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  红杏泄春光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

    4 (第2/3页)

,怔怔站了会,便继续动手清洗起食材来。

    温柔看见她失望的模样,心里有点难受,她希望小环与她住在一起,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而不用总是感觉在寄人篱下,可是现在看来,这些日子她太过忙了,有点忽略了小环,忘了她只是个孩子,每天这样早起晚睡的辛苦,又没有什么娱乐,日子过得甚至还不如她在赵府之时呢!

    “不出摊了,今日咱们过节。”温柔撂下手里端的盆子,将小环拉到身边,问她道:“想去哪儿逛?一会咱们把刚儿也叫回来,大家一起出门热闹上一天。说起来,到京都也有好几个月了,你压根就没出过门,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了,该打!”

    “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若不是你,我早就……”小环想起伤心事,神情就黯淡下去。

    “好啦,不说这个,快收拾一下,趁天色还早,咱们能多逛一会。”温柔轻拍拍小环的背,似要将她心里的郁结拍去,笑道:“晚上回来,我再下厨给你们做点新鲜的东西尝尝。”

    小环应了一声,欢喜的回屋里换出门衣裳去了。温妈妈在旁拧着眉道:“你们去就去,别叫刚儿了,他还得专心念书。”

    “书是天天要念的,也不差这么一天,还是让他出去逛逛,散散心的好。”其实还有句话温柔隐着没说,她可不想温刚念成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见温妈妈没有再坚持反对,她也转身回屋去换衣裳了,打算男装出去,这样不至于惹出什么麻烦。

    片刻后两人从屋子里出来,正在做针线活的温妈妈抬起头来,只觉眼前一亮,平时也没怎么仔细打量她们两个,今日见她们换了干净整洁的衣裳,双眸晶亮,脸颊也因兴奋而升起了淡淡的红晕,若是不知她们真实身份的,真要将眼前这对“男女”,视为一对璧人呢!

    温妈妈心念一动,似乎想起什么事来,只是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光望着她们两个微笑。

    温柔觉得她笑得有些古怪,奇道:“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温妈妈连忙摆摆手。

    “娘,你同我们一起出去吧?”

    “我不去!我老了,走不动长道了,再说那街上人挤人的,有啥看头?我留下看家吧!”温妈妈摇头拒绝,继续衲她的鞋底。

    “我留下看家。”这时一直在旁劈柴的叶昱接了一句。

    这个少年的脾气十分古怪,常常能一天都不说话,偶尔插一句话,语气也是生硬冷漠之极,但温柔与他相处了这一段时日,早就见怪不怪了,笑道:“你不能不去,还指望你替我们拎东西呢!”何况,多个人跟着,她也感觉更放心一些。

    三人辞了温妈妈一起出门,先绕到私塾里寻温刚,还未进门,先听见一阵琅琅的读书声,温柔探头再一看,只见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聚在一处摇头晃脑的念书,而教书的许秀才则坐在椅子上,左手拿了册书,右手端着戒尺,听面前站的一个孩子在那里期期艾艾的背诵,背错了,那孩子就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去,让许秀才拿戒尺在手心里打一下,书未背完,手心已经被打得红肿不堪了。

    好暴力啊!温柔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眼下天气暖和,若是冬天,手僵冷的时候被打上这样一下,真是会痛彻心扉的!但不赞同归不赞同,她也知道古代教书用的都是死记硬背的法子,而且体罚对教书先生来说是极正常极必要的,她也不至于跳出去大骂许秀才不人道。

    三人走进私塾,看见他们的孩子都停止了诵读,相互交头接耳起来,温刚则有些坐立不安了,瞧他那样子,似乎立刻就想冲到温柔面前,问他们怎么来了。许秀才很快也发现了秩序异常,还以为又有学生在捣蛋,双眉一拧,抬起头来就想喝斥,结果发现室内多了三个人,他看到温柔的时候一怔,目光转到小环身上又是一呆,再看叶昱,才依稀想起此人上回领着温刚来拜师,还带了不少好吃的糕点,便放下书册,起身向他们施了一礼道:“三位这是……”

    “我们想替温刚请一日假,还望先生应允。”温柔学着男人施礼的样子,拱了拱手。

    “请假?”秀才微一沉吟,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他先要背完这一段书才能走。”说着,他沉声向温刚道:“你开始背吧!”

    第六十九章 一起逛街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温刚自个背的不够熟练,往许秀才面前一站之后,他就有点慌,还巴巴的转回头去看温柔,直到看见温柔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缓缓的向他点了点头,他才渐渐镇定下来,低着头大声背诵起来。

    他背得比方才那个孩子流畅多了,但那艰涩的古文对他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多少还是背错了两段,被许秀才在左右手上各打了一尺,看得温柔直皱眉,只是不好出言干涉,直到他背完,许秀才道一声:“去吧,明儿早点来上学。”他才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将手藏在身后偷偷揉了揉,扬起脸向温柔笑道:“姐……哥,咱们走吧。”

    温刚喊错了,好在及时改了口,那群正在念书的孩子没注意,但许秀才听见了,望着小环诧异问道:“她是你姐?看着像是比你小啊!”

    这秀才真是够八卦的,温柔笑道:“男孩子看着显大。”事实上,小环与温刚同岁,只是月份小一些,但她总不能说温刚那一声“姐”,唤的是男装的她吧?

    辞了许秀才,出门后温柔扯过温刚的手看了看,见他掌心还红着,不禁问道:“怎么样。还痛吗?”

