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六章 选择(大结局)  皇上请驾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选择(大结局) (第2/3页)

偷的哭,新旧交替,头一批要死的人,便是她们这些近侍,这也是一贯而来的传统。

    倒是李得胜这滑头,因着被陛下派出去管新晋小宫女们做工的差事,反而逃出生天。

    不过也多亏了他在外面,好歹还能递点消息进来。

    据说陛下在大行宫里病了,世子爷飞马入京,把郭神医带去治病。

    也不知有用没有!

    这消息把宝盒吓得魂飞魄散!这得多大的病才能劳动郭神医?陛下还能有好?

    而且郭神医那就是摄政王的人,靠得住吗?

    千思万虑,急的这姑娘头发都要愁白了。

    到如今,终于又见到了陛下,这一颗提溜着的心终于落地。

    抱头痛哭了一场,宝盒就抬起头,伸手抹干脸上的泪水。

    不哭了!既然小主子还好好的活着,那她就得挺起身板继续照顾这孩子。虽然心里怨恨摄政王折磨小主子,可说到底,她们主仆的性命都捏在人家手里。

    他松松手,她们才能活下去。

    而既然他把她和李蔷送到了这里,看意思小主子是暂时又没事了。

    一会打,一会骂,一会爱又一会疼!这个煞星爷爷到底是要折磨小主子到什么时候?这究竟是爱还是恨?

    爱她,就不能好好爱!让她笑,让她乐,让她活的自在,活的轻松。

    可偏偏……这就压根不是爱!

    叁

    接连下了两场大雨,京城的暑气被涤荡一清。同时被涤荡的还有一直以来的肃杀紧张气氛,连抄了五六户之后,街上骑马狂奔的官兵一下就少了许多。

    京城里的老百姓们暗暗吁出一口气,终于又开始起早落夜的讨生活。

    街头的流言蜚语自然少不了,都说摄政王要造反了。软禁了小皇帝,要自己登基当皇帝。这话都不知传了多少年,老百姓们也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爱造反就造反吧,只要别打仗,别起乱。改朝换代什么的,就随他去吧。

    谁管龙椅上做的是个啥,反正日子照过,税银照交。这年头,除非嫌命长,谁愿多管闲事。

    老百姓们倒是淡定,可京城里的文武大臣们,却淡定不了。

    长生观都被抄了喂!这才是最要命的!摄政王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往小皇帝死穴里猛扎一刀。

    这一下,可是费了陛下的一条胳膊,还是最强的那一条。

    如今小皇帝就剩保皇党,还能不能东山再起,那可真是悬了。

    每多仗义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

    小皇帝的废诏都还没影呢,底下那帮汲汲钻营之辈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竟明目张胆的上了折子,大谈什么幼主无能,昏庸误国,恳求摄政王登基,要小皇帝禅让。

    呵呵,图穷匕见,彻底不要脸了!

    这折子一出,自然是引得保皇党们破口大骂,甚至在御正殿里就撕巴起来,打得那位上折子的小官头破血流。

    其他官员虽然嘴巴里嚷嚷着劝架的话,但实际都作壁上观。

    乱臣逆党也罢,忠臣贤良也罢,怎么做人关键还是要看上位者如何表态。

    但摄政王的态度却依然暧昧。

    即没有惩罚那位“胡言乱语”的小官,也没有叱骂“忠君爱国”的保皇党们。只是当众把那折子烧了,随后就退朝离去,一言不发。

    心思缜密,嗅觉灵敏的老狐狸们立刻就从这一举动里嗅到一丝“翻天覆地”的气息,各自在心头盘算着将来的路途。

    作为保皇党精神领袖的渔阳王得知摄政王一言不发直接退朝,在书斋里长长叹息。

    摄政王已经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可见是真下了决心。

    王爷一旦做出了这样的暗示,底下人会如何做,那就不言而喻了。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陛下险矣!

    “难道我们就乖乖任人宰割,什么也不做吗?”老王爷最钟爱的孙子,年轻的博山郡公末暧义愤填膺。

    “没有了长生观,光靠皇亲国戚们,难啊。我们手头终归是没有兵马呀!”老王爷闭上眼叹息。

    “祁进不是跑了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不信他会就此罢休!”

