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 (第2/3页)

伴。

    现在他正间接地接受着地下仓库的女人和军人的多余陪伴，这份纯粹成了打扰的陪伴。

    埋尸队队员把两个中国伤兵送进了教堂的第二天，英格曼神甫就去了安全区。安全区每天被日本兵搜查若干次，青壮年男性百姓都被当隐藏的中人拉走了。安全区的几个领导东奔西扑地营救，结果是一次次徒劳。被抓住的青壮年若有一点儿抗拒，当场就被枪毙。于是他把请求安全区接受那几个中国伤病的话吞咽了。他只是悄悄地把正在给排成长龙的病号看诊的罗宾孙医生拉到一边，问他能不能抽一小时到教堂做个手术。什么样的手术腹部被刺刀扎穿了英格曼刚说一句，罗宾孙医生紧张地问他，不会是中国战俘吧英格曼问他怎么知道的。医生告诉他，埋尸队队员里出了败类，把其他队员营救中国战俘的事叛卖给日本人了。日本人一清早就活埋了好几十个埋尸队队员。从此处理战俘尸体都要在日本兵的监视下进行。罗宾孙医生忠告神甫，假如教堂真的收留了逃过死劫的中国战俘，一定要马上送他们走。英格曼神甫从安全区回来，来到地下仓库。那个临时居处还算有体统，图书馆的一块旧窗帘把空间分为两半，男人占一个小角落，剩下的区域归女人。英格曼神甫从来没闻过比那间地下仓库更复杂浑浊的气味；陈年累代的粮食、腌品、奶酪、红酒它们作为物质的存在已消失，但它们非物质的存在却存留下来，不止存留下来，而是活着；气味们继续发酵，丰富，生长得肥厚浓浑，几十年来这气味的生命繁衍生殖变异，成了个气味王国，任何入侵者都会受到它的凶猛抵抗。英格曼神父从出入口顺着梯子下来时，几乎被气味爆炸炸昏。这个气味王国现在更加丰富，十几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体嗅，两大桶排泄物，加上香水、香脂、梳头油、铅粉，烟草英格曼神甫很快觉得，不仅是他的鼻子受不了，连他的眼睛都受不了了，气味太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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