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  红杏泄春光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wap.tianshuwx.org
    5 (第1/3页)

    觉红了一丁点儿,幸好喝着酒,不怕人瞧出来。广安中文网[gazww.com]

    温柔不理他,自己多少岁,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温妈妈终究不好意思冷落许秀才,再说自己儿子的前途还指靠他呢,见温柔不答,便圆场道:“她及笄了,只是脾气还像小孩儿,见不得大场面,倒教先生见笑了。”

    她这话一说,除了许秀才外人人觉得好笑,都记得温刚初次拜师时,温妈妈那畏缩不前的胆怯样呢,她竟反说温柔见不得大场面!虽是自谦的话,也教人觉得太过了些。

    古时女儿及笄,便代表可以择配嫁人了,这样重要的日子,温家却请他一个外人来吃饭……

    许秀才心念一动,再也忍不住,便借酒盖了脸,试探温妈妈的口风道:“嫁了人就好了。”

    “我也想着她早些嫁,只是上哪寻……”温妈妈话未说完,温柔已然搁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吃完了,你们慢用。”说完,她撂下众人,转身就进了房,掩上门后,还听见外头传进来温妈妈的圆场话,“她就是性子太坏,我真担心她将来嫁不出去!”

    “未出阁的姑娘家听见论及终身大事,总是要害臊了。”许秀才一门心思的认定温柔避开是因为不好意思。

    温刚听见温妈妈说姐姐性子不好,忍不住插话道:“娘放心!将来想娶姐姐的人必定踏破咱家门槛,我看呐,只有姐姐瞧不上他们,不愿嫁的!”

    温柔在房内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这傻小子只知道维护她,却不懂这哪是在帮她啊!帮她不该将她说得更不堪些,坏到没人敢娶的地步!算了,不管这些,谁爱提亲谁提亲,反正她不嫁。想着,她便泰然自若的寻出钱匣子爬到床上数钱去了,想算算还差多少钱才能开店,只要她能养活自己,凭什么非要嫁人不可?

    正一五一十数得欢快,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小环探头进来,向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才闪身进来,合上房门,坐到她身边看她数钱。

    “外面散了?”温柔侧耳听了听,许秀才似乎还没走呢!

    “我不耐烦坐在那里了,进来陪你。”小环说着轻笑道:“你还生气呢?”

    “白气坏了自己有什么用?我才没精神生气呢!数钱要紧!”温柔说着,“哎呀”一声道:“该死,被你一打岔,我都忘了数到多少了。”

    小环叹口气道:“说起来姐姐好歹还有个娘想着你的终身大事,我娘如今还不知过得好不好呢!”

    温柔听她又提起伤心事,忙推她道:“又来了!你如今总唉声叹气的,都快变成老婆子了!放心吧,你娘这样精明能干的人,到哪都能照顾好自己,你现下要做的就是好好过日子,要不等她回来瞧见你那憔悴样儿,还当我欺负你呢!必定要向我问罪!”

    “姐姐你又取笑我。”小环同她笑闹了一阵,悄悄从枕下取出一样物事攥在手里道:“姐姐生辰,我没啥可送的,只绣了一只香囊,略表表心意吧。”

    “我瞧瞧。”温柔说着接过,却见那香囊既不是方胜形也不是倭角形,而是一只米菲兔,不禁大为惊讶地“咦”了一声。

    小环见她吃惊,低头笑道:“那天瞧见姐姐在院里的沙地上拿树枝画这个兔子玩儿,我觉得有趣便记下了,绣出来也不知好不好。”

    “好!好得很!”温柔眉开眼笑道:“我很喜欢呢,谢谢你。”她一向对可爱的布偶没什么免疫力,上街看到喜欢的便要买回来,以前她的房间堆的到处都是玩偶呢,连床上都是,想躺个人都有点困难。

    “真的吗?”小环欢喜道:“香囊里我搁了莲蕊香,想着姐姐每日出摊做生意,去了都是人多气秽的地方,佩个香囊醒醒神也好,就是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这味儿。”

    “唔,很香呢!”温柔嗅了嗅,便顺手将那香囊系在了裙腰间,自个站起来走了两步,看着那只米菲兔晃来晃去,颇觉有趣,赞道:“你的手真巧,我就不会做这些东西。”

    “我还不会下厨呢!”小环轻笑。

    “哎,若是我日后能置下一座宅子,你帮我做点东西吧?”温柔忽道。

    “做什么?”

    “呃……就是一些椅垫什么的。”

    温柔迟疑了一下,笑道:“到时再说吧,眼下就算做了也没处搁!”她很希望有自己的宅子呢,然后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来设计,这样住着才会开心!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头有人敲门,小环连忙起身去开门,却见温刚站在外头,一脸忧色道:“姐姐睡了?”

    小环不答,只问道:“那秀才走了?”

    温刚点点头,眉头拧得更深了。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温柔唤温刚进屋。

    谁知他一进来,便顿足道:“真糟!”

    “怎么?”小环忙问。

    “这事都怨娘,好好的,怎么想着要替你找婆家!”温刚苦着脸道:“方才在饭桌上,我听着许先生的话风,竟像是有求娶之意!”

    “谁让你在那儿一个劲的夸我好来着?”温柔叹气道:“娘怎么说?”

    “她……”温刚迟疑道:“你知道娘不会说话,她唠叨了一晚,反反复复总说你性子不好,我竟不知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主意了!”