    “不痛了。”温刚不好意思的抽回手道:“都是我自己不用功,背错了书。”

    温柔摇摇头道:“你已经够用功了,一天到晚就看见你在念书。”她边走又边道:“先生让你们背书前,有讲解吗?”

    “没有。”温刚慢慢摇头道:“都是捡一段书出来,带着我们反复念上十遍,然后就让我们各自去背,若是遇到忘了怎么念的字,可以再去问先生,直到将这一段书背下来,先生才会讲解。”

    完全是死记硬背嘛!连自己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算背下来,也容易忘记哪!这也就是古代需要念的书不多,可以数十年下来都反复念那几本,再傻的人也背会了,若是到了现代,用这种教学方式,真是要贻误子弟的!

    “先生连字都不教,就让你们背?”小环也有些讶异,若让她这样去念,她可记不住。

    “嗯。”温刚点头道:“先生带着我们念的时候,就是记字的时候,起初我也跟不上,不过念久了,认得的字多了,就渐渐会了。”

    “好难哦!”小环皱眉,又问叶昱道:“你从前也是这样念书的?”

    “我?”叶昱淡淡道:“比他好一些,我爹替我请先生前,就已经教了我许多字了。”

    “哎,你们都能识字,就我是个睁眼瞎。”小环有些泄气的低下了头。

    “叹什么气?叹气容易老的!”温柔轻揉了揉小环的头道:“回头咱们都跟着温刚学字去!”

    “啊!”小环惊喜道:“姐姐说笑的吧!你明明识字!”

    “谁说我识字?”谁说我识字我跟谁急!温柔心想,她识的是现代的简体字,繁体能看懂一部分,但完全不会写,就她写的那字拿出去,谁都不会承认她认字的,看来,的确该同温刚一起学学,练字了!于是接着笑道:“我压根不识字,上回你见我在写字,其实只是在鬼画符,在纸上记一些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我真的也能学识字?”小环还是不太敢相信,低着头搓揉着衣角道:“还有那么多活要做呢!”

    “我说能学就能学!”温柔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攒了有四十吊钱了,能接近三十两银子,她打听过,在城内租间铺子下来,一年的租钱差不多要三十两银子,还需要置办东西和食材,大概有四五十两银子,也就够开店了,接下来这几个月,她打算先抽空让小环学点字,等开了店,不用夜里出摊,时间能稳定下来,她也跟着学。

    “白天做活的时候,我可以抽空,先教你认点字。”

    难得说话的叶昱也吭声了,小环欢喜无限,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兴奋的点头,再点头。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就逛到了热闹的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各色摊子和店铺,看得小环眼都花了,不时拉着温柔去看这个,又去看那个,这个时候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心事,又雀跃得像个天真的孩子了。

    温柔今天发现自己最近有些忽略小环,怀着愧疚的心理,让她尽兴的逛,只要她的眼瞟见哪样吃食,露出点垂涎的神情,温柔就会立刻掏钱去买,一人一份,尝个新鲜,连皱眉坚决不肯在大街上吃零嘴的叶昱,也被她以强硬的态度给逼迫吃了碗麻饮细粉和姜蜜水,手里还拿着一包金橘团,一匣子乌梅糖。至于应节的各色凉糕,那肯定是不能少的,温柔和小环两人站在摊子前研究了半天,看到那些凉糕都呈半透明的啫喱状,层层颜色相同,看着都亮眼,便每种口味的都买了一些,叫温刚提在手里,准备回去后再大家一起吃。

    “好累!”逛街喊累的肯定不会是女人,逛了半天下来,温刚有点吃不消了。

    “你累吗?”温柔转头问小环,却见她摇了摇头,目光里明显流露出意犹未尽的情绪,但她又不愿意别人因她而受累,便笑道:“我逛够了,从小到大,第一次逛得这样开心,不过天也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既然不累,那就再逛会。你不知道,夜里上了灯之后,城里的景色更好。”温柔说着又向温刚笑道:“不如你和叶昱找个茶摊坐着等我们?”

    “不,还是再逛一会。”温刚咬咬牙,怎么也不能比女人还软弱对吧!再说让姐姐和小环两个女子在城里逛,他也不放心,但看小环执意不肯再逛了,所幸牵起她的手,指着不远处卖头花的摊子笑道:“去那看看,你和姐姐平素都不装扮,头上光溜溜的啥也没有,也该买两朵花戴了。”

    小环被他一牵一拖,不由自主就红了脸,挣脱出手道:“去就去,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

    一句话,说得温柔和叶昱都笑了,但温刚却跟着脸红红起来,立身不住,撂下他们,就先往那卖头花的摊子跑去。

    第七十章 鲜鱼脍摊

    小环跟上去,温刚便拿起一支绢制的大朵凤仙花向她笑道:“你看这花儿的颜色多娇艳,你戴了一定好看。”

    “我不爱它!戴上活像倚门卖笑的勾……”小环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妥,连忙收住了口,站在摊子前看了又看,最后指着一簇茉莉笑道:“还是这个花儿好,尤其是那几朵花苞,洁白小巧,新鲜得我仿都能嗅见香气了。”

    “那就买这个吧。”温柔拈起那簇茉莉绢花向摊主笑道:“多少钱一支?”

