼的话,说什么都不怕。万丽说,我累了。孙国海说,跟别人聊天不累,看到老公一回来就累。

    万丽跑进卧室,脱了衣服就上床,又气又伤心,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孙国海跟进来,看到万丽淌眼泪,就躺到她身边,扳着她的肩说,哭啦我跟你开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康季平,哼,我还不知道他万丽一翻身坐起来,问道,你知道什么孙国海还是躺着,撇了撇嘴说,看他样子就是个没能耐的人,病殃殃的模样。有贼心也无贼力,想花女人也花不到,花到了也是没用。万丽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她不知道孙国海从哪里看出康季平是病殃殃的模样。在万丽眼里,康季平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永远是乐观豁达的,万丽说,孙国海,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粗俗孙国海却不生气了,说,我不是说你的啊,你不会的,要是你会被他花着,也早就花着了,还等到今天大学毕业你们就可以成一对了嘛,那也没有我的份儿了,对不对万丽说,那你明知这样,还来气我干什么孙国海说,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气你,我是气不过他,明知人家不爱他,还老是来看你干什么

    话题又绕了回去,万丽一骨碌爬起来开了抽屉翻起来,孙国海说,你找什么万丽没好气道,睡不着,找安眠药。孙国海赶紧爬起来,说,安眠药还是不要吃,吃了会上瘾的,拿不掉。万丽说,谁说的。孙国海说,我妈说的。万丽不理他,找出两片安定。孙国海说,要不就吃一片吧。万丽仍然没理他,想去倒水,孙国海已经跑出去,一会儿端了开水进来,端到万丽面前,有些担心地看着万丽把两片安定吃了,又说,唉,女人就是想得多,少想点事情,就不会失眠了。万丽背对着他,紧紧地闭了嘴,把思想也闭上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孙国海带丫丫上公园去玩,万丽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半天,心始终安定不下来。昨晚和康季平谈的时候,似乎已经非常坚定地决定选择去旧城改造指挥部,因为她和康季平的想法一致,深知向问是希望她选择那个部门的。但是今天回过神来再细想一想,这副担子,她能挑得起来吗旧城改造牵动的方方面面太多,将涉及到的许多问题的复杂性,更是难以预料,行动还没有开始,指挥部还没有成立,群众来信都已经到了中央,反对的呼声已经震动了古城。但是向问和康季平偏偏要让她为难,万丽内心深处不可避免产生了委

    屈的情绪,凭什么别人都可以稳稳当当顺顺利利地升职升上去,轮到她了,就要让她吃苦挑重担他们难道忘记了她是一个女同志,他们根本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同志,他们对她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心念至此,万丽忽然想起当初刚进妇联时,写过一篇当代女性自然人格和社会人格的文章,还被向问批评过,说她观点模糊,不确定,是因为她的内心,对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左右摇摆,看不到出路。这么多年过去了,此时此刻,面临关键的抉择,万丽的内心,仍然在左右摇摆,仍然不能确定。对旧城改造指挥部这个尚未正式成立的部门,万丽心底深处有一股莫名的畏惧情绪,她还没有给向问答复,还没有进入这个部门,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随波逐流地动荡、漂浮了。她把握不住自己,不知道自己会被旧城改造这股强大无比的激流冲到哪里去,最后会冲出什么样的结果,她心里完全没有数。说到底,那是一个男人的天下,是男人的战场,是男人冲锋陷阵的地方,是要让女人走开的地方。万丽要进去,就得忘记自己是个女同志。

    这个心念一产生,却让万丽愣怔了好一会儿。这么多年来,无论在哪个方面,万丽从来就没有在男同志面前示过弱,“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办到”,正是这样的信心,伴随着万丽从小到大,伴随着万丽一天天地成长。可是到了今天,她却犹豫了,她觉得委屈,觉得向问对她的要求太高。如果她留在宣传部,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连向部长自己都说,女同志放在宣传部门工作还是比较合适的。万丽心里反复问自己,如果选择留宣传部,向问会怎么样既然这三个方案都是向问提出来的,那么,选择哪一个都是有可能的,向问都会有思想准备,也都会接受的。

    但是,万丽再怎么委屈,再怎么有想法,再怎么畏惧,她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选择去旧城改造指挥部。