    还能有什么主意啊!不过就是想将她嫁给许秀才,但是先前吃她闹了一场,心里又犹豫不决罢了!温柔皱着眉,没有言语。

    “姐,你说先生会不会真的让媒人来提亲呐?”说实话,温刚可不愿意姐姐这么早嫁,何况若是真嫁给许秀才,只是个填房,那也太委屈姐姐了。

    “随他!”温柔冷笑道,“反正若是叫我看见媒人上门,必定将她打出去!”

    第八十三章 忍无可忍

    次日温柔同温妈妈就闹起了冷战,毕竟前一日的争吵彼此都伤的很深,谁也不愿意先软下声气,露个笑脸,于是两人就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了。

    小环和温刚两人初见她们这样,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后来无法,只好居中调停,在两人之间传话递东西,日子倒也相安无事的一天天过下去。

    只是温刚近来实在有些烦恼,因那许秀才心里存了淑女之思,对他这个未来的“妻弟”简直可说是关怀备至,不但额外给他开小灶讲解诗文经义,就连他背错了书,也只温言责备,并不打骂,甚至还常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夸奖他聪敏。

    这样明显的关心,令温刚有些坐立不安。孩童们的心思都是很单纯的,不会假装,见先生对温刚偏袒,也不知是出于妒忌还是羡慕,就喜欢闹着起哄羞他,每遇到许秀才不在,让他们自个念书的时候,温刚就成了众人群嘲的对象,有时一言不对争执起来,也有人会哄笑道:“怎么,要去找你姐夫告状么?”

    这都因有一回许秀才背着人向温刚打听他姐姐的事,被两个学生听见了,于是传得整个私塾都知道了。

    温刚每每恼得捏紧拳头发不出声来,这孩子自尊心强,知道自己能念书不是件容易事,因而格外努力,却不愿意别人对他的努力无视,只认为先生常夸赞他是为了讨好他这个“妻弟”。有两回他被嘲笑得恼极了,还同人厮打起来,最后扯坏了一件单衫,回家怕温柔听了烦心,不敢说,只扯谎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跌破了脸,又被门上的钉子刮破了衣衫,惹来温妈妈两三天的不住唠叨。

    不提温刚的小小烦恼,却说温柔这个月来生意红火,她心里谋算着再摆上半个月的摊,就能攒够了开店铺的钱,只是要开什么样的铺子,她还有些犹豫。若是要单卖甜点,这个做起来麻烦,还得找匠人砌个古老的烤炉,食材和模具一时半会也不定备得齐全,再说夏天甜食令人发腻,并不好卖。若是开个菜肴齐备的酒楼,她本钱又不足。想来想去,还是照旧卖些小吃吧,虽然劳苦些,但吃客稳定,收益也不差,于是她找店面的时候,就有了方向,专往那种贩卖小吃的街上寻去。

    不过大小合适,价钱也合适的店面一时半会却寻不到,她也不着急,照样摆摊,先赚钱。这一天,温柔正在给食客端小笼汤包,却见上次来讹诈钱财的那几个闲汉又晃悠了过来。

    “他们又来了!”叶昱皱起了眉头,收碗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温柔紧跟着皱眉,因为她听见自己的荷包在尖叫。完了,这回又得破财消灾了!真是恨死这些地痞了,但又拿他们没有法子。

    “喂,给我们各来一碗鸭血粉丝汤!”刀疤闲汉像熟客似的跟他们打着招呼,但嗓门奇大,已将一些反应灵敏的食客给惊跑了。

    “我们现在只卖桂花凉虾和小笼汤包。”叶昱冷冷道。

    “哟!存心耍爷们开心呐!”刀疤闲汉看见那清衫男子不在,放心的大力一拍桌子道:“每回来要什么,你们就偏不卖什么!”

    这话说反了吧?该说他们不卖什么,这群家伙就偏要什么!温柔心里着恼,但不得不拿出一百文钱,敷衍着请他们打酒喝。

    “一百文钱,你打发要饭的?”其他闲汉跟着起哄道:“数数咱们有几个人!这一百文钱就够买两瓶酒,你让咱们一人喝一口?”

    “小摊晚上刚开张,还没进帐,这些钱还是预备着找给客人的,真的没有更多了!”温柔无奈的解释着。

    “没钱?没钱你摆什么摊!回家拿去啊!爷们在这等你!”刀疤闲抽出一条板凳,一屁股就坐下了,看他那样子,不再多给点钱,压根就打发不走。

    叶昱到底年轻气盛,忍不住反驳道:“有钱咱们还摆摊干嘛?”

    “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就学会犟嘴了?”刀疤闲汉微眯起脸,问身后众闲汉道:“你们说怎么整治他?”

    “抽他的嘴!看他下回还敢混说不!”

    “不如叫他给咱们各磕三个响头,认了罪,就饶他一回。”

    ……

    众闲汉七嘴八舌说着,温柔气得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但双拳难敌四手,真要闹起来,叶昱一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到时搭上医药费是小事,万一将人打残了可怎么办?好歹再忍一次,过上半个月,她就挪地方另开铺子去。

    眼见闲汉们已经在叶昱身上推搡来去挑衅了,而叶昱的忍耐似乎也快到了极限,很想伸手操起板凳就往他们头上砸去。温柔在旁瞟见那刀疤闲汉的手有意无意总是搭在腰间,心里猜疑他衣裳下面藏了什么匕首、腰刀之类的利器,更怕会伤及叶昱,只好将摊子上卖的几瓶酒取了出来,拿到那刀疤闲汉面前道:“真是没有钱了,这几瓶酒就当是我们孝敬了,还请各位抬抬手……”

    她话未说完,灯光下,刀疤闲汉一眼瞥见她手背肌肤细腻莹滑,蓦地一把握住,搓揉了几下,调笑道:“没瞧出来,你的手倒比小娘们还要细白些。怎么样,陪爷一晚上,今后爷罩着你这摊子?”

