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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十三钗 八6

    枪声响了很久，盖在李全有身上的尸体被毫无必要地枪杀了再枪杀，每一次被子弹打中，那渐渐冷却的都要活一次，出现一个不小的震动，震动直接传达到李全有体里，扩散到他的知觉和魂魄里，因此他也等于一次次中弹。广安中文网[www.GazWw.com]

    等到四周安静了，战友流在李全有身上的血和其他生命液体已凝固到冰点，日本兵们从高地上下来。他们开始是设法在遍野的横尸中开路，发现很艰难，有的皮靴干脆踏到尸体上去，他们叽里呱啦地抱怨什么，或许靴子被血和泥毁了。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刺刀和脚尖拨拉着中国士兵的尸首，昨天他们还相信要去吃馒头和罐头鱼呢善良好欺的中国农家子弟，就这么被诱进了圈套。日本兵们打着哈欠，聊着，顺便朝那些看去有一点活气的尸体上扎几刀，李全有就这样听着他们一路聊过来、扎过来。

    李全有的一条腿感觉着潮冷的江风，但愿日本兵能忽略它，错把它当一条死去的腿。几分钟之后，他那条露天的腿就被一个日本兵盯上了，“扑通”一声，刺刀进入了他大腿上那块厚实的肌肉。肌肉本能地收紧，使刺刀往外拔的时候有些费劲。李全有一口暴出唇外的牙咬得铁紧，把那条腿伪装成毫无知觉的尸体一部分。一点动弹就会前功尽弃，招致第二次枪杀。第二刀下来了，扎在第一刀下面一点。钢刀的利刃刺进皮肉，直达骨头的声响，李全有自己都能听见。他整个身体都是这宰割声音的音响，把声音放大了若干倍，传播到脑子里。因此，在钢铁和的摩擦声使脑子“嗡”的一下，全部的知觉、记忆、思维都刹那被抹去，成了一片白亮。等到第四刀扎下来时，李全有觉得膝盖后面什么东西断了，断了的两头迅速弹回大腿和小腿，那是一根粗大的筋，这个断裂让他脑子里的白亮漫开了，漫向全身。

    彻底的安静让李全有苏醒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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