    说道祁进,老王爷又睁开眼。

    “可是陛下还在摄政王手里。”

    “那我们就把陛下救出来!”

    “救出来?谈何容易!你别以为街上的官兵少了,就能出去。这是摆个样子迷惑人的,就等着人上钩呢。”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对,等着!再看看局势!只要陛下还是陛下,我们就还有机会!”老王爷重重握拳。

    “可是……”

    “不要再说了!时局越是不明就越要沉得住气。我经过的事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听爷爷的没错!下去吧,这段日子就不要进宫了,告病在家养几天。”

    话到此,末暧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抱拳施礼,退出了书斋。

    等?等到什么时候去?陛下还在大行宫里生死不知,他哪有心思在家里养病。

    等能等出个什么结果来?命得靠自己去挣!干等着能有什么用!

    不行,他不能在家里傻等。

    他的去大行宫,到陛下身边去,给她支持,给她力量!

    大行宫里全是金羽卫,围得跟铁桶似得,想要进去谈何容易。

    于是末暧就把主意打到了展麟头上。虽然大家各自为政,立场敌对。但展麟对陛下的情意他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倘若是为了陛下,或许这小子能行个方便。

    金羽卫防的了别人,难道还是防着摄政王世子。

    他把事情求到展麟跟前,让熊孩子很是为难。他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如今是非常时刻。父王要当皇帝,他是支持的。可陛下的安危,他也是关心的。末暧这人,一肚子阴谋诡计,不得不防。

    他沉默着不肯答应,末暧自然是拍胸脯保证自己只是去看一眼陛下。只要看一眼就行,连话都不必说。他要是不放心,到时候自己就寸步不离他的身边,什么不该说的不该做的,绝对不说不做。

    只要让他看一眼,看到陛下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

    展麟表示陛下就是好好的,他不去看她也好好的。千真万确,亲眼所见!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你就算是说破天,我没亲眼所见,就不能心服口服。”末暧却是认死理了。

    “何况,这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安心。更是为了陛下安心!你我二人是陛下身边唯一可用得力的,可你的身份特殊。陛下便是见了你,也不能确信自己性命无忧。若还能见到我,她才会真正安心。便是为了她,你也得让我去一趟!好安她的心!”他又说道。

    说道让陛下安心,到真叫展麟心头一动。

    这才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可要说到做到,跟在我身边,不许乱来,也不许说话。只能远远看一眼!”

    “那也得让她看到我呀!”

    “这是自然!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陛下!”

    展麟说到做到,果然拿了一套亲随的衣服让末暧换上,还把他的脸涂黑,贴上胡子,乔装改扮了一番之后,带着他一起赶往大行宫。

    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地等到天黑才上山。虽然大行宫里灯火通明,守卫彻夜巡逻。但灯火下的人看起来总是和平常不大一样,比较保险一些。

    到了宫门口就下了马,虽然他贵为世子,可进入内宫还是不能带亲随的。好在他一早就有准备,以敬献香料细物唯有,准备了一只上好的楠木箱子,让末暧抬着。

    箱子自然是被打开来验过,大箱子里面是各色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几个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箱子里全是各色香料和两套瓶炉三事。瓶瓶罐罐里是精炼的白蜜和苏和油,专供调香用的。

    虽然小皇帝的鼻子金贵,不喜用香。但山里虫多,不熏香可不行。而且正因为她金贵,挑剔,故而所用的香料香油更得精挑细选。

    大行宫里原本预备的,都用不上。

    既然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对的,宫门口的金羽卫士就放行了。

    于是展麟便带着末暧一路往里,很快就到了末璃居住的含风殿。

    含风殿地势高,夜晚格外清凉。

    廊下侍立着四个宫女,肃穆垂立。见到有人来,站门口的立刻转身进去禀告,而另一个则迈步上前招呼。

    “世子请稍后片刻,已经进去通报了。”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那宫女便抬头瞄了一眼,有些好奇。

    展麟并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进去的宫女也出来,欠身道。

    “世子请进。”

    展麟便带着末暧进去了。

    迈步到里面,末暧的心就咚咚直跳,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双脚,情不自禁就加快脚步,直接走在了展麟前面。

    展麟急忙一把拉住他。

    “你做什么?”