    温柔只觉得一只汗湿的大手在她手上摸来摸去,恶心得差点吐出来,猛地将手一把抽了回来,藏到身后去,在衣裳上擦了又擦,边往后退边怒道:“请你自重!”

    “呀,大哥,没瞧出来你还有这嗜好!”

    “大哥眼光不错啊!这小子长得是不错,比得上大户人家里养的那些娈童了。若是能睡上一夜,这滋味……嘿嘿……”

    “男人有啥好?我还是更喜欢迎春院里那些小娘们……”

    ……

    众闲汉们跟着大声嬉笑起哄,一连串污言秽语直往温柔和叶昱耳朵里灌,温柔再也忍不住,伸手操起一只碗就用力往地上一砸,那瓷器碎裂的声音将这些人吓了一跳,令他们暂时收住了口,抬头却见温柔又拿起剁肉的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墩道:“滚!”

    第八十四章 小摊被砸

    刀疤闲汉盯着案板上那把被灯火照得锃亮的菜刀,眼皮跳了跳,嘿嘿笑道:“小子有种!竟然敢叫爷们滚!你有刀,爷就没有吗?”说着,他一撩衣摆,取出藏下的一柄牛耳解手刀,往桌上用力一扎,尔后松开手来,就见那刀被震得直颤,闪射出雪亮的光芒。

    温柔手握菜刀,盯着他不语。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没有用了,原本就知道开个摊子,免不了有地痞来滋生事端,但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做生意,禀着和气生财的原则,能退让便退让了,哪想到着了男装还会被色狼调戏,这已经不是破财的小事了,这个时候不反抗,难道等着被人拽上了床再反抗吗?不过心里到底忐忑,对方人这么多,她又丝毫不懂武功,也不通晓任何打斗技巧,只能仗着多年练就的切菜功夫同他们死拼,后果会怎样,她完全无法预料,大概死是不至于的,但伤残在所难免……

    她手心里沁出了细细的汗,耳边听见闲汉们起着哄叫骂——

    “大哥,废了他的手,看他日后怎生做吃食!”

    “划花他的脸!”

    “我看放点血算了,瞧他交不交钱。”

    ……

    此刻远远围观的闲杂人等也很多了,但这群地痞早就闹得这片地段的人心慌慌,众人都知道他们是几个狠角儿,哪个敢上来劝阻啊?只在旁低声叹息议论着,心里估摸着这个小摊主今儿怕是讨不了好去了。本来嘛,低个声气,搭点钱财就啥事都完了,怎么如此强硬的顶撞呢?岂不是逼着这群地痞动手闹?

    刀疤闲汉玩味似的盯着温柔,见她一脸倔强的紧咬着下唇,就是不肯将手从菜刀上松开,而叶昱挡在她身前,手里拎着条板凳,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他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长这么大,勾栏里的小娘们他早就玩腻了,这娈童是什么滋味倒还从没尝过。

    温柔看见他神情猥琐的伸舌舔了舔嘴唇,都狠不得手里的菜刀能化作千万把飞刀,嗖嗖嗖飞过去扎烂他的舌头。可是敌不动,她也不敢动,只得僵立在原地,等着哪个不长眼的地痞先冲上来,她就准备用切生鱼片的刀法,将那人剁成肉片。

    刀疤汉忽然一抬手,止住了手下小弟们的聒噪,嘿嘿笑道:“你们成天就是砍打砍杀的,难道就不能温柔点吗?”

    温柔听见他凑巧点出自己的名字,眼皮一跳,却听其中一个闲汉腆着脸笑道:“大哥,咱都是粗人,不晓得啥叫温柔,你说,该怎么个温柔法?”

    刀疤闲汉微眯着眼想了半日,忽然一声断喝道:“来呀!给我把这摊子砸了!一只整碗都别留下!”

    “好!”众闲汉听他一声令下,兴奋之极,抬手就先砸桌子板凳,然后又将蒸笼上的汤包全撇到地上,拿脚一阵乱踩。

    盛着桂花凉虾的大瓷缸被打烂了,甜汤流了一地。

    碗碟被掼在墙上砸了个粉碎,筷子也统统被折断。生着火的炉灶被敲坏了,钱匣子被撬了,里头搁的几十文钱也被抢了个精光,就连用来拉摆摊家什的小推车,都被拆成了木片。真是眨眼工夫就一地狼藉,唯独温柔和叶昱两人,却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那刀疤闲汉竟没让人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叶昱看见他们砸东西,有好几回都想冲上去拼命,但是又怕自己先动了手,加倍挑起那些地痞闹事的兴致,到时他保不住自己事小,连温柔都搭进去事大,因此忍了又忍,终是不敢轻易妄动,只守在温柔身旁,防着有人冲过来伤她。

