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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烟沙 (第2/3页)
,围着破烂的布围巾。皮肤像得了黄胆病似的呈姜黄色,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他没有眉毛,额发剃了一半,左额到脸颊处有块狰狞地的刺青图案。棕色的头发沾满了沙土,杂乱的编着几根小辫子。脖子上还戴着串西胡人喜欢戴的骨饰。
不弃小腹突然传来一股绞痛,她脸色变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喊了声:“这位大哥,谢谢你啊。”
那人转过身,挠了挠脑袋,指着那匹死马,拍了拍肚皮。
“你要马肉吃”不弃试探的问道。
那人露出极憨厚的笑容嘿嘿笑了。
不弃被他憨厚的笑容打动,觉得他看上去虽然难看,却不是个坏人。她问道:“你知道四海钱庄吗你送我去四海钱庄,我还能给你银子。”
那人又指了指马。不弃点了点头。那人喉间像是被撕裂了个口子,发出短促奇怪的欢呼声。
他从腰间摸出一刀剔骨短刀,在大街上卖力的卸着马腿。他的手法甚是熟络,不多会儿,就卸下一条腿来。他用马身向旁边一位摊主换了条结实的麻索,栓了马腿扛在了肩上。对不弃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示意她跟着他。
不弃正要说话,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一条青碧色的身影落在了身前。
“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东方炻瞟到地上那匹少了马腿的马,握住了不弃的手。触手如冰,东方炻解下披风将不弃拢进怀里道,“冻着了咱们这就回去。”
他抱起她跃上马。不弃这时才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浑身散了架似的痛。她想起柳青芜来,生生打了个激灵道:“我,我刚才杀......柳青芜,我杀了柳青芜在群芳院的后门巷子里。”
东方炻见她脸色发白,青黛的眉心拢成了一个小皱褶,显然痛得厉害。他抱了她上马对黑凤说道:“去查”
他抱着不弃拍马就走,从那名扛着四条马条的男子身边经过时,他啊啊的冲她喊着什么。
他的身影一晃即过,不弃肚子痛得厉害,浑身酸软地窝在东方炻怀里,恍惚的看到那个黄脸人跟着马追来。
“朱丫头,你受伤了”
“我痛得很。”
东方炻小心地拢紧了她道:“没事的,一会儿就到了。”
他狠狠的抽了一鞭,马扬蹄狂奔,踏碎了满街冰雪。
四海钱庄里乱成一团。朱寿狠狠的训着小虾,朱福安排了人出去找还没有消息。
这时,有人说钱庄外来了个奇怪的人。
小虾冲出去时吓了一跳。一个男子拎着条马腿喘着粗气在对童掌柜啊伊比划着什么。掌柜的听不明白,他操起马腿在地上画了个穿棉袄的女子。
小虾大喜:“你见过我家小姐”
那男子又在地上画了几幅图。他的画功不错,几笔就让小虾看明白了。她对童掌柜说道:“留下他好生招呼着,小姐被东方炻带走了。告诉大总管,我去销金窟了。”
白袍掠动,眨眼间已在几丈开外。
那男子收拾好马腿,扛在肩上就走。
童掌柜赶紧拉住他道:“麻烦这位壮士暂时留一留。”
那男子将那条马腿塞进他怀里,比划了下。
可怜的童掌柜还好被身后的人扶着,才没有被这条沉重的马腿压垮,他挤出笑容道:“送这位壮士去厨房。给他弄些吃的。”
不弃醒过来时,看到东方炻正支着下颌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不弃心里发虚。她往后缩了缩,突然发现身上那件狐裘被脱掉了,身上只穿着亵衣。她恶狠狠地说道:“你没事就爱剥女孩子的衣裳”
东方炻拾起一缕她的长发在手指间绕得几圈,在鼻间嗅了嗅,无耻的笑了笑道:“我只爱剥你的衣裳。”
不弃突想起柳青芜来,哼了声道:“我今晚上差点被七八个男人剥光衣裳睡了。谁剥都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下巴被东方炻抬起,他眼里翻滚着怒意,阴沉地说道:“你说什么”
不弃大声说:“柳青芜要把我卖进妓馆里去,我杀了她,你替你的手下报仇好了”说着便后怕起来。想到柳青芜说的老兵,眼睛忍不住红了。
东方炻愣了愣,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别怕。我叫黑凤去查了。”
一瞬间不弃想起了陈煜的怀抱。可是他生死未卜,她没有能耐救他。不弃越想越难过,推开东方炻闷声闷气的说道:“我没事了,我要回四海钱庄。”
她的眼神闪烁,透出股疏离。东方炻瞧在眼里,郁气不己:“你不是来求的我吗”
一股热意带着酸楚顺着鼻腔冲进眼里。不弃咬着唇没有回答。隔了很久,她一闭眼滑下两行泪来:“我不求你了。我就算散了朱府也会把银子攒够还你。将来他是生是死,我都随他去。欠了你,我还不起的。”
她的身体因激动变得颤抖。小腹传来一阵绞痛,不弃白着脸又缩成了一团。