    末暧浑身一震,却不回头,梗着脖子向前,直勾勾看着前面。

    他轻呼一声,喉咙哽咽。

    “陛下!”

    还好!还好她依然好好的!只是,面容憔悴,嘴唇带疤,整个人也越发显得清瘦,一定是受苦了!

    想到她独自受苦,无人可依,他的心就揪痛。

    “末……你?你怎么来了?”末璃蹭的就从矮榻上站起,蹬蹬蹬走下来几步,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

    沉甸甸的木箱子压在她的手上,她也觉不出疼,只觉得末暧的手很热,微微颤抖。

    不但看到了她,还摸到了她。末暧眼圈红了,脸也红起来。幸亏涂了一层颜料,不然就要出丑。

    “陛下!你还好吗?”

    “好,我没事,你别担心!”末璃握了握他的手,随即对宝盒使了个眼色。

    宝盒上前接过箱子,又让李蔷到门口看着,不让别人进来。

    末璃这拉着末暧到屏风后面。

    “你是怎么来的?”

    末暧这才想起还有展麟,回头看了一眼,面带愧疚之色。

    “是展麟带我来的。”

    说完,他还特地走到对方面前,拱手深施一礼。

    “多谢世子成全!”

    装模作样!做给谁看!

    展麟脸都黑了!说好的只看不出声呢?合着全是骗人的!他真是傻了,才上这恶当。

    可满腔的怒火也不能对着陛下发,毕竟陛下看到末暧是千真万确的高兴。

    只好别过头去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末暧直起身,幽幽叹气,伸手握住他的胳膊。

    “看在陛下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你还有脸提……咦?你做什么?”他撩胳膊要甩开,忽而就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

    随即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末暧举着手退开一步,面无表情。

    “你……”展麟也连忙后退,可只迈了一步就砰然倒地,瘫软不起。

    “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末璃看傻了,连忙跑过去扶起展麟。

    展麟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副昏迷过去的样子。

    “只是烈性的迷药罢了,不会有事的!”末暧连忙解释。

    “迷药?你迷他干嘛?”

    “陛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赶紧准备准备,回京城!”

    “回京城?怎么回去?”

    “我和世子怎么来的,陛下和我就怎么回去!”

    “啊?”

    “陛下快帮我把世子的衣服脱了。我和他身量差不多,有我来乔装他。陛下穿我的衣服,扮成我。我们就这么原路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不行的!你那里像他!”末璃连连摇头。

    把外衣一脱,末暧就跟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发,还有几包药粉。

    “不就是头发而已,我早有准备!”

    原来如此!

    “陛下,快点动手!晚了就赶不上城门守卫交班。你放心吧,城门守卫里也有我们的人。不会仔细检查的!”

    兵行险招,虽然险,可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陛下能回到京城,等天一亮出现在众人面前,摄政王再想要对陛下不利,就得看看天下人依不依。

    然而先不管天下人依不依,此时此刻,这个惊险的逃亡计划,末璃头一个不依。

    “不,我不走!”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连连后退。

    末暧呆住了。

    “为什么?陛下你留在这儿,万一摄政王对你不利,如何是好?”

    “不,他不会对我不利的!”

    “怎么不会?陛下你糊涂啊!你可知今天朝堂上有人递了折子,要他展万钧登基当皇帝。他当了皇帝,还能容得下你?”

    “我本来就不想当皇帝!他愿意当正好!”

    “你说什么?陛下你说什么?”末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蹭的就站起来,恶狠狠瞪着眼前的末璃。

    “我说我不想当皇帝!”

    “胡言乱语!”末暧怒吼。

    “皇帝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吗?你不当皇帝,谁来当皇帝?”

    “展万钧啊!他比我合适!”

    “不行!绝不能让展万钧当皇帝!他当了皇帝,我们末氏一族又当如何自处?陛下休得胡言乱语!你莫不是怕了?怕他让你死,以为把皇位拱手相让,他就能饶你一命?不要太天真了,我的陛下!自古历朝历代,有哪个开国新君,会留着旧朝国君的性命?便是当时不杀你,也不过是让你苟延残喘几日罢了。待他江山坐稳了,也是一样要你的性命!”

    “他不会!他不会杀我的!”

    “凭什么?他凭什么就不会杀你?”