    东西砸完了,闲汉们住了手,眼巴巴瞅着那刀疤闲汉,就盼他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上去打人。谁知刀疤闲汉却不言语,轻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望着温柔,最后撂下一句话道:“这事可没完呢,咱们今后走着瞧,看看到底是你骨气硬,还是我的手段厉害!”说完,他竟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些闲汉在街头混久了,自然知晓出来摆摊做小本生意的人都为了养家糊口。学一门手艺很难,改行不是容易的事,而搬离这个城市另谋出路,对这些老实巴交的小生意人来说,根本就不现实。往常他们在街头勒索钱财,也遇过几个骨头硬不肯低头的摊主,最后为了填饱肚子,为了生活下去,还不是被他们整治的下跪求饶?肚里没了食,骨气就不重要了,尊严也不重要,到头来,每月乖乖交上点钱,求个平安的大有人在。

    那刀疤闲汉不怕温柔逃到天涯海角去,反倒觉得这样慢慢的戏弄她,颇有几分新奇滋味,竟令他愈加兴奋起来,边走边在心里谋思,想这小子到底能坚持几天不出来摆摊,只要他出来……嘿嘿,总有一天治得他老实听话,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到时候……

    想着想着,他不觉吸溜了一下口水,大声吼道:“弟兄们,今晚上庆丰楼吃酒去,我请客!”

    眼见那群闲汉吵吵囔囔越走越远,待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时,温柔才长吁出一口气,松了手里紧握的刀柄,结果腿脚一发软,险些立不稳,就要跌倒,幸好叶昱在旁搀住了她。

    “这些人简直没有王法!”叶昱眼望着那一地的狼藉,心痛如绞道:“明儿咱们上衙门告他们去!”

    温柔皱眉不语,她心里知道这法子压根行不通,若是能行,这些地痞就不会如此嚣张凶狠了。想这叶昱虽是商户出身,但他从小养尊处优,恐怕没见过他爹爹如何在外对着人赔笑弯腰,才会说出如此意气之话。

    “这位小哥——”旁边卖凉茶的摊主此时才敢说话,“我劝你,若是没有银子上下打点,趁早打消这告官的念头!你当衙门是好进的么?官爷们勒索起钱财来更不顾人死活,倒不如按月打点这起闲汉几百文钱,他不来闹你,你也好安心做生意。”

    “这群恶徒在天子脚下四处横行,也没人管么?”叶昱不服,他以往看见自己爹爹常同衙门里的官爷们来往,彼此都很客气,压根也没什么地痞去闹他家的生意,只当天下多少总有几个好官,却不晓得他爹爹暗地里塞出去多少钱财,才打点出一份安宁。

    卖凉茶的摊主好笑道:“小哥,你见的世面少哇,你不晓得如今的贼盗与官爷们都沾亲带故哩!那刀疤汉子,他大舅爷就在衙门里当差,你告他?哪有人管!”

    说完,他自觉多嘴,向身周探看两眼,见没旁人听见这番话,才收住口回自个摊子做生意去,撇下叶昱和温柔两人,忍着无处发泄的愤怒,默默地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第八十五章 额首称快

    温柔正弯着腰将那些被砸碎的瓷片捡到破锅里准备找个地方扔了,免得误伤路人,不过捡着捡着,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青缎粉底鞋,立定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她抬头,顺着鞋子向上望去,正对上一双寒眸,那个常来光顾的青衫男子此刻正微蹙着眉头看她,目光里似带着询问之意。

    “不好意思,小摊被砸了,今夜没法做生意了。”温柔直起身子,略带歉意道:“这两日没准也不出摊了,防着那起闲汉再来闹事,客人请去别家吃吧。”

    青衫男子闻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又走开了。

    温柔心想这人真怪,若不是听他开口说过一两次话,真要以为他是身有残疾无法开口呢!不过旁人的事,她也没有心思去探究,眼下摊子被砸,她正郁闷呢,眼看立刻就能攒够钱开店了,偏偏这时候被人搅了这一场,这今后该怎么办?换个地方摆摊?只怕还是逃不开那群地痞,就算日后要开店,也得备一笔钱贿赂那些官差,请他们多多照看,否则恐怕还是会被人闹上门的。  她叹口气,继续弯下腰去收拾,待地面清理干净,将那些被砸碎打破的垃圾丢掉,才同叶昱一起空着手儿回去。

    “姐,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温刚正同小环一起趴在桌上写字,看见温柔回家,丢下笔就迎了出来,见他们空着手,奇道:“怎么没推着车儿回来?”

    “摊子被砸了。”

    温柔迈进明厅,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喝完,才将夜里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听得温刚和小环直抽冷气,一面担心的上来询问温柔和叶昱有没有伤到,一面痛骂那群地痞。温妈妈原本坐在一旁做针线,此刻手也停,嘴唇微微抖动了一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即想起自己还在同女儿斗气呢,便赌气闭紧了嘴,一声不吭了。

    “不能摆摊的话,今后怎么办呢?”小环担忧道。

    “过一日看一日吧。”温柔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沉吟道:“实在不行,我就找家酒楼先做上一阵,等攒够了钱再说吧。”

    “酒楼里给的工钱不会太多的。”温妈妈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但她是低着头说的,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柔微微一笑,也不搭话,她想着自己若是先露两手,做上几个拿手菜,再要求酒楼掌柜多开点工钱,应该也不是太难,但总没有自己摆摊来得自由,想着,不觉又叹了口气。

    一宿无话。  次日,叶昱同温妈妈出去买菜,温柔闲在家里陪着小环练字,过了没多久,忽见叶昱拎着菜篮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从来也没见他这样慌忙过,小环先奇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娘呢?该不是在路上跌了碰了?”