    “姑娘眼光真好!这可是时新花样,夏日里簪了,人看上去分外清爽娇丽。”

    摊主长了张甜嘴,夸完人就夸他的花,最后比出三个手指道:“这话不贵,只卖三十文钱。”

    “三十文钱还不贵哪?”小环吐舌,从前娘给她买花儿戴,不过费上五六文钱。

    “姑娘,你瞧我这花做得多精巧,你拿朵真花搁在旁边,乍一看,都辩不出哪个是假的!再说这绢花上还熏了茉莉香,嗅起来香气也同真花没差别那!”摊主说着,直将花送到她眼前,接着口沫横飞道:“你瞧瞧这颜色,这材料,这可是绢花!自然比外头卖的那些通草花儿贵多了。”

    小环总觉得花三十文钱,买这样一支绢花,实在有些不划算,带上几个月脏旧了,就不好看了,再说买盆新鲜的茉莉花儿,也不过花这么些钱,还可以天天撷了新鲜的花儿戴呢!于是她退后一步低声道:“不要了。”

    “哎,这么好的花儿,怎么不要了呢?”摊主极力招揽着生意,不过刚想接着忽悠小环,就见温柔在旁随手又捡了三支花,向他道:“一百文钱四支,卖不卖爽快些。”

    “亏本!这不能卖!小哥您抬抬手,多少再添点!”摊主陪着笑儿。

    温柔也不再说,撂下花儿作势要走,那摊主只得将她喊回来,卖了花儿,还搭上一只通草编的装头花的小匣子。

    “姐姐,又叫你破费了。”小环终归还是欢喜的,接了通草匣子,习惯性就挽上了温柔的胳膊。

    “又说见外话?你日后若是瞧上什么物事就和我说,该买的,一定给你买。”温柔说着,听见叶昱在旁边轻咳了两声,又拿眼瞟她和小环,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眼下是男子装扮,同小环这样挽着手儿在街上走的摸样,落在古人眼里实在太荒唐,已经惹得不少人侧目了,于是连忙抽出手来,指着前方一大群人围聚的小摊道:“那边人好多,咱们去看看卖的是什么。”

    “来哟——鲜鱼脍,二十五文一份——”

    温柔走近一瞧,见摊主一边吆喝着,一边飞快地切着生鱼片,旋即片出一小碟,推到食客面前,旁边的伙计又机灵的奉上四个作料小蝶。

    “这东西……能吃吗?”温刚长这么大还未吃过鱼脍,不禁有些馋涎,但温柔也没吃过这里的生鱼片,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

    “好吃!”鱼脍摊上的伙计耳朵尖,已然听见了,自个夸口道:“咱这鲜鱼脍哪,整个京都独此一家,不比任何酒楼里卖的差,瞧见没,这么多吃过的客人都赞好,您就放心尝吧!”说着,又小心翼翼的探问道:“来一份?”

    “来四份。”作为厨师,温柔明白多尝尝别人做的东西,取长补短的重要性。

    “我不吃生东西!”小环皱着眉看那生鱼片,不明白,这种腥生的东西怎能入口,反正她不想尝试。

    “我也不吃。”叶昱淡淡附和道。

    “那就来两份吧!”美食是需要用心享受的,强迫他们吃,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伙计倒是不介意,仰脖子喊道:“两份鲜鱼脍!”

    摊主就在他身边站着,也不晓得他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不过这样一来,到是显得生意更红火兴隆得多。

    须臾,两碟鱼脍被推到了温柔和温刚的面前,温柔先瞧了瞧一碟糊状的作料,拿筷子沾了点尝尝,咸的。她仔细辩了辩味,尝出里面有盐,姜,蒜,醋,桔皮,熟栗黄等物,还有一味实在尝不出来,便问那伙计道:“这是什么?”

    “金齑!”伙计一面收钱,一面抽空指着碟儿解说道:“这碟是芥子末,这碟是甜味的梅子酱,还有这碟是小虾酱,客人您爱吃什么味儿自个随意!”

    温柔点了点头,夹起一片鱼脍,沾了梅子酱送入口中,觉得味道还算新鲜,但仍有一点淡淡的腥,不过那梅子酱到是挺可口的,尝上去有点像潮州风味的梅膏酱,气味清香。

    “味道怎么样?”她转头问还在研究调味料的温刚。

    “还行。”温刚又尝了一片,忽然觉得花二十五文钱来尝这个鲜鱼脍,颇有点不值。姐姐的鸭血粉丝汤做起来费那么多功夫,味道也更好,才卖十五文。

    温柔又夹起一片鱼脍,沾了金齑,细细嚼了半天道:“鱼脍还是切得太厚了,要是再配点生萝卜片,香苏叶,黄瓜花之类的也能去腥增鲜。”

    伙计耳朵真是很尖,周围人声如此嘈杂,温柔有那么低声同温刚在说话,他也能听见,立刻嚷道:“客人这话就不对了!咱这鱼脍切得还叫厚?陆师傅的刀工可是这太和城内屈指可数的!他摆这摊子前,可是醉香楼里的名厨!”

    陆师傅显然不满意温柔的话,住了切鱼脍的手,眼望她道:“这位小哥,你若是能寻出谁切得鱼脍比我还薄,你们吃的鱼脍,我就不收钱了。”

    “此话当真?”温刚眼睛一亮,他可是见过温柔刀工的人,相信绝对不比这陆师傅差。

    陆师傅不悦的瞟了温刚一眼,撂下手里的刀,向着周围的人群拱了拱手道:“请诸位做个见证,若是这两位小哥能寻出鱼脍片得比我还薄之人,我不但不收他们的钱,还押上二百文钱添个彩头!”