    “因为他爱我!所以他不会杀我!”

    “你说什么?”末暧惊呆了。

    末璃也呆了,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竟然会喊出这样一句。所以事到如今,她还是坚信展万钧是爱她的咯。

    可他这么爱她,她却辜负了他。

    想到此,她突然觉得后悔,鼻子一酸,伸手捂住嘴,满口苦涩。

    “我爱陛下,可陛下爱我吗?”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样的苦涩。

    末璃猛然抬起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末暧则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整个人猛然蹿起,四处张望。

    “谁?是谁在这里?”

    展万钧自阴暗处迈步而出,皱着眉远远看着。

    “摄政王!你怎么在这儿?”末暧吓得后退一步。

    “博山郡公你不是也在这儿。”展万钧原地不动,眼神淡淡掠过。

    “我……”末暧立刻赶到一阵生疼,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对我家展麟做了什么?”

    想到展麟,他立刻一把拽过世子,用胳膊勒住。

    “你不要乱来!”

    展万钧眉头越发紧皱,面色阴沉。

    “不要乱来的,是你吧!你这是要把自己和陛下都置于险境吗?”

    说完,轻轻一抬手。

    窗外立刻灯火大亮,无数弓箭手的影子倒影在墙壁上,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拉到满弓的利箭。

    末暧顿时愣住。

    末璃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快放开展麟!不要乱来!”

    末暧还想挣扎,但看到末璃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把展麟抢出来,末璃扶着他,怀里沉甸甸的,几乎保不住。只能歪歪斜斜的站在那里,对着展万钧哀求。

    “展麟没事!他只是中了迷药,没有性命之忧!末暧他只是因为关心我,一时糊涂,你别生气。我不会跟他走的,真的,你相信我!”

    “事到如今,你还叫我相信你?”展万钧道。

    末璃低下头,无声落泪。

    “对不起!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让你相信的资格。但,但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所以我求求你,放过末暧吧。他只是……只是太担心我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还爱你?末璃,你还有什么能让我爱?”

    已经不爱她了吗?她心里开始发慌,然而此时此刻末暧的性命还悬着,她只能强打起精神。

    “那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你了!”

    事到如今,她的爱与怜,还是放在别人身上。

    展万钧垂下眼皮,轻轻一挥手。

    “来人!送郡公回去!”

    立刻有一队披甲带刀的侍卫进来。

    从刚才陛下和摄政王对话开始,末暧就听傻了。到了此刻他忽而清醒过来,伸手一把抓住末璃。

    “陛下,不,我不离开你!”

    末璃又气又急,又觉得莫名欣慰,用力抹开他的手。

    “快走吧!以后别再做这样的糊涂事!你还说我天真,你自己才是真天真。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你的小计谋,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末暧还想抓他,可已经被侍卫们抓住,不由分说就带了出去。

    展万钧也扭头就走。

    “等一下!”末璃连忙追上去一步。

    “不要过来!”他停住脚步,侧头喝道。

    她停住,愣愣看着他。

    “我……对不起!我错了!”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

    “不,不是……”

    “不是?难道说,陛下爱我?”

    “是,我爱你!”

    “但陛下还是要回去。”

    “是!”她低下头。

    “即便陛下为我生下孩子,也要回去?”

    她浑身一震,抬起头,张了张嘴。

    “回答我!不要骗我!说真话!”

    “是!”

    “连孩子也不能让你心甘情愿留下?”

    “对!”

    果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缓缓闭上眼。

    展麟说得对,她就是那个天女。即便是有了孩子,只要能披上羽衣回到天上,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就离开。

    也许她并没有骗他,她是真的爱他的。只是这份爱,没有他想要的那么真,那么纯,那么浓,那么义无反顾。

    她付不出那样的爱。

    但他可以!也许也没有那么真,那么浓,那么义无反顾。

    但至少,他的爱可以放手。

    缓缓吐出胸口的闷气,他目视前方。

    “我爱你,末璃。我是真的爱你!有生以来,这样的感情,是头一回,只对你。将来还会不会有,我不知道,也不想再要。太痛,太苦,太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她无言以对,只能抱歉。

    “你想走,就走吧。孩子的约定也不必了!这世上被你抛弃的人太多,就不必再多添无辜的孩子。”

    “对不起!”