    叶昱摆摆手,弯着腰喘气,待到气息稍平,才迫不及待道:“我看见……看见那个刀疤汉子被官差捉去了……”

    “咦?”温柔撂下笔,诧异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着,她忙倒了杯水给叶昱。

    “我同大娘买了菜回来,路过迎春阁……”叶昱顿了顿,喝完水后接着道:“看见几名官差拿枷锁着昨儿闹事的那几个恶徒从里头出来,其中就有那个刀疤汉子,化了灰我也认得!”

    “你没看错?”温柔半信半疑。

    “绝对没看错!”叶昱指天发誓。

    “这就奇怪了,昨儿还听卖凉茶的大叔说他的大舅爷在衙门里当差,怎么今儿就被锁了去?”温柔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没准他们得罪了什么有来历的人物吧?”叶昱猜道:“这京都里遍地是官儿,说不定他们眼拙,在那迎……迎……”

    迎春阁是勾栏妓院,叶昱想说没准他们在里面和人抢粉头,无意间得罪了谁,只是这话当着两个未出嫁的姑娘说出来实在不妥当,他又掩住了话头没有说下去。

    温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追问下去,小环却不解,急道:“你怎么话说一半就没了下文!”

    “没,没什么!” 叶昱也有惊慌的时候,被小环这一问,借口浇花,躲到门外去了。

    小环一回思,似乎也有些明白过来了,脸色蓦然羞得通红,拿脚使劲跺了跺地,也不言语了,只坐回桌旁,低着头假装认真写字。

    这时温妈妈才喘吁吁的走了回来,进门就向叶昱抱怨道:“你怎么忽然撂下我就自个跑了?我……”

    温柔无心听他们在外头说话,心里只是纳闷。她不觉得这些在京都里混熟了的地痞,会为了抢粉头得罪什么人。别看他们凶狠,其实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第一回上她的小摊敲诈时,就不敢对那青衫男子动手,他们也只能欺负欺负平头百姓罢了。

    想到那青衫男子,不知怎的,温柔脑海中就浮现出他昨夜站在自己面前,看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情景。心里更加疑惑,会是他吗?他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哪,更犯不着帮自己!但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思来想去,她都理不出头绪来,不禁定了定神,将心里的猜测都暂时压了下来,扬声嘱咐门外的叶昱道:“你去仔细打听打听,看那些人是不是被关押起来了,得了准信,咱们再准备摆摊的东西吧。”

    叶昱在外头应了一声,放下水桶就出门去打听了,直到晌午时分才一脸喜色的回来,进门就道:“那几个人被押进衙门后立刻就开堂审了,也不知问了什么罪名,最后每人被打了四十大板,即刻收监了!审案之时,衙门外头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个个拍手称快,我挤了半日都没挤进去,只听见他们被打时的鬼哭狼嚎了。”

    “打的好!”小环拍手赞道。

    “这老天哪,终究是公道的!”温妈妈方才坐在屋里也听小环说了这事,此刻额首称快!

    唯独温柔皱着眉又凝思了片刻,方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赶紧出去置备东西吧,夜里照旧摆摊。”

    唉,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好不容易肥起来的荷包,又要瘦下去喽!

    第八十六章 闲听八卦

    匆匆忙忙一个下午置办起了摆摊的什物,当夜温柔和叶昱照例摆上了摊子。隔摊卖凉茶的摊主看见他们居然还敢出现,惊得咂舌,后来听见食客们闲侃,才晓得刀疤汉子那伙地痞们被抓去关了大牢,脸上这才露出了轻快的笑容,连声恭喜温柔的好运。他不指望今后就此平安,但只要能将那些地痞关上一阵子,让他安心做上几个月生意,而不需交什么保护费,能多攒下两个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青衫男子又在惯常出现的时辰里到温柔的小摊上吃东西,看见他的时候,温柔一点都没惊讶,似乎早知道他一定会来,只是这一次,端上去的食物,份量自然又加了倍。

    看着这青衫男子神色自若的在那里吃东西,温柔忍了又忍,最后终于轻声道:“谢谢你。”

    青衫男子筷子一顿,微扬起眉瞧了她一眼,意示询问。

    难道自己猜错了?那群地痞被抓的事与他无关?温柔不知为何觉得脸上一热,但还是强自镇定道:“谢谢你将那起闲汉给打发走了。”

    叶昱站在旁边帮着将包好的小笼汤包摆进蒸笼里,听见温柔这么说,手里的动作也是一顿,他只当是吉人天相,却没想到有旁人帮忙的可能性,待要细想,却听见那青衫男子悠悠开口道:“你想太多了。”说完,他又低下头去自斟自饮起来。

    温柔被他拿话一堵,又见他根本没有谈论这件事的兴致,心里的话自然也再说不出来,一面思忖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一面尴尬的继续包她的小笼汤包。

    幸好这晚摊上的食客挺多,忙碌起来,温柔心里的那份小小的尴尬很快就被化解开来,及至瞧见那青衫男子临走时又多搁了钱在桌上,连忙拦住他,将多给的钱还回去道:“你给多了钱。”

    青衫男子一皱眉,没有伸手去接。

    温柔微微笑道:“我是为了谢你常来照应小摊生意,才多给你添了吃食的份量,你回回又多给钱,那我岂不是变相多卖了东西出去?明明你只要一份的吃食,最后倒要累你花两份的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你下回别给我添量就成了。”那青衫男子说完就转头去了,撂下温柔站在原地再次尴尬起来。这人,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性子好古怪啊!