    古人没啥新鲜娱乐,就爱瞧个热闹,听他这么一说,不但原先围在摊子前的人挪不动步子了,还引得许多过路的人驻足围观,轰然道好。

    温柔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哪想到会惹出这种麻烦来?这样岂不就变成她来这闹事挑馆了吗?和她力求低调的原则太不相符了。可是温刚在旁边对她推了又推,小环也催促她上去露一手震住那陆师傅,顺便赢点彩头回来,再加上鱼脍摊上的伙计一直在旁边冷言讽语的挖苦她,围观众人又不住的起哄,她最终无奈,被迫站起身来,向陆师傅拱了拱手道:“那我就勉强试试吧,还请陆师傅多多指教。”

    第七十一章 赢得彩头

    “你?”陆师傅有些意外,他本来还以为温柔会列数几位刀工不错的名厨出来,天色这样晚了,上哪请他们去?即便请来了,自己也不怵场,因此把握十足,却没想到温柔会自己卷袖子上场,心里纳闷,长相这样清清俊俊的公子哥儿,他难道还真会切鱼脍?

    温柔站到陆师傅身边,看看水盆里游的都是鲤鱼和草鱼,略一沉吟,便手脚麻利的捡了条草鱼出来,拿雪白的手巾往鱼头上一裹,立刻持刀飞快的除鳞剖脏,洗涤后去头去尾,将鱼剖成两片,再剥皮去骨,最后将鱼肉上带的血水擦干,片成透明的薄片。

    只听得一阵极富韵律的刀响,如縠般轻薄的鱼脍不停的从温柔手底飞出。陆师傅在旁看的有点发愣,从她一开始动手,就能瞧出她不是个外行,但没想到她的刀工竟然如此精湛!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拿着筷子夹起一片,高举起来迎着将落的夕阳余光看了又看,不得不承认,这鱼脍切的真的很薄,仿佛轻轻吹一口气,都能如纸片般飞起。

    “水晶脍!真是水晶脍啊!”陆师傅轻叹一声,他曾经听说过前朝有位做鱼脍的高手,能将鱼脍片的如薄如纸,莹白如雪,剔透如水晶,被人传赞为水晶脍,但他从未见过,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夸大其词,今日亲眼见这小小少年,在他面前如此轻松的将一条活鱼宰杀飞片,不由的不服,刚想开口认输,却见温柔已将那条鱼切完了,取了些鱼脍,沾上少许香油,又随手拿了只小碟,在里面依次加了些上等酱油,芥子末和姜末,推到他面前道:“陆师傅请尝尝我这做法吧。”

    陆师傅重夹了一片鱼脍,沾了沾调味料,送入口中,只觉得那鱼脍薄的轻轻一抿就挟着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融化开来,那沾鱼脍的调料虽然简单,却也将鱼脍的口感衬托得恰到好处,又没抢了鱼脍那种独特的香气,更难得的是,腥味全无,比他自己费心调配出来的金齑和梅子酱要高明得多。

    他又连夹了几片鱼脍吃了,将碟子推到围观的众人面前,放下筷子长叹一声道:“在下输得真是心服口服!不过有生之年,能见到这神乎其神的水晶脍,也不算枉活一场!”

    “陆师傅谬赞了。”温柔摇头笑道:“其实陆师傅切鱼脍的手法已然很高明了,只是拿刀的时候,再稍稍这样侧一点,会更顺手。”他说着,又拿起刀比划了两下,这才去清水里净手。

    “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哪!”陆师傅一面仔细的看着温柔比划的手势,一面连连点头。

    站在面前的围观之人,有较幸运抢得一筷鱼脍的,吃了都赞声不绝,那些没抢到的,自然只能在后头咽唾沫了,温刚和小环两人兴奋得不行,大声雀跃着叫喊道:“胜罗!胜罗!”就连叶昱那一向阴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相形之下,鱼脍的伙计就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了,他低着头站在一旁,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最后忍不住好奇,还是抢了一筷鱼脍尝了,这才瞪大眼睛,默不出声了。

    温柔向温刚和小环使了个眼色,禁住他们的狂喊滥叫,向陆师傅又拱拱手就打算告辞,谁知那陆师傅净了手,恭恭敬敬奉上两百文钱,非要温柔收下这彩头不可,还犹豫着探问道:“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师从何人?”

    “我姓温名刚,这师从嘛,倒没有拜过,都是同我爷爷学的。”温柔答着话,不但她自个觉得好笑,被点到名的温刚也蓦然睁圆了眼睛,不懂姐姐怎么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了,再回头一想,姐姐现下是男装,何况闺阁女子的名姓自然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这才释然。

    那陆师傅心念一动,还想问她爷爷名字,但被温柔推脱了过去,钱也执意不肯收,说她闹了陆师傅的场子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只当是相互切磋一下,这钱万万不能再拿。偏偏陆师傅是个糙脾气,还非让她收下钱不可,说这么多人都看着,愿赌服输,他绝不抵赖!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推来让去实在不成样子,温刚和叶昱知道她是女身,那眼珠子已经越瞪越大了,温柔无奈,只得将钱收下,谢过陆师傅,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鱼脍摊,走出挺远的一段路了,还听见陆师傅那大嗓子在后头吼着:“有空常来坐坐,我总在这儿摆摊呐……”

    待走到拐角处,温柔再回头一趟,见鱼脍摊前还是人山人海,似乎自己方才的举动没坏了陆师傅的生意,她才长吁出一口气。

    “姐,你好厉害!”温刚轻声笑道:“连鱼脍都会做,又会做糕点和好吃的饭菜。”