    “你就好好待着吧。祁进既然没死,总还是会回来找你的。他没来的时候,你就乖乖的,不要碍事,也别让我想起你。”

    “我……”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这一句,他就头也不回,迈步而去。

    末璃傻傻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碎了,并不觉得有多疼,但就是缺了一块。

    他终于放手了,她终于自由了,可是也终于彻底的失去了他的爱。

    这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肆

    斗转星移,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之间,绿叶变成了黄叶,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凉了。

    祗垣寺的弥勒大殿地基完工的那天,一直在大行宫避暑的皇帝陛下终于回京了。尚未入宫就先到了祗垣寺的新址,为弥勒殿主殿正式开工祈福题词。

    说是题词,其实不过是早已经写好的匾额让她点墨而已。毕竟小皇帝的字很一般,真让她写了,也没脸挂出来昭告天下。

    时隔整整三月,陛下终于再次亮相于众人面前。

    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憔悴仓皇,倒是一脸平和,双目慈悲怜悯。

    据说是因为陛下开始修习佛法,还时常召见祗垣寺高僧澄净到大行宫亲自说法。每次参禅礼佛,恭敬备至。

    这弥勒殿,便是陛下靠拢佛门的有力作证。

    当然,这不免也让有些人猜测,小皇帝是不是眼看长生观不行了,所以改立祗垣寺,好再树立一个臂膀。

    可祗垣寺能跟长生观比么?一个才刚刚起步,另一个可是百年经营。小皇帝这临时抱佛脚,也太迟了吧。

    但不管外人怎么猜,总之陛下倒是潜心向佛了。

    回到皇宫里也不住清心殿了,而是另外选了一处幽静之处,改成佛堂,住了进去。

    从此,就在佛堂里念经拜佛,不理世事。

    保皇党自然是不依!小皇帝才几岁?刚娶了媳妇还没半年呢,就成了带发修行的和尚?往日里没听说陛下喜欢佛法呀。这定然是摄政王捣的鬼,是想把陛下关起来,好仍由他摆布。

    不行,陛下怎么能去当和尚!强烈要求陛下回来!

    闹了几天,陛下倒是真露面了,在清心殿上了早朝。

    身上穿着龙袍,龙袍外面却套着一件淄衣,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煤精做的数珠。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就盘腿坐在龙椅上,闭着眼自顾自念起经来。

    看得所有人都傻了!

    皇亲国戚和老学究们一看她这个架势,还得了!一个个噗通噗通跪倒在地,撕开喉咙就哭天抢地的嚎起来。

    喊先帝的也有,喊万岁的也有,喊圣贤的也有,总之喊谁都没用了。

    小皇帝统统充耳不闻,自顾自念经念得痴醉。

    在朝堂上念了七天的经文,皇帝陛下终于睁开眼,对众人宣布道。

    “我要剃度出家!”

    这话一出,底下跪着的保皇党就晕过去好几个。没晕过去的,也都傻眼了。

    皇帝陛下四大皆空,两眼也是空的,压根看不见底下形形色色,脸色各异的大臣们。就连坐在旁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摄政王,也仿佛看不见。

    摄政王也不看她,仿佛也是入定参禅了。

    她还是皇帝,皇帝就是圣旨口。

    说剃度,就剃度!

    说道剃度,一直伺候这她的宝盒和李蔷也傻眼了。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好好的,怎么就出家了!”

    末璃捧着数珠,叹了口气。

    “出家有什么不好?出家人远离是非,四大皆空。等摄政王做了皇帝,我们也可以借着出家人的名义,住到外面的寺庙里去。这不就自由了么!”

    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还要剃度啊!这好好的一头秀发,多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头发剃了还能再养起来,命没了,那才真是完蛋!既然要做,就得做的真。带发修行,诚意不够!”