    “真是他么?” 叶昱冲着他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温柔回身将钱丢到钱匣里,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恰好此时有两位华服少年从摊前走过,其中一位着蓝衣的道:“方才那人可是陆策?”

    “没瞧仔细,不过看那身形倒像是他。”另一位着白衣的少年仰着头疑惑道:“别是咱们瞧错了吧?他怎会来这地方?”

    “那可难说,他这人性子古怪,再说咱们不是也来了么?”说着,那蓝衣少年笑道:“我看他似乎在这里略停了停,要不咱们也坐下歇歇吧。”

    “这里?”白衣少年皱着眉看看温柔的小摊,样子很是为难。

    “你要嫌脏,回去换套衣裳不就行了?不过我看这摊子还算干净。”蓝衣少年说着,自己先坐了下去。

    桌凳都是新买的,当然干净!温柔看那白衣少年苦着脸,小心翼翼的坐下,心里好笑,但不得不开口问道:“两位吃点什么?小摊这里有酒和卤菜,还有解渴的桂花凉虾和填肚子的小笼汤包。”

    “来一瓶酒,切点卤菜,再拿两屉汤包。”蓝衣少年说着,就自己从筷筒里取了竹筷,分了一双给那白衣少年,却见他不情不愿的接过,拿随身带的白帕子将那筷子擦了又擦,最后皱着眉头看叶昱切卤菜,嘴里嘀咕道:“这种小摊的东西能吃吗?”

    这人有洁癖吧?温柔忍着没告诉他,叶昱切卤菜前都是先洗手的,筷子也是拿滚水烫过的,起码比他的帕子要干净。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啊!她只将两屉汤包送了上去,就继续低头包汤包了,心里暗想,他们先前说的那个叫陆策的人,是指那青衫男子吗?

    “哎,这个卤菜味道是不错。”蓝衣少年尝了点凤爪,边斟酒边道:“这几个月我都没瞧见陆策,还以为他被家里禁足了呢,没想到他倒会享口福。”

    “他家老爷子拿他当宝贝一样疼着,哪里舍得禁他的足。”白衣少年不吃菜,只抿了口酒,忿忿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那样的事若是我做了,早被我爷爷骂死了。”

    “怎会?”蓝衣少年笑道:“你爷爷不是一样拿你当宝贝,再说他做的那事也没错。”

    温柔好奇,要听他们说那陆策到底做了什么事,谁知这两人却又顿住口不说了,那蓝衣少年只道:“你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尝尝啊,味道真不错,不比我家的厨子做的东西差。”

    白衣少年听他这么一说,才勉强举筷,卤菜是不碰的,只夹了个汤包,很斯文的吃完,才点了点头道:“还行。”说着又夹了一个。

    这两人边吃边聊了半天,才给钱离开,温柔没再从他们的话里听到关于陆策的事情,不知怎的,竟有些失望,但她私下还是料定帮忙收拾那群地痞的人是陆策,无奈他偏不承认,自己也不能再谢。

    当晚做完生意回家,小环睡在床上朦朦胧胧听见她进屋,勉强睁开眼来,指了指窗边的桌子道:“姐姐,桌上有你的信。”

    “信?”温柔诧异。

    “温刚下学时带回来的。”小环打了个哈欠,转身向内,迷迷糊糊道:“说是那秀才给你的……”看来是困倦得很了,话未说完,她就再次睡着了。

    温柔看着她暗暗好笑,点亮屋里的油灯,拿起那溶蜡封口的信拆开一看,见满纸繁体字不算,还通篇的之乎者也,看得她眼花,好容易一个字一个字细读下来,竟是一篇“闺劝”,什么妇德妇工啊,女戒女训啊,只有信末才附了一首勉强能称得上是情诗的诗,让她又好气又好笑,情书是这样写的吗?比她以前上的政治课还要严肃,而且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大男子优越感,仿佛她要是嫁了他,还算是高攀呢!

    看完信,温柔就想一把撕掉,可是转念一想,干嘛要撕啊?她将信叠好,又塞进了信封,搁在桌上吹灯睡觉。

    次日早上起来,她将信拿给温刚:“还给许秀才去,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这私相传递也于理不合,让他日后不要再写这种无聊的东西来骚扰我!”

    第八十七章 媒婆上门

    温刚对许秀才也积了一肚子的不满,很高兴的将信拿去还了。当然,他路上偷偷打开看了一下,见这信通篇都在“教导”姐姐该怎样做才算一个守妇德有品行的女子,也气乐了!心想,我姐姐还没嫁给你呢,你摆什么架子啊!不过当面还信时,温柔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碍于许秀才脸面,实在没发转述,但前两句话倒是一字不漏的带到了,结果许秀才听了,只是脸上微红了一下,反倒心里暗乐。

    许秀才认为温柔又害羞了,而且对她这种很守妇德的行为感到深深的认可,于是想要求娶之意更加强烈了,再等不得,打发温刚先去念书,自己就去找了左近一位做媒出名的婆子马氏上温家提亲。

    马氏接到生意,乐了,拍着胸膛满口应诺,打了包票一定要说得温家同意这门婚事,让许秀才等着听好消息,然后才理了理鬓发,甩着帕子扭出了门。

    这天上午,许秀才连教书有些坐立不安,学生们背错了书,他也坐在那里一脸恍惚的笑,做着娶亲的美梦,搞得那些学生一头雾水,温刚也心里诧异,明明将信还给他了,他怎么不生气还偷着乐呢?