    “别叫我姐,忘了我是男装吗?”温柔声音压得更低,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心内却感慨无限,因为,她又想起了爷爷。

    说起来,像她这样年纪的厨师,很难样样精通的,多少有专精的手艺,有人擅长雕花,有人刀工了得,有人偏爱中式菜肴,有人精通西式糕点,而她似乎样样都会一些,样样也做得挺好,这完全要感谢爷爷从小的熏陶和培养,尤其是刀工,她不满十岁就开始练了,都不知道切坏了多少把刀,才有如今的成就。

    谢天谢地,幸亏这样,她穿越之后才能有样傍身的手艺,否则在这世界里,当真是很难生活下去。

    逛了一天,花了不少钱,没想到一时心血来潮,去吃了回鱼脍,倒赢回了二百文彩头,温柔稳了稳神,压下心内的伤感,再低头看看手里攥着的两枚百文纸钱,向小环笑道:“还想吃什么?咱们继续逛去!”

    “你不是说晚上回去还要下厨给我们做点新鲜东西尝尝的吗?”小环笑道:“这天色立刻就要黑了,再不回去,今儿可就吃不成了!”

    温柔倒忘了这茬,尴尬的笑道:“那就明儿再做给你们吃,晚上呐,先花光这二百文钱的彩头,才让你们回家!”

    第七十二章 各色粽子

    温柔说要做的新鲜吃食,其实对她自己来说不算新鲜,不过是每年过端午节时都要吃的粽子,可是这里过的却是仲夏节,讲究吃凉糕,所以她一时心血来潮,便想做粽子给大家尝尝。

    逛街的时候,她已买了不少箬叶,回家睡前又浸了不少糯米,因这一晚没有出摊,睡得早,次日天色未亮温柔便起来了,忙着洗鲜肉,剥松仁,泡香菇,当小环打着呵欠,端着盆出来洗脸时,她已将包粽子需要的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

    “姐姐,你在做什么啊?”小环边刷牙,边瞪大眼睛看她在清洗箬叶。

    “包粽子。”温柔说着,又进屋找温妈妈讨了许多五色线,端了张小板凳出来,坐在院子里开始慢条斯理的裹粽子。

    她包得小巧,一只粽子二三口就能吃完,但馅料却是五花八门,咸甜不一。有豆沙,蜜饯,松仁,鲜肉,蛋黄,火腿,甚至还有薄荷味的,正适合夏天吃。

    小环见她包得有趣,洗漱完以后,也赶着过来学,温柔耐心的告诉她那种颜色的线是用来困哪种馅料的粽子,又嘱咐她一定要裹紧扎牢,否则下锅一煮就散开了没法吃了。

    过了半响,温妈妈挎着竹篮出门买菜,看这两人的头都凑到一块去了,手里边忙活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由摇头苦笑了笑,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弄这些有趣又没用的玩意,就像昨儿个,四人逛街回来,买了那许多凉糕,得花多少钱哪!真是不会过日子!

    “买菜?”瞧见温妈妈出门,一直在院子里拿锄头翻腾泥地的叶昱在厨房有寻出两个竹篮,提着跟了上去。

    温妈妈走出门,又倒退几步,看看院子里松了的土,好奇道:“你在哪里倒腾些什么?”

    “预备搭个架子,到时种点葡萄。”叶昱随口答道:“那角落里还能种点香花,暑天夜里乘凉时嗅着舒服。”

    “搭个葡萄架子倒还不错,到时能有葡萄吃,可是那香花有啥用啊?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还不如种点葱蒜,倒省了菜钱。”温妈妈是实用至上。

    叶昱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抢了温妈妈手里的竹篮,拎着出了门,而温妈妈跟在他后头,嘴里还不住的唠叨着孩子们不会过日子的话。

    眼见他们出了门,温柔同小环抬起眼来相视一笑,相互搭着手,将包好的第一拨粽子下锅去煮。待到这一切都忙完,才收拾出昨晚没吃完的凉糕来当早饭,又将在屋子里念书的温刚叫出来,打发他吃了上学去,两人则继续坐在那里边聊天边包粽子。

    等到温妈妈和叶昱提着三大篮子菜回来的时候,整个小院里飘的已满是箬叶的清香了,温妈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道:“什么味儿,闻着道怪香的。”

    温柔知道她爱吃甜烂的的食物,忙捡了一个刚出锅的豆沙粽子,剥开让她尝尝,又顺手递给叶昱一个火腿棕,她自己和小环,则捡了松仁粽子来吃。

    “味道如何?”温柔问他们。

    “很清香啊!”小环说着又动手剥了个蛋黄粽。

    “就是太小了,不够吃,再裹大些好!”温妈妈两口吞掉一个粽子,有些意犹未尽。

    叶昱则拿着咬开的半个粽子站在那里沉思,直到温柔问他想什么呢,他才开口道:“咱们卖卤菜和鸭血粉丝汤,有些食肠大的客人,总埋怨吃不饱,我瞧这糯米裹的粽子倒能垫饥,若是做起来不太麻烦,可以带些去卖。”

    温柔低头盯着手里的粽子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后点头道:“这主意不错,甜味的粽子凉着吃也成,就算要热一热也不费事。只是咱们已经忙不过来了,再裹粽子,怕是没那个精力。

    听见有钱可赚,温妈妈立刻凑过来自告奋勇道:“我裹!教我裹!我闲了没事就给咱们裹粽子,回头让你们带去卖。”

    “娘!”温柔哭笑不得道:“眼下你要做的事情够多了,连做点针线活都得抽空,再让你去裹粽子,岂不是一天到晚都没得歇?钱可以少挣些,身体不能累垮,这事我不同意。”

    “雇个伙计吧。”叶昱吃完手里的粽子,丢掉箬叶拍拍手道:“你这粽子裹得小巧,常人总要吃五六个下去才能勉强填饱肚子,食肠大的怕要吃十来个,就算一个粽子有一文钱的利润,一天卖出三十个,挣的钱就够雇伙计了。”说着,他又问道:“你和小环两个人,半响裹了多少个粽子?”