东方炻瞪着她,胸腔里一股似酸非酸的感觉骤然翻涌,直搅得那团火气变成种无奈。他转身端过一碗药汤道:“喝了它。”
不弃摇了摇头,闭紧了眼睛。长长的黑发散乱披在枕头上,一张脸苍白如纸。睫毛被泪染得濡湿。
东方炻瞧着心里怜意大盛,情不自禁的放柔了声音道:“是玉夫人的丫头替你换的衣裳。葵水初至而己。喝了这碗药就不会疼了。”
他说什么不弃呆了半晌。自己不舒服是哪个来了
“听话,把药喝了。这方子很管用。”
不弃反应过来,转过身羞恼地喝道:“你出去”
这时房门被嘭的推开,小虾手执短匕站在房口,身后跟着一堆人。玉夫人惶急的喊了声公子。
东方炻翻身下床,走出屏风摆了摆手。护卫们朝东方炻行了礼退了下去。玉夫人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缓步离开。
小虾奔进房中,绕过屏风就看到不弃穿着薄薄的亵衣躺在床上,头发披散脸色难看之极。她抬头狠狠的瞪着东方炻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东方炻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不弃紧咬着嘴唇,见东方炻还站在房里,不觉大恼:“赶他出去”
小虾闻声一掌拍向东方炻。
东方炻侧身避开,偷瞟着不弃一眼,见她又羞又气又急的模样最后一丝气恼烟消云散,哈哈大笑道:“我出去就是记得让你家小姐吃药。”
门上被重物击中,摔地上掉得粉碎。显然是床上的瓷枕被不弃扔了出来。东方炻莞尔一笑。
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不弃收拾停当和小虾走了出来。
东方炻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一名丫头守在檐下,上前福了福道:“我家公子备了马车送小姐回府。”
出府上了马车,车厢豪华,铺满了厚厚的毛皮。小几上有壶参汤,软垫上还放着一个烧烫了的暖炉。不弃叹了口气对那丫头道:“多谢。请转告你家公子。我在桌上给他留了信。”
那丫头笑道:“公子说了,马车是送给小姐的。不必再回来了。”
她福了福折身回了府。
“小姐,你不忍心让东方炻去救东平郡王了”
不弃点点头:“嗯。他对别人的狠,对我倒是极好。我不想欠他什么。”
小虾认真的说道:“我探得白渐飞已经向关将军借了五百骑兵。戈壁上有骑兵护送再加上大内铁卫劫铁囚车怕是不易。府里的暗卫们已经出发了,龙门山倒是个好地方。过了西楚州越来越繁华,劫囚车更为不易。而且那铁囚车根本就是个铁盒子,打不开的。”
不弃抱着暖炉笑了笑道:“再难我也要试一试。”
回了四海钱庄,不弃听说那个打死马的男子吃饱喝足后还被童掌柜留着。
“小虾姑娘吩咐留下他。小的已经查过了,他是街上的哑巴流浪汉,叫白玛。靠着有几分力气帮商人们卸货挣点钱。好象是西胡与汉人的后代,熟知戈壁地形。”童掌柜回道。
不弃听了便道:“小虾,你说他对戈壁地形熟,能不能留下他他还有一把力气。他没追上东方炻就来了四海钱庄报信,倒也是个讲信用的人。”
小虾点了点头。
白玛已经换过一身新的羊皮袄,头发洗过不再乱蓬蓬的。灯光照着他额头自颊上那记刺青,看上去有些骇人。他见到不弃他咧开嘴笑了,摸了摸身上的羊皮袄表示感谢。
“多谢你,白玛。
不弃让童掌柜把他的马腿拿来,白玛高兴的扛起马腿笑了笑,转身就走。不弃望着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才开口喊住他:“白玛,你愿意留下吗”
白玛回过身,似乎奇怪为什么要留他。
“我要回江南苏州府。朱府的四海钱庄的银车要经过戈壁。虽说马大胡子被灭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沙匪。你有力气,对戈壁地形气候都熟。你愿意留在朱府帮工吗比你帮商人扛货包有上顿没下顿的强。”
白玛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想了一会儿,对不弃点了点头。
不弃笑了:“童掌柜,带白玛去休息。明天我们回苏州府时和我们一起走。”
销金窟内院,东方炻看着不弃留下的书信陷入了沉思。
玉夫人也瞧过信了。她微笑道:“公子,朱小姐心底还好。没有想着为救东平郡王让你去闯石城大狱。多少还是担心你的。”
“是么”
玉夫人轻叹道:“公子心里怕是高兴得不得了吧”
东方炻突偏过头望着她道:“玉夫人,你想回去吗”
玉夫人一怔,脸上浮现出丝惊喜与恍惚的神情,她盈盈拜下道:“多谢公子。”
“谢我做什么柳明月既然回去了。你也回去吧。销金窟挣的银子也不少了。送给关将军。他不是一直垂涎这块肥肉”东方炻微笑着弹了弹信笺又道:“朱丫头很聪明。石城大狱几时换班,附近军队驻扎了多少人。大概能在多长时间内赶到都查得很清楚。最有用的是朱寿进去一趟,把里面的图也画了出来。但是我今晚还得去一趟。明天白渐飞会押铁囚车上路去望京,今晚上石城大狱一定会有动静。我不能让白渐飞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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