    说的到也是!宝盒也就不拦着了。

    然而想要剃度也不是那么容易,光是朝堂上又打了好几个月的口水官司。好多老臣还道太庙去苦,又或者跪在金光门外死谏。

    末璃自然是统统不理,躲在佛堂里不问世事,做她的出家人。

    展万钧首当其冲,挨了不少的臭骂,便是民间老百姓也都说他这是逼着小皇帝出家,准备谋朝篡国,是个逆臣贼子。

    可他也不是头一天被骂,头一天当逆臣贼子,无所谓了。

    老百姓都忙着过日子挣银子填饱肚子,流言蜚语的,说几天就散了,谁还吃饱了撑着天天高谈阔论忧国忧民。

    等这一阵风过去了,他就下令请祗垣寺主持功德贤大师求那跋陀罗亲自为陛下剃度。

    整个仪式只有五个人参加。功德贤大师带了一个八岁的小沙弥,在旁边帮忙拿着托盘。陛下则带着两个也不满十岁,刚剃度过的小黄门在身边伺候。

    往后她就是正式出家了,身边不好再明目张胆的带着宫女。

    寸寸青丝随刀锋而落!落下的青丝用明黄色的缎子包裹了,小心翼翼的搁在紫檀木嵌七宝的盒子里,再用锦缎包裹,由求那跋陀罗亲自捧着,送到祗垣寺供奉起来。

    等将来弥勒殿里的弥勒像塑好了,就直接供奉在塑像里。

    四大皆空的求那跋陀罗看着这青春红颜遁入空门,不由得心生怜悯,嗟叹世道无情。

    他是有德的高僧,不光精通佛法,也精通医理。摸着陛下的头皮也知道,剃刀之下乃是一位红颜。

    这妙龄的红颜因何就成了真龙天子,其中的缘由可就太大了。

    而真龙天子舍弃皇位遁入空门,除了求四大皆空,自然也是为了求平安。

    佛主慈悲,为天下苍生广开慈悲法门,但愿能保佑这孩子平平安安。

    远离了世俗纷争,躲在佛堂里四大皆空,末璃的日子过得既快又慢。

    有时候仿佛是一睁眼一闭眼,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有时候则念了一卷经,盯着香炉里徐徐燃烧的线香,觉得时间就跟那个烧红的香头似得,一点一滴慢吞吞的爬着。

    展万钧说再不要见到她,他是说到做到。

    不过他见不到了,便是赖沧澜,展麟,末暧他们也见不到了。

    她被隔离在佛堂里,成了一个越来越模糊的符号。

    寒冬来临,大雪纷飞,冷冽的寒风送来幽远的红梅暗香。

    不经让她想起以前的时光,她折了一枝硕大的红梅送到御正殿,想要讨好他。

    他眯着眼看她,目光又深又沉,暗藏玄机。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她有情了吧。否则,又怎么会容忍她在身边周旋,试探,靠近。

    可那时他并不知她是女的,所以哪怕她是个男的,他也动了心,动了情。

    他是真的被她迷住了,所以深陷了。

    可是……

    握紧手里的数珠,她停住。

    念再多的经文,她也无法四大皆空。

    因为已经深陷欲海,不可自拔。

    他爱她是真,是深。可她爱他又何尝是假,是浅。

    只是她不懂,他不信,终究情深缘浅。

    祁进为什么还不来找她呢?

    她待不下去了!

    她好想离开!远远的逃开!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却无法见面。

    她受不了!

    她错了!错在以为自己爱的不够深!

    其实,已经足够深了。只要她足够勇敢,就可以为他留下。

    可现在,这留下的资格,她也已经失去。

    她只能离开!永远的离开!

    虽然她已经成了皇宫里的一个符号,但终归还是没有被彻底遗忘。这一年的万寿节,依然有人记得给她过。

    宝盒亲手做了长寿面,李蔷也秀了荷包给她。朝臣们也或多或少进贡里礼物,就连展万钧也送来了贺礼。

    是一尊羊脂白玉雕就的弥勒像,据说祗垣寺的弥勒就是照着这个样子放大的。大的还没造好,先让她看看小的。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塑像又是名家大师雕就,宝相庄严,栩栩如生。

    然而她一点也不喜欢,因为这样的礼物是送给参禅礼佛的皇帝陛下,而不是给她庆生的。

    他对她,已经生分到如此。

    然而这也是她咎由自取的结果,怨不得别人。

    第二年立春,幽居佛堂的小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要求禅让皇位与摄政王。

    这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把整个朝堂和天下都给炸开了锅!

    不管文武大臣和老百姓怎么说,展万钧自然是第一时间上了折子,谢罪请辞。自己把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