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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6 下次我陪你 (第2/3页)

    “知道,”崔晔转头一笑,怕她脸皮薄,便又咳了声,“你也穿不得那个。”

    阿弦耳朵一动,觉着这话有些古怪,想了想,低头看看自己……似乎又无法反驳。

    “嗤”了声,阿弦转头,因见掌柜去挑衣裳,阿弦道:“这会儿你可以告诉我了么?”

    崔晔敛笑,顷刻才说道:“当初我让你在天后面前表明女孩儿的身份,我之所以笃信那样会无事,是因为我知道,天后现在正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三言两语,他以最简单而明了的方式告诉了阿弦其中原因。

    阿弦怔怔听着,心底忽然想起武后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你是女官,一定要比别人做的更出色。

    在她往江南之前,武后也道:这次一定要为我将此事顺利完成,你若坏事,我会一视同仁严加惩处。

    但是阿弦只以为是皇后对于任命的官吏的一种期许罢了,现在听崔晔说起来,才又品出了另一种不同的意味。

    这个答案,叫人心凉半截:“所以说……你跟康伯所说的棋子,是说我是皇后的……”

    还未说完,店掌柜捧着一袭轻粉色镶白狐狸毛的大氅走了出来,笑道:“我估摸着这位客人的身量挑了这件儿,是先前一位官宦小姐家里订制的,也不知合不合身。”

    崔晔掩去眼底暗色,亲自接了过来,抖开看了看。

    他是从小儿养成的品味,衣物之类不必奢华,但做工裁剪如何,一眼便知。

    崔晔道:“阿弦来试一试。”

    阿弦因方才听了“棋子”之论,怅然若失,木然起立,崔晔替她将大氅披上,又把风帽扶了起来,遮住她的头。

    雪白的狐狸毛拂在额前,越发显得双眼清圆澄澈,大氅裹着身子,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儿来,瞧着粉妆玉琢,竟略微有些楚楚可人的女孩儿气了。

    怦然心动,崔晔竟也有些心跳加速,面上却仍淡淡地:“这个很好。”

    掌柜闻听,忙又速速去取了一套衣裙道:“这本是一套,客人若要,就便宜些让了。”

    崔晔正要答应,阿弦醒过神来:“不不,不要。”

    迎着崔晔的目光,阿弦摇头道:“阿叔别买,我不想穿。”

    ***

    出了成衣铺子一路往回,阿弦仍有些心神不属。

    “你还在想棋子之事?”崔晔问。

    阿弦沉默,崔晔道:“我早该跟你说明,只是怕你……怕你如现在这般愀然不乐。谁知阴差阳错,还是不免。”

    阿弦听着他沉声说来,忽然道:“其实我没有不高兴。”

    “嗯?”

    阿弦道:“在皇后眼中我虽是一枚棋子,但是,我也做了我应当做的所有,这便是不辜负了。”

    崔晔心头一塞。

    “而且天地之间,谁不是棋子?”阿弦笑道:“还是阿叔说的对,我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就连……皇后的看法也自是别人所见,横竖我问心无愧就是了。”

    崔晔本有许多安慰的言语要说,听阿弦说了这几句,如此磊落光明,那些话再也无法出口。只道:“是啊,这天地本就是一面大棋盘。”

    长吁一声。

    阿弦则转头看向旁侧不远处,原来两人又走回到了那花伞的摊位之前,面前颜色各异的伞如同巨大的花朵盛开,灯光之下格外艳丽。

    崔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俯身将那近前的花伞拿了起来:“你喜欢这个?”

    阿弦道:“阿叔你觉不觉着,这朵牡丹,像是你们府里的那朵。”

    “果然有些相似。”崔晔望着这伞上的牡丹,不由又想起那夜的情形。

    忽然,他将伞擎起,撑在阿弦头上:“这个跟阿弦这身衣裳很相衬,怪道你一眼就看中了。”

    阿弦一愣,脸上微热,忙道:“我不要,快放下。”

    崔晔手持着粉色的绸伞,灯影下眼神格外温柔:“有什么可怕的,阿弦毕竟是女孩子,喜欢这个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弦向来没有女孩儿的自觉,但这一刻,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心竟噗通噗通跳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情愫在胸口酝酿。

    付了钱,崔晔道:“我看着牡丹画的很好,做的也精致,留着以后把玩也是好的。”

    阿弦接过,觉着这小玩意果然精巧别致,看上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又听崔晔赞扬,不由笑道:“阿叔,这个跟《中秋帖》,那个好看?”

    崔晔一怔。

    阿弦一时高兴脱口而出,此刻后悔起来:“我、我什么也没说。”

    按照崔升所说,这《中秋帖》几乎都是文人墨客们心目中的圣品,要不然崔晔也不会亲自陪着赵雪瑞去查看真假。

    虽然他赞美这伞上的花儿好看,但也不过是随口搪塞而已,何况这种一两文钱就随处可得的俗物,又怎么能比得上那千金难求的至宝,她这样问,实在是唐突了圣品。

    阿弦无地自容,拿着伞闷头要走,崔晔举手握住她的肩:“你真的想知道?”

