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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Chapter26 (第2/3页)

灯光照下一个个移动的环,她握着话筒,觉得心里温暖,有泡沫缓缓地、缓缓地升腾起来。

    唱到“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的时候,她忽然紧张起来,声音都变紧了。

    今天我好看吗?

    今天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欸……

    今天的这条裙子,不知道配不配我……

    那天晚上,他没有跟她说话,却为她开了很多酒,那样多的酒,比她曾经所有的业绩都多。

    第二天,是老板开业绩总结,头一次,她被表扬。

    她低着头,绞着手指头。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表彰,真是害羞啊。

    忽然,她脑海里浮出一双眼睛。

    心里渗出甜蜜。

    那之后的一星期,他每夜都来听她唱歌。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每夜都为她开那样多的酒水。

    他不知道她远赴他乡为救治家人苦苦筹款。

    她也不知道他眼中的忧郁是因为亡故的妻子。

    再一次的接触是因为偶然。

    几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脚步不稳地跑上台来要和她抢话筒,又对她动手动脚,手指头要伸进她的衣领里。老板过来,本来要赶人,灯光下一看情酒鬼的面容,认出对方的背景,态度变了,在她耳边说:“忍忍!”

    她眼里含着泪花,瑟瑟去看老板。

    老板说:“不就被摸一下,都来这里了,还装什么纯,给你加提成!”

    男人走过来,用她听不懂的话呵斥,又强硬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那样用力,都把她抓疼了,可她心里却觉得快乐。他二话不说将她拽走,她跟在他后面,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出了门,差点崴脚,可是感到快活。

    他自己开车来的,没有司机。

    他问她话,可她听不懂,只会眨眼,用那种天生的天真神气看他。

    于是他泄气,把她带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间漂亮的公寓,很高,空间很大,她左看右看,看到他在看自己,又低了头,觉得不好意思。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楼房里也可以有泳池。

    屋子里有酒柜,他们无法交流,他打开了,斟酒,自己喝,她要喝,他不给她喝。

    他拒绝给她酒喝。

    可他拒绝她喝酒这件事又让她心里甜蜜了。

    她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看他自饮自酌。

    后来他醉了,眼圈泛红,开始讲好多话,她听不懂,但看着他流泪,却也让她心都要碎掉。她犹豫一下,去握住他的手细声安慰,他拉了一下,她摔进他胸膛,那一瞬间,温度袭来,她四肢僵硬,头脑空白,全世界都是他的气味,紧张得要死掉。

    他低下头,衔住她的唇。

    她没推开。

    她没有守诺,守那个“不管有多晚,都要记得回来睡觉”的诺。

    这一夜,她得到的是一种关于疼痛的全新体验,和一个用一生弥补的错误。

    第二天她回去了,那之后,他不再出现在酒吧。

    她没再见过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远方的电话到达,弟弟的病情有所好转,她也辞掉了酒吧的工作。只是有时候,她跪在酒店的地板上,用湿毛巾擦污渍的时候,会突然愣住,想起他的体温和气味。

    整理那些各国钱币折成的纸鹤时,她会看着上面的图案想:哪一个是他的国家?

    她凑近了去闻,闻到的是钱币的脏气,想:这些纸币经过那么多人的手,那么多双的手,会有一双是他的吗?

    ……

    “后来呢?”黑暗中,殷悦坐到衍章身旁问。

    “后来她怀孕了。”

    ……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夜里的时候,她疲惫不堪地躺在狭窄的宿舍床上,手放置在小腹上,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生命在律动。

    那是自己和他的孩子。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留这个孩子。

    她如何养活这个孩子呢?

    她连自己都活不好。

    她紧张不安地去私人诊所买打胎药,医生给了药,要她自己吃,再检查有没有流干净,她太紧张,去了趟卫生间,解手后,站起身,看到垃圾桶里一团血色的脏污。

    几乎成型。

    她如遭雷劈,忽然嚎啕大哭,扔了药跑出诊所。

    数月后她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六斤八两。

    那之后,她认识了很多其他的人,也经历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只是再没见过那个男人。

    男孩七岁的时候,她接到一通家里的电话,要她回去结婚。

    她说我不回去。

    一个月后,家中传来母亲病危的消息,她急匆匆地带着儿子买票回内陆,见到的却是红光满面的母亲和要她嫁的男人。

    她被逼结了婚。

    父母觉得这是为了她好,因为那个男人做生意,很有一些家底。

    他们觉得,男人嘛,有点其他的毛病没什么,吃喝赌也没什么,脾气差一点也没什么,只要不到处乱嫖,只要有钱,夫妻两总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不嫌弃女儿带着一个拖油瓶。

    女儿辛苦这些年,为家里出了这么多力气,他们终于为给女儿做了一点事情,给她找了个好归宿,不用到处漂泊。

    他们很是高兴。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个为岳父母家打家具、塞钱、陪岳父喝酒的男人吸毒、打女人。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也是后悔不及。

    母亲后悔得几乎要去跳河,握着她的手问:“你怪不怪我?”

    她只能流泪摇头。

    于是母亲摸着她的头发,眼泪汩汩,说:“这都是命,女人的命,你要是离婚了,估计再找的还没有这个好,这是命,命啊!”

    那之后,她很少笑。

    母亲曾经很爱笑,笑的时候会低头,嘴角有两个很小的梨涡。

    男孩发现母亲很少再笑了。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妈妈再笑呢?

    他苦恼不已。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好方法。

    那是在学校的文艺晚会后,他抽签,被分配扮演一个花仙子角色,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化了妆,套假发,额间点上红红的点,唇红齿白,眉眼间有异国风情,真像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妈妈来看他的表演,他趁人不注意,在舞台上偷偷冲她做了个鬼脸。

    歪头,翻眼白,嘴巴撅起窝成一个圆形。

    妈妈噗嗤笑了。

    他站在舞台上,看着妈妈笑,心里开心得整个人要发光。

    于是他开始学会扮演滑稽的角色逗妈妈发笑。

    他甚至留起长头发,扎马尾,别人用怪异眼神看他,他也不是很在乎。有时候,在家里,好好地,突然他就冲着妈妈撅起嘴巴,歪头,翻眼睛。

    于是妈妈又忍不住笑起来,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

    屡试不爽。

    他看着她笑,心里高兴。

    很快,她怀孕了,孕吐反应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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