    “百来个吧。”小环笑道:“我手生,裹得慢,我裹一个,姐姐能裹四五个了。”

    “嗯。”叶昱点点头道:“若是雇个伙计来,裹熟了,他一早上怕也能裹上百来个粽子,咱们带五十个到夜摊上卖去,剩下的,让他午后提了去外头酒楼里卖,估摸着也能卖完,回头有闲,还能帮家里做点活。”

    唔,一天卖一百个粽子,一月就有三吊钱的进账,扣掉请伙计的钱,还能落下二吊钱。真没想到,叶昱还挺有经商才能,温柔看着他,不由脱口问道:“你家从前是做什么的?”

    叶昱被问,脸上神情立刻一黯。

    “对不起,你若不想提起,就当我没问过。”想必是触动他的伤心事了,温柔连忙道歉。

    “也没什么。”叶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道:“家父从前就是经商的,我在旁耳濡目染也学了些东西,只是一场水灾,毁了我一家人……”

    “那你家人都……”小环突然觉得叶昱的身世比她更可怜,她好歹还有个娘亲活着,虽然不在身边,却还是有期盼。

    叶昱点了点头,低头淡淡道:“都死了!娘和妹妹死于灾后的瘟疫,爹领着我逃了出来,可是……”说到这里,他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他和他爹,在逃难的途中,遇到了温柔遇见过的事,被那些同样沦为灾民的人给抢了!抢得分文不剩!他爹爹只得带着他一路乞讨,但凡讨得点吃食,自己舍不得吃,全省给他了,偏偏他从小养尊处优,不太懂事,每回听见爹爹说吃过了,便信以为真,将那些爹爹受屈受辱而讨来的残羹剩饭吃的一干二净,

    直到最后爹爹被活活饿死,他才恍然明白了那将令他终身愧疚和痛苦的真相——

    爹爹是因为他!为了让他吃饱,让他活着,才活活饿死的!

    第七十三章 雇佣伙计

    众人看见叶昱难得的情绪流露,一时都默然无言了,过了片刻,竟是温妈妈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道:“过去的事就别多想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温柔听见这话,难得赞赏的望了温妈妈一眼,小环也附和道:“是呀,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心里就会舒服些。”她说着,仰头望向温柔道:“这话还是姐姐教我的,我有一阵子都不想活了,也多亏了姐姐在旁宽解。”

    “一家人还说见外话吗?”温柔怕叶昱和小环再多想伤心事,笑着岔开话题道:“对了,方才说的那伙计得上哪雇去?”

    “买一个丫头回来不成吗?”温妈妈出主意道:“只需四五两银子,就能买个伶俐丫头回来,比雇人要划算许多,不然院子里成天杵着个小子,咱们也不方便。”

    “不!”这次小环竟与温柔异口同声的表示反对。她们是吃过当丫鬟,没有人身自由的苦楚的,虽然心里知道买个丫鬟回来,其实也是帮了那些需要钱救急的人,何况她们也不会虐待下人,只是心理上却仍然无法接受而已。

    “还是雇个人吧,横竖这屋里一天到晚都有人看家,再说家里又不是没男丁,白天叶昱在,夜里温刚也下学回来了,没大妨碍。”

    “好罢!”温妈妈让步,边往屋里走边抱怨道:“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现下不是我当家!”

    温柔和小环相视苦笑,不过温柔忽然灵机一动,又向叶昱道:“想求你个事,不知道成不成。”

    “你说。”叶昱一扬眉,颇有些诧异她怎么会说这种求不求的话。

    “我想——”温柔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她将要说的话很可能会再次触动叶昱的伤心事,踌躇了一会方道:“能不能让小环顶上你妹妹的户籍?”

    “嗯?”叶昱不太了解小环的事,不懂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小环眼下是逃奴的身份,她没有户籍……”

    叶昱看了看小环,想了片刻,轻轻叹口气道:“好吧!恰好我妹妹的年岁与她差不多,日后就说我和她是一起逃难出来的。”

    “太好了!”温柔有些激动,总算把小环的户籍问题解决了,往后也不怕有人再来找麻烦了,于是连忙推了推小环,见她半低着头,似乎有些害羞,最后终于还是小声唤了叶昱一句,“哥!”

    叶昱微微一笑道:“我妹妹的闺名一个星字,叫叶星。”

    他说着,蹲身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将这两个字划了出来。

    小环仔细看他手指的起落,默默记下笔划,知道日后她户籍上的名字,就叫叶星了。

    “字不错。”温柔叹气,为什么她写不出这样飘逸的字迹来呢?完全是狗爬!看来到是要好好练字了。想着,她拧起眉道:“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小环诧异抬头。

    “他啊!”温柔抬起下巴指了指叶昱道:“既然识字,不会念书太可惜了,不会念书太可惜了,不如和刚儿一起去念书吧。”

    叶昱摇摇头,站起身拍拍手道:“不必!我又不想考什么功名。”

    “念书又不单是为了考功名,可以多长点见识,多学点东西呢!”温柔在旁怂恿他。

    “那你到时给我买几本书,我闲了看看就行。”叶昱沉吟了一会道:“字我都学过,自己也能看懂。”

    “好吧!”温柔眼下做生意的确也离不开叶昱的帮忙,不过她决定多买些陶冶性情和实用的教学书回来让他看看,一方面解点他心里的郁结,另一方面日后生意做大了,没准叶昱能当她的账房先生呢!

