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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周桢(4-完) (第2/3页)
张张地摆手,只是镇定自若地解释了一下,脑子里却愣是蹦出来周桢当初简简单单绯闻女友这四个字。
这算是绯闻从学校里蔓延开,到了付氏公司,又到了这外面。
话又说回来,也怪不得别人,他们俩周末两个人前前后后地走着,明显一副认识的架势,人家想错了,也很正常。
店员见状,便又赶紧道歉,她摆了摆手,看起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实际回头的时候一看周桢,心里头还为这个误会有些七上八下。那边的人也就是在后面跟着,目光清冷,不带人气,以为她有话要说,一两步走了过来,神色平稳,目光带着一些探寻,又把付岑看得心里直喊罪过。
最后两个人逛了一圈,选了许久,终于拍板买了东西,说要回去,结果又是在外面吃了一顿,再要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付岑自觉她这任务完成的不错,回家路上心情也很是不错,眉眼一直带着笑。
周桢提着东西,在她旁边走着,看的清楚分明,定定地望了一会儿,看不出带着什么多的心绪。
临到了公寓附近,周围又传来一阵琴声。
这一次是断断续续的,显然还是初学者在弹。付岑侧耳听了一会儿,也笑,说是有些像她小时候刚摸琴那会儿,左右手不在一个节奏,为这个没少花时间。
周桢望了她一眼,薄唇扯了扯:“……要试试吗?”
付岑眨了眨眼:“嗯?”
周桢又收回目光,言简意赅:“琴。”
付岑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周桢却很有耐心,他们俩这么半晌无言,在夜幕下走着,周围只有淡淡的路灯投过来,偶尔和几个老太太老爷爷擦肩而过,仿佛世界真的只剩下了两个人,其他谁都没有。
付岑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
当年出了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也提不起热情,一个人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浑浑噩噩,心理医生给她的建议也是四处走走,暂时不要接触太多会勾起往事的东西。等再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心思都投身到了补学业上,一来二去,其他的东西就被抛在了脑后。
也可能是被刻意抛在了脑后。
付岑是有些惧怕。
她小的时候在钢琴上花了大量的时间,要说没有用心,没有感情,那绝不可能。只是跟其他东西比起来,这样的存在在某一段时间可有可无,她有些惧怕想起来,索性也不去想,不去碰,才不会觉得难受。
回国以后,付宅的琴房她一次也没去过,有忙的原因,也有别的,刻意找寻出来的原因。
但说到底是喜爱的。
不然也不会用心练习,用心揣摩,以前参加个比赛,还要准备好多天,临上场了,又有些紧张过度。
都是因为在意和喜欢,所以才会生出点儿患得患失的情绪。
这么一想,她和面前人的缘分,好像也是通过这样的媒介联系起来的。
付岑望着小路尽头的光默默走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出声。
“好。”轻飘飘的,几乎要化在寒风里。
周桢的钢琴是直接摆在客厅里的。
付岑心绪凝在琴上,一直到跟着人到了门口,才意识到一个事实:她这是要进异性的家门——且还是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异性家门,本来一心还困在琴上,这么一想,立刻就下意识看了周桢一眼。
偏偏旁边的人在靠前一步的一方,看见的只是一个侧面,没有过多的表情流露,付岑感觉自己又找回了那么些拘谨,在门口站了半天,打量了里面的装饰,也是除了必要的家电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独居的环境,收拾的比她还要整齐一些。
她跟在主人后面,进了客厅坐着,站起来对着钢琴又看了一会儿,一直到周桢端着两杯热茶出来了,都还有些出神。
“只有茶了。”
付岑接过来,笑了笑:“我不挑的,周桢同学。”
这下喊的是名字,只是加了同学两个字。
周桢嗯了一声,喝了口茶,又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走到钢琴凳旁,看了她一眼,沉静淡漠,付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停了两秒,呼出一口气,又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周桢在一旁靠着,安静沉默,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开了钢琴,又望了一会儿,才抬手,落下了第一个音。