    不提许秀才,单说那媒婆马氏扭到了温家门首,还未进门,先放声喊道:“老姐姐啊,我来给你道喜啦!”

    温妈妈湿着手从门内迎出来,认得马氏是惯做媒的,常在人家门首乱串,心里暗自猜测是不是许秀才来提亲了,只是温柔压根不同意这事,她又不敢做主,半喜半忧道:“这话怎么说?我家哪来什么喜事啊?”

    “你家小哥的先生,看上你家闺女啦!”马氏边说往屋里走,嘴里还不停道:“他方才急匆匆跑来寻我,托我替他做这个大媒!我瞧见他那焦急的样子,心里倒好笑起来,说他一个秀才,只要愿意,哪家闺女不愿嫁?嫁了秀才,指不定哪天就当了官夫人,真是一辈子吃穿不愁,到时再买上两个小丫头,连厨都不用下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因此我就在他面前下了个保字,说这门姻缘哪,必成!”

    温妈妈想着温柔在家,怕她听见,要拉着马氏悄悄儿说这事,谁想马氏一张口就说了一长串的话,她都插不下口去,好容易候到马氏换气的工夫,她刚张嘴,却听见马氏一甩帕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又接着道:“老姐姐你别见笑,这事我虽夸了口儿应承下来,但还是得等你点头!只是这么好的人家,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可是……”温妈妈眼角撇见屋内人影一闪,急着说话,没想到再次被打断,那马氏“嗐”了一声,拿帕子在她眼前跟挥苍蝇似的扫过,又抢话道:“我知道,你是嫌那许秀才娶了你家闺女要作填房,可那也是明媒正娶啊,他家里又没纳妾,没人分了你闺女的宠去!再者说,这成过亲的男人哪,比毛头小子更懂得疼人,何况许秀才年岁也不大,正当壮年,又断文识字的,上哪找这样的好亲事去?我说老姐姐,你就干脆应了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没错!”温柔从房内走出来,立到马氏面前响亮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喜得马氏脸上擦的厚粉扑簌簌直往下掉,那血盆也似的口一张,待要说话,却听温柔接着道:“你还是赶紧回去交差吧,就说我家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马氏原以为温柔是喜得忍不住自己抢出来要答应亲事了,却没想到她话锋一转,说出拒绝的话来,一时间僵在了那里,怔了半晌,才拿眼求助的望响温妈妈,道:“这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姑娘,还是让你娘拿主意吧。”

    温妈妈此刻真是为难,若说依她本心,自然愿意答应这门亲事。她一直认为女儿在赵府里依然失了身,这年头贞洁十分重要,的女子,基本就只能给人当妾了,就算能明媒正娶的嫁人,也只能嫁给那些个做苦力,家贫无力娶黄花闺女的人家,相比较起来,自然是嫁给许秀才要体面得多,日后生活也有保障,只是温柔不同意,还与她大吵了一场,说了那些个绝情的话,她再不敢替女儿拿主意了。但眼下被马氏拿话一压,她又觉面子有些过不去,更怕女儿当着外人的面,说出那些离经叛道之言,失了温家的教养,连忙拿话敷衍道:“这事太突然了,我也没个准备,还是等我想想再定吧。”

    温柔眉头一拧,还未开口就听马氏笑道:“老姐姐,这还有什么可想的?早些定下来,岂不是早安心?闺女嫁得好,你将来老了,也有个可倚仗的人!”

    温妈妈心里叫苦不迭,心想这马氏怎么这样心急,别真惹得温柔当场发作,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她偷偷抬眼瞧温柔,却见女儿只是望着她冷笑,心里一急,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重复着咕哝道:“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有什么可想的?我不答应!”温柔斩钉截铁道:“这位大娘你请回吧。”

    “哎,这话是怎么说的……”马氏慌了一阵,定定神笑道:“就算不答应,姑娘总也得说出个不答应的原故来,我才好回去交差哪!你倒是说说,许秀才哪样不好,让你瞧不上眼了?论人品,论才貌,他都是拔尖的!家里又现开着私塾,饿不着姑娘……”

    哪里瞧不上眼?瞧不上眼的地方太多了,最要命的就是他那自以为是的想法和根深蒂固的迂腐观念!不过对着古代媒婆说这些,她也不会明白,温柔仰起头道:“我不嫁人作填房,何况他也太老了!”

    “老!哎哟!怎么会老呢?许秀才属兔的,今年才三十三!”马氏说着就要掏许秀才写给她的生辰八字,嘴里还念叨道:“斜对门那王二麻子没娶亲,又年轻力壮,可他家穷得就差要饭了,他要是来提亲,你愿意嫁?填房有啥关系,只要人好……”

    “大娘你别费心了,累你白跑这一趟,这两个钱拿去买茶吃吧。我知道你事忙,也不虚留你了,这就请回吧!”温柔说着,塞了三十个铜板给那马氏,随后扬声向避开的叶昱喊道:“小昱,送客!”