    中午饭前,孙国海带着丫丫回来了,说又有朋友请他吃饭,就走了。丫丫告诉万丽,今天跟爸爸玩得很高兴,还去划了船,阿姨也帮我们划船,我想划船,爸爸不让我划,就爸爸和阿姨划。万丽因为心思不在这上面,开始并没有听明白,后来才忽然被“阿姨”两个字惊了一下,赶紧问,阿姨阿姨是谁丫丫说,妈妈真笨,阿姨是谁都不知道,阿姨就是阿姨,漂亮的阿姨,阿姨喜欢我,喊我小宝宝,我说我叫丫丫,她就喊我丫丫宝宝。万丽心里一阵一阵发紧,说,丫丫,阿姨和你们一起划船吗坐在一个船上吗丫丫说,是呀,阿姨力气小,爸爸力气大,阿姨划不过他,船就歪过来了,后来爸爸就轻轻地划,阿姨用力划,船就不歪了。万丽愣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保姆老太在旁边都听在耳里看在眼里,赶紧把丫丫抱起来,说,万同志,丫丫这么小,她的话你可不要当真。万丽说,我不当真。丫丫却不高兴了,说,就是真的,就是真的,阿姨说,下次还要带我划船呢。保姆老太抱着丫丫要走开,万丽却说,别走,丫丫,妈妈问你,那个阿姨你见过吗丫丫想了想,觉得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但她已经开始懂得妈妈的紧张了,所以自己的小脸上也有点紧张。保姆老太于心不忍地说,万同志,丫丫才几岁。万丽没有听她的,又问丫丫,那个阿姨是什么时候碰到你和爸爸的是在河边等你们,还是后来上船来的丫丫又想,但仍然想不出来,也许她想出来了,但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她的脑力还不够用,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也还不够用,但又觉得妈妈问她话,她是要回答的,就说,阿姨就把我抱到船上了。

    万丽还要问,保姆老太说,丫丫要“嗯嗯”了,小孩子不能憋的。抱了丫丫进了卫生间。万丽闷坐了一会儿,抓起电话就打孙国海的手机,孙国海说,什么事万丽说,你回来孙国海说,咦,我说了朋友请吃饭,还没到饭店呢。万丽说,你回来孙国海说,出什么事了万丽仍然说,你回来孙国海愣了一会儿,说,现在到底怎么啦万丽说,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孙国海一听急了,赶紧说,好好好,我马上回来。

    过了一会儿,孙国海一脸莫名其妙地回来了,万丽说,你说吧,公园里划船怎么回事孙国海说,咦,划船就划船,有什么事万丽铁青着脸说,你说有什么事,我又没有去公园,是你们去的公园。孙国海先是茫然地四下一看,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哈,是丫丫告诉你的吧万丽说,告诉我什么孙国海说,我不知道丫丫告诉你什么啦,你说是什么呢。万丽气得抬手指着他的鼻子,说,孙国海,我想不到你是这么个无赖的人。孙国海说,我怎么无赖啦,我做什么啦万丽说,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孙国海说,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最搞不懂了。

    他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自己说出来,万丽本来是存了心跟他绕,想逼他说出来,哪知孙国海的绕劲比她强多了,怎么绕他就是不沾那个字,万丽终于熬不住了,说,好,你不说,我替你说,你和别人约好了去公园,还带上丫丫做挡箭牌你无耻不无耻万丽一说出来,孙国海似乎反倒松了一口气,道,噢,绕了半天,气了半天,就是为了方梅呀。

    万丽一听方梅,更来气了。方梅从小和孙国海是邻居,后来也到南州来工作了。他们还在老家的时候,孙国海当兵走了,两家的家长曾经想给他们结亲的,孙国海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接下来孙国海转业来南州,碰上了万丽,就没有方梅的事了。早几年婆婆住在这边的时候,曾经跟万丽说起过方梅,说起过这事情,当时万丽心里就不高兴,不知道婆婆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一直梗在心里许久。后来她问过孙国海,孙国海有些得意地说,方梅可能有这个意思吧。万丽气得不轻,说,你妈妈说给我听,是不是觉得她儿子来事,大家抢呢。孙国海嘿嘿一笑,说,当妈的看儿子,总是样样来事的嘛。万丽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说,都怪我横刀夺爱。孙国海说,你看你看,说着玩的,你又不高兴了。万丽说,我抢得你这么个宝,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孙国海又嘿嘿笑了。万丽说,你们现在还来不来往孙国海说,你说什么呀,我当兵后就没再见过她,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婆婆回去后,有一年过年孙国海带着万丽和丫丫回老家,在老家的院子里碰上了方梅,方梅还没有结婚,不仅年轻漂亮,还很妖娆。万丽回去和婆婆说,我看到你说的那个和孙国海青梅竹马的方梅了,果然很漂亮。婆婆笑了笑,说,方梅也有男朋友了。万丽就不好再说什么,她总觉得婆婆的厉害,是内在的,暗藏的,是那种笑眯眯的厉害。

    许多年过去了,方梅早已经从万丽的生活中淡去了,可有一次孙国海的弟弟弟媳来南州玩,跟万丽说起老家的一些事情,无意中提到方梅,说方梅早几年已经调到南州来工作了。万丽一听之下,心里一愣。后来问孙国海,你一定早就知道她到南州工作了吧,你们经常见面吧孙国海说,哪里经常见面,忙都忙死了,有一次老乡聚会,她也来了,她丈夫的部队调防到南州,她就跟过来了。万丽冷笑一声,说,到底还是找了个部队的,恐怕是有什么部队情结吧。孙国海说,这我哪里知道。万丽说,她调到南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知道孙国海说,干吗怕你知道,你跟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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