    啊!越想越发现叶昱实在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温柔傻呵呵的站在原地笑起来,没注意到小环和叶昱都奇怪的看了她两眼,各自走开做自己的事去了。

    待到温刚中午下学回来,尝了几个不同味道的粽子后也称赞不绝。吃完饭,他要接着去学堂念书,却被温妈妈逼着,提了一串拿红线系的小巧粽子,给许秀才送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昱在院里留了块空地,又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堆细沙回来,仔细的铺在空地上,然后寻了一双旧筷子当笔,做事的闲暇,就同小环两人蹲在沙地边上,一个教一个学,练起字来。温柔偶尔在旁看看,多少也学了几个繁体字的写法,至于练字,目前她是完全没有时间了,不过却替小环置了纸笔,让她夜里闲时,同温刚一起练字。

    古代别的资源也许比较匮乏,但人力资源却绝对不缺,很快温妈妈就从人伢子那里领回了一个年约十六七岁,名叫王顺的少年,说是家里穷,送出来学手艺的,也愿意打短工。温柔看他摸样还算机灵,便收下了,好在王顺家住得不远,夜里可以回去睡觉,她便不用头痛自家住房拥挤的问题了。

    不过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常有发生,保不住这王顺在这里做两天,学会了包粽子的手艺后会不会辞工不干,自己做小本生意去。温柔没那么多精力成天找伙计,教手艺,于是同叶昱商量了一下,雇佣这少年之前,拟了一份文书让他签,文书上注明今后王顺若是以在她这里学会的手艺去摆摊开店,得分两成的利润给她。

    “会不会太压榨人?”小环是个好心的,倒替人担心起来。

    温柔笑道:“只分两成,没多少,何况他若真是偷偷做生意去了,咱们也不知道,这文书哪,也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未雨绸缪一下。”

    “对啊!两成太少,起码也得五成!”温妈妈插话道:“这年头,学徒是这么好当的么?得替师傅白做五六年的工,师傅允许了才能出师,日后过年过节的,还得时常孝敬呢!”

    这真正是剥削了!温柔笑听着,自然没有同意,找了个中人,给王顺念那份文书,待他认可后,才各自签押,于是温家又多了个领工钱的帮手,众人的负担稍稍减轻了一些。

    红杏泄春光  第七十四章  冰山常客

    夏季天气炎热,身上的衣衫越穿越单薄,这几个月来,温柔的身体又发育了一些,夏衫已经掩不住她的身材了,没奈何,只得寻些布把自己捆成平板型,心里却叫苦不迭,这么热的天,她不能穿吊带t恤和短裙已经很痛苦了,现在还要把自己裹成粽子,简直像在挨酷刑,每天夜里摆摊回来,从身上解下的裹胸布都汗津津的透湿,非得喝上一大壶水,才能补充回流失的水分。

    就当在减肥吧!温柔只得这样自我安慰,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颓然,哪个女人减肥要减胸部的啊!就算有个楚王好细腰的典故,可人家那减的也是腰啊,可没听说过哪个朝代好平胸的。

    郁闷归郁闷,在没有攒够钱去开店之前,夜摆还是要出的,唯一的安慰就是古代的夏季虽炎热,但绿化比现代好得多,城市周围也多是深山密林,一早一晚的温度还是比白天低得多,待到太阳一落山,凉风下来,多少能解点暑意,而且也亏了她卖的鸭血粉丝摊旁还有个卖凉茶冰雪的小摊,每天夜里温柔总要在那摊子上花上几文钱,买点凉茶让自己和叶昱解解燥渴,否则她早就中暑了。

    “这样下去不行。”这天夜里生意惨淡,守着汤料锅的叶昱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嗯?”温柔被炉灶里的热气熏得昏昏欲毙,满脑子想的都是热啊热啊,压根没留意其他的事情。

    “你有没发现这两天生意渐差起来?每天盈利的钱比往常要少一半,倒是凉粽一夜还能卖上百来个。”叶昱淡淡道:“这鸭血粉丝汤实在不适合夏天来卖。”

    被他这么一提醒,温柔也点头道:“对哦,这两天卤味我都少做了些,生怕卖不出去,搁上一夜就馊了。”古代啊,没有冰箱,郁闷死个人,幸好活计王顺包粽子已经很熟练了,加上有小环等人的帮忙,他一天下来能裹出二百多个粽子,夜摊卖一半,酒楼里卖一半,算下来一月还有五吊钱的进账可以弥补一下鸭血粉丝汤经营的惨淡。

    “要不,咱们先做点别的卖。”

    两人说话的同时,有位食客不声不响的坐在了摊前,叶昱抬头膘了一眼,也不招呼询问,便自去取了一瓶酒,又切了点叉烧肉和糟凤爪摆在了他的面前,跟着又递上烫好的洁净酒杯和竹筷。