    阿弦使劲摇头:“一点也不想知道。”

    “哈,”崔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阿弦一番,才正色说道:“这把伞原本的确不足为奇,但是……被阿弦拿在手中,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阿弦睁大双眼,方才那种心跳的感觉又开始作祟。

    崔晔道:“你还不懂么?”

    “我、我……”阿弦似懂非懂,不敢相信。

    崔晔微微倾身过来,在她耳畔沉声道:“我的阿弦,是最好看的。”

    阿弦觉着自己的魂魄都因他这一句话而倏忽间消散无踪了。

    又或者此刻地上若有个缝,她一定会立刻钻进去,让自己消失。

    浑然不知道,此刻她自己的脸已经红的如涂了胭脂。

    但崔晔都看在眼里。

    他虽向来不动声色,实则心中也暗自焦灼,虽然他知道阿弦未必会讨厌他,但是有时候她很容易钻入牛角尖,何况如今的情形,是阿弦始终在回避,要等到她肯直视她自己的心,竟不知何时。

    而且两人之间,更有许多变数,就仿佛水面上的暗礁一样,令人心忧。

    是以先前听见了阿弦的那一句话,才叫他几乎不敢相信。

    ***

    这会儿街上的人更多了,人群摩肩擦踵,崔晔将阿弦往身边带了带,把伞接过去合起来。

    崔晔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家去。”

    阿弦“嗯”了声,又想起另一件事来:“明崇俨先生说,那牡丹的事已经告知了阿叔,却不知究竟是怎么样,阿叔可知晓了?”

    崔晔道:“明先生说,那牡丹是被人下的咒术,会将人的魂魄封锁其中,不过,不是随便何人的魂魄都会中招……”说到这里,他忽然戛然止住,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异之色。

    阿弦道:“那是什么人才会中招,我怎么会着了呢?又到底是什么人设下这样诡异的局?”

    崔晔无法回答,顿了顿,道:“明先生也不敢断定,不过,这咒术的手法看着有些怪异,他答应我会追查的。”

    阿弦想起明崇俨拿住牵丝一节,道:“这位明先生却是个极能耐的人。我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崔晔道:“说起来我也正想问你,那降龙木捉住的虫儿,是怎么回事?”

    阿弦略一迟疑,就将所见所闻同崔晔说了,只不过自己“梦见”,崔夫人下令崔府跟韦江亲事一节,有些难以启齿。

    崔晔道:“我也询问过明崇俨,按照他所说这虫儿是需要有人指使才行事的,那不知是何人想对母亲下手,又是意欲何为,你可还知道些什么?”

    阿弦揉了揉脸,终于把所见的那一幕同崔晔说了,又解释道:“我当时以为是真的……也未必真是那虫儿的缘故,兴许以后……也会成真,也未可知。”声音却越来越低。

    崔晔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记:“你说什么?”

    阿弦捂着脑门道:“这也是有可能的,你难道能否认么?”

    崔晔道:“你再说一句。”

    阿弦张了张口,却终于没敢跟他对着干:“我这么听话么?偏不说。”

    崔晔嗤了声:“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呢。”

    忽然阿弦想起赵雪瑞说韦江过年后要离开的消息,因问是真是假。崔晔道:“你哪里听来的?”

    阿弦老老实实回答:“是赵姑娘说的。”

    崔晔道:“是真,若非是有新年在其中,早就叫他们回蜀了。”

    阿弦问道:“为什么赶得这样急?”

    “你还不知道么?小傻子,”崔晔道:“方才说的牵丝,你自管想想看。而且不止牵丝,那牡丹……”

    那牡丹虽是咒,但下咒的法子甚是复杂,连明崇俨这样的巫术高手一时也难以掌握,但既然下咒,总要有被施咒者的一些详细,譬如若要咒人,则要生辰八字等,那在崔府下咒,至少也要跟崔府密切相关,甚至……是崔府之中的人动手才最便宜。

    阿弦惊道:“真的是韦姑娘那些人么?”其实在想到牵丝,崔夫人,以及那所谓“姻缘”,阿弦就想到这牵丝跟韦家只怕脱不了干系,但仍不敢相信韦江等竟会如此大胆。

    崔晔道:“我已经将此事禀明了祖母,毕竟是家门亲戚,不好张扬出去,只是暗中行事罢了。”

    阿弦若有所思道:“阿叔,若真是韦家所为,他们是为了你么?”

    崔晔瞥她一眼:“牵丝许是为我,但那牡丹,只怕另有所图。”

    阿弦当然不知“另有所图”指的是什么,便笑道:“人家都说红颜祸水,怎么到了阿叔这里,就蓝颜祸水起来了。”

    崔晔道:“还敢胡说。”看着她嘿然而笑的模样,若非此刻在闹市之中,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

    正且走且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舞乐之声,阿弦不由驻足凝视。

    原来前方不远处就是天香阁,正是夜晚热闹的时候,鼓乐齐奏,正是那西域胡曲。

    阿弦不由向往,回头看崔晔道:“阿叔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崔晔哼了声。

    阿弦笑道:“你一定没去过,所以不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崔晔挑眉道:“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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