这一伸手,衣袖顺着滑了滑,把伤痕全部显露了出来。
付岑却并不怎么在意。
“——”
“我还记得,”付岑笑了笑,有些怀念,“当时我跟学琴的同学讨论过,说什么曲子最适合撩妹,结论是什么抒情曲都不如来首炫技的,因为够帅,能糊弄人,还得要有些知名度……李斯特最适合。”
她有些感叹:“不过我现在肯定是弹不了了。”
付岑按下几个音,挑了首难度一般,且还算熟知的曲子。
她这边越弹,越觉得熟悉,旁边明明还站了个人,付岑默默地弹着,竟然觉察到了一点儿悔意。
她如果能坚持下来,应该会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吧。
迈出了第一步,之后的过程好像也没那么难,没有想象中的惧怕,也没有想象中的生疏。
她也不知道周桢这个邀请,是不是看出了她心底那点儿埋着的复杂情绪,但至少她今天碰了,觉得也那么艰难。
之前是她自己想的太多,所以才缩着,不敢前进。
兴许这也是她走出过去最后必经的一道坎。
付岑心里觉得明白了什么,弹完一曲,又站起身:“现在我可是在班门弄斧……”
她眨眨眼,没把话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有些狡黠。
周桢在旁边站了许久,什么话也没说,神色平常,坐下来的时候,只是把外套放下了,又微微撩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挺直着背坐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又平稳地深呼吸了一下。
付岑端着茶杯,坐在身后最近的沙发上,闭口不言,只是安静地等着。
琴声响起的瞬间,她正借着茶杯取几丝暖意。
付岑整个人一顿,没敢抬头。
洒脱的琴声流淌出来,她对着面前人的背影,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清晰透彻,每一个音都连贯地回旋在屋子里。
她又不是外行人,自然能听出其中复杂的演奏技巧,只是——
旋律骤然激荡,情绪饱满,她能看见青年修长的手指在琴上翻飞,微微弓紧的后背显出利落的弧度,明明只是坐在那里,未露其他,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琴上,不在她这里。
但也应该只是仿佛。
琴声渐入佳境,付岑也感觉自己心越跳越快,耳根的热度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往脸颊蔓延。
这首曲子的确很难,一般的业余爱好者,能顺下来已经是十分成功。几个极大音程的跳动伴随着周桢的抬手泻出,他的钢琴技巧高中时就已经是同龄人里最纯熟的那一批,到了现在也只进不退。
是李斯特的《钟》。
如果仅仅是这首举世闻名的难度曲目《钟》也就罢了,欣赏赞叹,这是自然。
只是付岑却还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她简直就像上一回一样,开始只是欣赏,越到后来了,晚安两个字一发过来,她就只能用平常来掩饰心绪了。
——李斯特最适合。
最适合什么?
撩妹。
付岑连喝了几口茶水,都没把脸上的热度逼退下去。
琴声继续流淌,一直到最后一个音,周桢的手重重一抬,才宣告了一曲结束。
他顿了有半分钟,才转过身来看她。
这曲子本来演奏极费心神,周桢缓缓地出了口气,付岑端着茶杯,几乎要坐不住。
她对上面前深沉如海的目光,好半天才笑了笑。
“……厉害,”她觉得自己脸热得发烫,又觉得自己又会错意,继续说话,“真不愧是你,《钟》都能随手就来。”
周桢没有说话。
深邃的轮廓在光下只显得更加锋利,气质出尘又冷淡。
付岑能感觉到面前的目光藏了些什么,可事到临头了,她还是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呢?
付岑听见自己的心跳,面前的人,曾经是天上月,现在又跟她当上邻居的人就在这里,想说什么话,好像都不过分。
“……”
付岑捏了一下杯子,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生出了点儿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就这么一个机会。
她想起日记里写的,又想起藏在她箱子里厚厚的几本,浑身都快要脱力了。
“周桢,”付岑这次什么也没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郑重其事,“我……”
她想说什么。
周桢这时候等了许久,却歪了歪头,眉目带笑,似星辰闪耀:“我成功了吗?”
付岑一下泄了气,要出口的话又卡了壳:“……啊?”
她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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