    原来这位年约二十四五岁,着一身素雅的天青色熟罗长衫的男子早就是夜摊的常客了,每回总是戌时左右来,照例要上凉碟卤菜和一瓶酒,坐着慢慢吃喝上一个时辰,最后再喝碗鸭血粉丝汤,才付了帐起身离去。因此不用问,叶昱只看他的目光瞟向哪样卤菜,便知道他今儿个想吃什么了。

    不过熟归熟,这男子却是整天绷着他那张犹如万年寒冰似的脸,在这样的暑夜里也没有一丝松动融化的迹象,对旁人的注视更是置之不理,脸上只差没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字了,话更是比叶昱还要少,因此他虽然常来,却不像别的客人,偶尔还同温柔叶昱攀谈两句,每回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若不是他的容貌与气质分外出众,几乎都要令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温柔也抬头瞟了一眼这位青衫男子,心想这世上怪人真多,这家伙整天绷着张脸,也不怕脸部肌肉时常不活动就此瘫痪,不过他气宇不俗,一看就知道家里有几个钱,养尊处优惯了的,倒是替她的小摊免费当了个活招牌,吸引得不少路人,尤其是那些有人陪伴的未婚少女的光顾,因此她也承他时常来照顾自己生意的情份,每回都让叶昱将他要的卤菜多切点,就当给常客的优惠。

    瞟过一眼过,温柔也没在意,自顾自去想那些适合夏季卖的小吃了,只是她能想到的多半都是些清甜的汤水,恐怕不能让人吃饱,再说夜摊生意里卖酒也是一大利润,却没见过有人喜欢喝甜汤边喝酒的,她不禁犯起了踌躇,低声道:“我可以做些仙草冻和凉虾来卖,只是这种东西卖价都不高,恐怕进益也有限。”

    “只要不是喝一碗下去浑身都冒汗的热汤就成了。”叶昱小声与她商量。

    听到热汤这个字眼,不知怎的,温柔竟想起了大暑天开空调吃四川火锅的快乐,可惜这里没有辣椒也没有空调,这种饮食上的至乐,现在是享受不到了,不由叹了口气道:“我还能做点凉面来卖,再蒸上一些水晶虾饺和小笼汤包吧,至于卤菜……”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位自顾自吃喝的常客,心里打算还是要做些,出来乘凉饮酒的食客还是不少的,这一笔钱不能不赚。

    “卖这么多,忙得过来吗?”

    “唔,那仙草冻就不卖了,卖凉虾吧,坐起来简单,凉面也简单的很,再卖一个小笼汤包。”温柔屈指数着,在心里计算做这些东西需要的食材和时间,根本没注意到街那头晃过来几个吊儿郎当的闲汉。

    那群闲汉,走路都是晃晃荡荡不成个人样的,手还闲不住,这家摊子上抓一只脆梨,那家摊子上拈几个蜜饯,时不时停下来喝骂摊主两句,还推搡着人家伙计,讹诈钱财后又骂骂咧咧的一路晃着往温柔摊子上来。

    待到温柔和叶昱发现不对劲,想要收摊开溜时,已然晚了。其中一个闲汉冲着他俩喊道:“给我来碗冰镇乌梅汤。”

    温柔站在灯笼下的阴影里,拧着眉头在想怎么应答,另一个闲汉便大力一拍桌子道:“喂!说你呢!瞎了还是聋了?”

    这几个人,明显是来找碴讹钱的,眼睁睁看着大锅里滚着鸭汤,却要什么乌梅汤!叶昱忍着气道:“我们这里不卖乌梅汤。”

    “那冰镇银耳羹总有吧?”拍桌的闲汉拿尾指挑了挑耳朵,痞模痞样道:“给哥几个一人来一碗。”

    “我们也不卖冰镇银耳羹。”叶昱的语气里夹着几分憋藏不住的火。

    “呦!什么都没有你还敢摆摊!”那闲汉又是一拍桌,震得桌上杯碟一阵乱跳,生生将两个食客给惊走了。

    红杏泄春光  第七十五章  地痞滋事

    温柔皱眉,心想此人的惫懒无赖同蜡笔小新有得一比,但这样的地头蛇,实在不能得罪,要不他们三天两头带人来闹,她这食摊就没法摆下去了,只得做好破财消灾的准备。

    她心里正踌躇着得塞多少钱才能将他们打发走时,就听见那闷头喝酒的青衫男子忽然淡淡道:“你把我杯子里的酒给拍洒了。”

    “噫?”闲汉没想到竟有人胆敢管闲事,诧异了一声后,示威似的又大力一拍桌子道:“老子就爱拍桌,碍你啥事儿啊!悄悄的,一边喝你的酒去!”

    青衫男子举筷慢慢夹起被震出碟外,落在桌上的叉烧肉,举到眼前看了看道:“可惜这叉烧肉也掉在桌上弄脏了。”

    看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那闲汉反倒一怔,想要再逞威风,却见那青衫男子飞快的将筷子上叉烧肉往他嘴里一送道:“浪费了可惜,请你吃吧。”

    待叉烧肉塞进了闲汉嘴里,那青衫男子又掷下手里筷子,转眼向温柔喊道:“再拿一双干净筷子来。”

    这人的出手虽说不上迅捷如电,但众闲汉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完全没有防备,被塞了叉烧肉的那个闲汉,更是愣愣的条件反射似的嚼了两下嘴里的叉烧,才恍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人耍了,“噗”一声将叉烧吐出,挽起袖子就恼道:“好哇!你存心找打来着!”

    青衫男子捏着手里的酒杯,冷冷道:“你倒是打我一下试试。”

    打,打死他!温柔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