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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4 麒麟诊脉 (第3/3页)

却远没有他这般响亮。当有人问他:你们三兄弟的医术谁最高,华佗非常肯定说:大哥医术最高明、其次是二哥,最不入流的就是我了。这让提问者非常不解,谁不知华佗神医之名满天下,医术最高的人,为何如此谦虚?华佗却说:非也非也,大哥治未病,即在人们尚未察觉时已为人治愈,人们当然对他的医术不了解。二哥治初病,是在人发病之初即为治愈,因此人们就当他只会治些小病;而我治顽症,亦即只有到了病情非常严重时,才知道该怎样下药,故而人们只见我起死回生,却不知实际竟是三兄弟中最差者……早闻兰若公子医术盖世,莫非也是有这治未病之能?”

    兰若琪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似乎并不相信,他微微一笑:“兰若怎敢自比往圣先贤?阁下确已有病在身,并非胡言乱语,把脉一探即可见分晓。”

    看他竟伸手欲触脉门,邢桀下意识一缩,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习武之人第一大忌,又岂能轻易被人扣住脉门?这未免太荒唐。

    兰若琪对他的顾忌不以为然:“在下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虽有些勉强,邢桀终究还是随了他,一番探脉细诊,兰若琪不知不觉皱起眉头,开口问:“阁下以前,可曾有过心口剧痛发作?”

    邢桀想了想,心头猛的一跳。他忽然想起早年在龙安城,当听到那首少女所作《水龙吟》,岂非正是痛彻心扉,如遭大刑,也正是因此为契机,才下定决心冲破逆龙斩第七重。想到这里,对麒麟神医之能不由心中暗赞。

    “有过,多年旧事,已经好了。”

    兰若琪却似不敢苟同,皱眉摇头:“好则好矣,了却未必。阁下心脉中藏有一股极厉害的热毒之气,倒似是先天从胎里带来的……”

    这样说时,他探在脉搏处的手指开始慢慢摸索,竟摸向手腕一侧的神门穴。邢桀脸色顷刻骤变,想缩手,麒麟医却不肯放,微笑劝慰:“别怕,兰若既无伤人之心,更无害人之能。”

    邢桀努力压下翻涌的心情,却止不住那股心惊肉跳。但见兰若琪顺着左臂心经脉络的走向,就一路指向他心口的神藏和神封两处大穴。

    “就是这里!若有极深厚的内气导入,以手腕神门穴为破点入心经,同时攻于神藏、神封两穴,则立刻便能引疾发作。一旦这股热毒被牵引出来,毒热攻心……后果难料啊。”

    至此,邢桀完全惊呆了。猛然撤回手腕,如同遭遇致命毒物蜇咬,难掩惊慌。岂不知神门、神藏、神封三穴牵发而动,正是逆龙斩旷世神功的罩门所在!神遇仙人所授时说得明白:一旦被人同时攻于这三穴,便是立刻破功难逃死劫,乃是碎心而死无可救!

    怎会这样?正因是最要命的罩门,这是除他自己之外,连霍叔都不知道的秘密!如何能想象居然可以这样轻松就被人一语道破?!

    看着病弱在床的苍白麒麟,邢桀真的害怕了,下意识开口:“兰若公子,这种话……”

    “阁下不必担心,医者自有行规,岂能将病患不便启齿的症疾拿出去随便乱说?”

    兰若琪欣然接口,心如明镜。

    “多谢……”到此时邢桀已有些坐不住,简短说明银杏之事,便匆匆起身欲逃离。

    “等等。”

    兰若琪叫住他,向书架一指:“慢请留步,还有劳阁下,将那幅画轴替我拿来。”

    邢桀不明所以,按他所指取来画轴,展卷看清内容才愣住了。

    少女嫁衣像!

    极精美的工笔人物,惟妙惟肖。当终于有幸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绝美容颜,他一颗心如同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在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已是潸然泪下。

    画中少女,身披红艳嫁衣,眉目含情淡淡一抹甜笑,看着看着仿佛就能入了迷惑。仅从画像捕捉的惊鸿一瞥,已不难想象那一天的她,有多么的幸福。

    潜翔三年·九月初一·西凉见喜……模糊视线中,目光移向落款一行小字。邢桀一颗心如翻倒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说不清是何等复杂。她嫁人了……嫁给一个抛却官场的落拓远行客。如果他早知道……若说放下一切可以换来这份长相厮守,那么在当初起兵时,又会作何选择?

    兰若琪清晰看到那双清澈星眸中彻骨至深的疼痛与悲伤,道出用意:“昔日垂髫已嫁作人妇,伉俪情深,抛家舍业何其痛,如今天下虽大又该往何处容身?每每思及于此,枕夜难眠。若真如阁下所言,是友非敌,那么,还恳请能给他们留一块喘息之地,莫要再步步紧逼。”

    邢桀听懂了,露出一抹十足悲凉的惨笑,黯然回应:“公子放心,在下…是友…非敌。”

    “多谢。”

    兰若琪指指画像:“若想留,便拿去。”

    邢桀怔仲良久,一声慨然长叹,纵有万分不舍却重新掩起画卷,放回书架藏格。

    “不用了,留与挚友麒麟处,或许……才是她希望的归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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