    第八十八章 隔墙有耳

    媒婆马氏被温柔变相的轰出门去,气得在温家门前跳了一阵子脚,一面骂温柔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教养,一面抱怨她给的钱少,最后还是气呼呼的回去找许秀才了。将温柔说的话在许秀才面前学了一遍舌,然后装模作样的叹息道:“我说许秀才,你挑啥样的人不好?偏要挑她?这样吧,巷东头秦家有位姑娘,年方二八,模样女工都是挑不出错来的,配你呀,正合适!我上他家给你说说亲去如何?”

    许秀才听她这样一说,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懵了,原本十拿九稳的事,他还真没料到温家会不答应!此刻愤怒得脸都涨得通红了,觉得自己要娶温柔已经算是纡尊降贵了,她竟还挑三捡四!但碍于面子,他又不好发作,听得马氏又提起东头秦家的姑娘,立刻嗤笑了,讥道:“你别拿话哄我了,当我没见过他家姑娘吗?模样儿是不错,但成天没事就挑着帘子坐在门首磕瓜子,与街上那起闲汉们调笑,这样的人,送我做妾都不要!”

    “哎,秀才你倒是眼界高!那温家姑娘成天还出去摆夜摊呢,这你就不嫌了?”马氏成天走街串巷的,什么八卦都知道。

    “果有此事?”许秀才当真不知道,一听这话便急了。

    “是啊!还扮作男人模样,同她家那个不晓得隔了几层关系的远房亲戚,就是那个姓叶的小子一块去的!”马氏说着嘴里啧啧有声道:“孤男寡女成天粘乎在一块,没准早做出什么丑事来了,你还想她?”

    “不至于……不至于……”许秀才不知是要圆温柔的脸面,还是要圆自己的脸面,喃喃咕叨了一阵子,摇头道:“我看她不像这样轻浮的人。”

    “这就是俗话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一个秀才只晓得念书,还懂什么!这种事儿哪,我可见得多了!”马氏说着又向他推销道:“你不喜秦家的女儿,那隔了一条巷子的卫家女儿如何?那可真是闺秀,娴淑稳重,常日里连门都不往出迈的。”

    “不要不要!”许秀才此刻心情坏透了,哪有心思同她纠缠?撇下她转身就走,急得马氏在后头喊道:“秀才!我替你忙活了大半天,水没顾上喝一口,脚都跑肿了,你连个脚钱都不给吗?”

    许秀才转头支吾道:“亲事不是没说成吗?”

    “说亲这事儿,要看缘份,我说了一箩筐的话儿,人家不答应,也不能怨我啊!这几个辛苦钱,你是省不了的。”马氏追上来就揪住他的衣裳,拦住了他的去路。

    许秀才无奈,又不愿意在大街上同这媒婆拉拉扯扯,只得探手去怀里摸钱,摸了半天,才摸出十文铜钱来,不耐烦道:“拿去拿去。”怕她嫌少,拔腿夺路就跑了。

    马氏一看许秀才如此抠门,心里着恼,跳着脚追在后头骂了一阵,最后无奈,只得收起钱,嘴里还不甘的嘀咕道:“真是穷酸秀才一个,没钱还想娶媳妇,连那温家姑娘都不如,怪道说人家瞧不上你呢!”

    这话幸好许秀才跑得快没听见,否则非气得吐血三升不可。再说他跑回私塾里,见学生们趁他不在闹成一团,进去就吼上了,让他们排着队过来,伸出手来挨戒尺,连温刚都没饶过,打得学生们一个个哭爹喊娘,肿着手心回家。

    待到他在学生身上发泄完怒气,一个人静下来时,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不可能啊……没道理啊……怎么可能……”想当年他刚中了秀才,乡里那些人哪个不想将女儿嫁给他?去他家提亲的人简直要踏破门槛,没道理才过得几年就身价大跌了吧?再想起温妈妈对待他的殷勤态度和温柔见他时那“娇羞”的模样,他心里就更是犹如猫抓一般。

    对了!一定是那马氏在中间故意作难,要将这门亲事说得难了,才好显出她的手段,到时能多讨要两个喜钱!没错,一定是这样!没准那秦家和卫家也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因此马氏才说她们的好话,有意贬低温柔,这样她好两头赚那谢媒钱!

    许秀才愈想愈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再也坐不住,跳起来锁了门就往温家跑。他要亲自上门一趟,找温妈妈问清事情的真相,虽然有些于礼不合,却也顾不得了,何况亲自去,不但更有诚意,还能省下两个谢媒钱,早就该这样办才对。

    他提着衣摆一溜烟跑到温家,见门虚掩着,便停下来喘了口气,伸手轻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出来迎他,他暗想大概温家人没听见,就自个推门迈进了小院,没看见一向坐在院里包粽子的伙计,又走了数步,抬头看见厅门紧关着,温妈妈的说话声从里头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这也是为你……哪个当娘的不想……嫁得好……”

    心里知道偷听他人说话不是君子行为,只是这会忍不住要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许秀才又走近了一些。

    “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个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呢。”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女儿啊,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温妈妈软了声气,迟疑道:“你在赵府里……失了身子……今后只能给人当妾呀,眼下这样好的机会……”

    许秀才听见这一句,整个人都惊傻了!怎么会!她竟然不是完壁之身!她被人破了身子!太不知耻了!太了!自己堂堂一个秀才,绝不能娶这样不贞的女子!幸好……幸好这门亲事没有提成,否则一顶现有的绿帽就戴在自己头上了……

    打击太大,许秀才只觉得两耳都开始嗡嗡直响,思绪也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清,后头温妈妈和温柔又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见。

    这时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tianshuwx.org

上一章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