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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第 65 章 (第2/3页)

过了王悦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掀开了他的袖子。

    王悦一惊,伸手就把手往回拽,“你干什么?”

    谢景掀起眼皮看了眼王悦,打开笔盖,手腕轻轻一动在王悦的手臂上写了一行数字。

    “我手机号,背下来。”

    王悦将手臂收回来,看了眼那上面的数字,好在这一年他十个阿拉伯数字都认全了,他看了几遍,扭头看向谢景。

    “真的有事就打这个号码找我。”谢景没离开房间,反而直接扯过半边被子在床上躺下了。

    王悦没看懂他什么意思,伸手推了他一把,“你睡这儿了?”

    “这儿是我家。”谢景伸手按了灯,房间里一下子就黑了,他一把拽着王悦的衣领将人拽了下来,扯过被子就盖在了身上只给他露了个脑袋。

    谢景闭上眼半晌,忽然重新睁开了,他扭头看向一旁,果然看见王悦睁着双眼震惊地盯着自己,那双眼反射着光萤萤的,看得谢景心中一处忽然跳了下。他没说话,偏着头看王悦,看他想做什么。

    王悦明显是被谢景一句“这儿是我家”给弄词穷了,想说句什么,可谢景都已经躺好睡下了,顺手还特良心地给他也盖了被子,王悦原先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谢景这人的确是仁至义尽,他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保持着这么一种复杂的想法,他就这么静静看着谢景,眼神相当复杂。

    他自然也看见谢景偏头看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推了下谢景,默默转开了话题,“你今天晚上奏的那曲子,是什么曲子,叫什么名字?”他是真的觉得他在哪儿听过那曲子。

    谢景忽然沉默了下,黑暗中,他望着王悦,眼底忽然就起了圈淡淡的涟漪。

    良久,他低声缓缓道:“二战结束时,我爷爷从苏联回国,这是他给我奶奶谱的曲子,他回来的时候正逢暮春,这曲子的名字就叫‘暮春,与你重逢的日子’,‘暮春’是我奶奶的小字。”

    他转头看了眼皱着眉沉思的王悦,“不过我奶奶觉得这名字欠了几分文气,给这曲子另题了个名。”

    “什么名?”王悦下意识撑起手肘看向谢景。

    谢景看着王悦,“落花时节又逢君。”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谢景伸手扯过被子将王悦压了回去,“行了,睡吧,总不会一晚上同一个噩梦做上两遍。”

    “早。”他径自往屋里走。

    竺法深的视线紧紧跟着他的身影,歪着脖子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了?”

    王悦抬手压了下戴笠,刷一下卷袖在榻上坐了。竺法深跟着他进了屋,坐在他对面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忽又笑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儿啊,世子?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着你了?”

    戴笠下王悦的嘴角一抽,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寺庙里住了个双腿残废的香客?陈郡谢氏的,二十七八岁样子。”

    竺法深想了一阵,“你说谢陈郡?对对,陈郡谢氏大公子,你是撞见他了?他比你早来两天,奉元帝的旨意来寺庙给两位老太妃祈福,捐了不少银子的。”他一顿,“他招你了?”

    “没,这倒没有。”王悦立刻接了句。

    “我想也是。”竺法深这才点了下头,人谢家大公子一老老实实的残废,他还真不信他会这么不长眼招上王悦。他抬头看向王悦,懒懒敲了下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你问他做什么?”

    “谢陈郡?我以前怎么没听过他?”王悦皱了下眉,“陈郡谢氏大公子?”

    竺法深喝着水,闻声抬头望向王悦,呵呵一笑,“陈郡谢氏算不上什么一流门户,这些年又一直挺低调,你没听过谢陈郡倒也正常,他是太常卿谢幼儒的长子,七八年前外镇了江州,后来便一直在江州待着,这么多年的确是没什么动静。”他望着明显没什么印象的王悦,想了一会儿忽又道:“对了,你还记得你幼年时你伯父府里的那位长史吗?那个戴着青纶巾弹得一手好曲子的幕僚?谢鲲,谢幼舆。”

    王悦想了半天才想起当年王敦府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犹豫地点了下头,“有点印象。”

    “谢陈郡便是他的世侄。”

    “是吗?”

    “嗯。”竺法深随意地点了头,手揭着杯盏,他忽然顿了会儿,思索半晌后抬头看向王悦,缓缓低声道:“谢陈郡此人,其实有点意思。”

    “你什么意思?”王悦看向高深莫测起来的竺法深追问道。

    竺法深端着杯子良久,一时对着王悦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懒懒笑了下,松手撂了杯子,懒散道:“这人可惜了,若不是个残废,说不定还真是个一流人物。”

    “这话怎么说?”王悦来了兴致。

    竺法深望了眼王悦,轻笑着问道:“知道他为何叫谢陈郡吗?”

    王悦摇了下头。

    “谢逢君少聪颖,有高名,风神秀彻,族人以之为望,称谢陈郡。”他懒懒望了眼王悦,“谢陈郡,意为陈郡谢氏第一人。”

    王悦一愣,陈郡谢氏第一人,这名号好重啊。

    竺法深看着王悦的样子,忽然又笑了,“不过那些都是过去很多年的事儿啦,你看他如今的样子就该知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年纪轻轻便伤了腿落了残疾,如今不过是江州刺史府的长史,江左大小数百门户,他家陈郡谢氏这门第在江左也排不上太好的名号,谢陈郡这辈子,大抵也就这样了。”

    在如今的世道,谢陈郡实在算不上什么所谓人物。竺法深之所以记得这位谢家大公子,那是因为多年前他曾于琅玡王府与他见过一面,彼时这位谢家大公子尚未残废,又正值风华正茂,谦谦君子少年儿郎,的确是个不俗的人。

    王悦静静听完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想到那个双腿残废的男人,一时之间心里也起了点同情的意思,想着改日还是找人上谢家送点东西道个谢。昨晚那情况,人家也算是仗义出手相助,这人情他能还就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想着下意识轻轻点了下头。

    竺法深的手被王悦的戴笠磕了下,他抬头看了眼王悦那顶碍眼的戴笠,忍了忍,终究是没说什么。心里却暗自这一大清早,跟乌鸦似的戴个斗笠做什么呢?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人闻声一齐回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光头小沙弥手里攥着封信正蹬蹬蹬往里跑,进门的时候太急了还给绊了下。

    “住持,扬州来的信!”他举高了信晃了下,“大将军府的信!”

    王悦动作快,抢在竺法深前顺手就从那小和尚的手里捞了信,径自就拆开了。大将军,扬州的大将军,不是王敦还能是谁?王悦大致扫了眼这位伯父的来信,看完后心里忽然一闷。

    没抢着信的竺法深悬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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