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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戏剧人生 (第2/3页)

爷我别的没有,就是有银子。”

    有银子当然就有酒。

    这人自己喝了几杯,忽然回过头,向叶开招手。

    叶开也向他招了招手。

    这人大笑,道:“你这人有意思,看来一定是个好人,我请你喝酒。”

    叶开道:“好极了,我什么都有,就只是没有银子。”

    他竞忽然过去了。这就是叶开的好处,他对什么事都有好奇,只要有一点点奇怪的事,他就绝不肯错过。

    他已看出这人的手脚都很粗,那酒糟鼻子也是喝劣酒喝出来的,平时一定是个做粗事的人,但现在穿着新衣,戴着新帽,身上还有大把银子可以请人喝酒。

    这种事当然有点奇怪。

    一点奇怪的事,往往就会引出很多奇怪的事来,有很多奇怪的事,叶开都是这样子发现的,何况他最近正在找人。

    丁灵琳看着他走过去,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天下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酒鬼跟酒鬼交朋友更容易的了。”

    现在这人非但鼻子更红,连舌头都大了三倍。

    他正不停地拍着叶开的肩,大声道:“你尽管痛痛快快的喝,我有的是银子。”

    叶开故意压低声音,道:“看来老哥你真发了财了,附近若有什么财路,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兄弟一声,让兄弟也好回请老哥一次。”

    这人大笑道:“你以为我是强盗,是小偷”

    他忽又摸出锭银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摆,瞪起了眼道:“告诉你,我这银子可不是脏的,这是我辛苦了十几年才赚来的。”

    叶开道,“哦。”

    这人道:“老实告诉你,我并不是坏人,我本来是个洗马的马夫。”

    叶开道:“马夫也能赚这么多银子看来我也该去当马夫才对。”

    这人摇摇头,道:“本来我倒可以介绍你去,但现在却已太迟了。”

    叶开道:“为什么”

    这人道:“因为那地方非但已没有马,连人都没有半个。”

    叶开道:“那是什么地方”

    这人道:“好汉庄。”

    叶开的眼睛亮了。

    他本来就是找从好汉庄出来的人,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直连半个都找不到。

    四五十人忽然没有事干,手里却有四五百两银子,若不去喝酒,玩玩女人,那不是怪事是什么。

    但附近所有的酒铺妓院里,却偏偏都完全没有他们的消息。

    现在叶开才总算找到了一个,他当然不肯放松,试探着道:“好汉庄我也去过,那里酒窖的管事老顾是我的朋友。”

    这人立刻指着他的鼻子大笑道:“你吹牛,酒窖的管事不姓顾,姓张,叫张怪物。”

    叶开道:“为什么要叫他俘物”

    这人道:“因为他虽然管酒窖,自己却连一滴都不喝。”叶开笑道:“也许就因为他不喝酒,所以才让他管酒窖。”这人一拍巴掌,大笑道:“一点也不错,你这小子倒还真不笨。”

    叶开道:“现在他的人呢”这人道:“到丁家去了,从好汉庄出来的人,全部被丁家雇去了。”

    原来他们一离开好汉庄,就立刻有了事做,赶着去上工。

    这就难怪叶开找不着他们的人。

    叶开道:“全都被丁家雇去了哪个丁家”

    这人道:“当然是那个最有钱,也最有名的丁家,否则怎么能一下子多雇这么些人。”

    最有钱,也最有名的丁家只有一家。

    那就是丁灵琳的家。

    叶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丁灵琳正看着他。

    这人却还在含含糊糊他说着话:“那张怪物虽然不喝酒,但别的事却是样样精通的,我他妈的就是一直佩服他。”

    叶开道:“既然别人都被丁家雇去了,你为什么不去”

    这人笑道:“五百两银子我还没有喝完,丁家就算招我去做女婿,我他妈的也不会”

    “会”字是个开唇音。

    叶开立刻听到一阵牙齿碎裂的声音。

    这个人已痛得弯下腰,先吐出一个花生壳,再吐出了牙齿,吐出了血,嗅到自己的血,胃就突然收缩,就开始不停地呕吐。

    将他牙齿打碎的,竞是一个花生壳。

    丁灵琳没有吃花生,必然不会有花生壳。

    窗子是开着的,窗外夜色如墨。

    叶开忽然对着窗口笑了笑,道:“我本来是在等另外一个人的,想不到来的是你。”

    窗外有人在笑。笑声中带着种很特别的讥消之意,接着人影一闪,已有个人坐在窗台上。

    路小佳。当然是路小佳。

    丁灵琳嫣然道:“我本来正准备教训教训他的,想不到你先替找出了手。”

    路小佳淡淡笑道:“能替丁家大小姐做点事,实在荣幸之至。”

    丁灵琳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拍人马屁的”

    路小佳道:“从我想通了的时候。”

    丁灵琳道:“想通了什么事”路小佳道:“想通了我直到目前为止,还是光棍一条,所以”丁灵琳道:“所以怎么样”

    路小佳微笑着,道:“所以我说不定还是有机会做丁家的女婿。”

    丁灵琳又笑了。

    路小佳道:“想做丁家的女婿的人,能不拍丁家大小姐的马屁”

    丁灵琳用眼角瞟着叶开,道:“这句话你应该说给他听的。”

    路小佳道:“我本来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大笑着跳下窗台,看着叶开道:“你吃了我的几颗花生,今天不请我喝酒”

    叶开微笑道:“当然请,只可惜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为了喝酒来的。”

    路小佳叹了口气,说道:“好像我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丁灵琳忍不住问直:“你是怎么来的”路小佳道:“陪一个人来的。”

    丁灵琳道:“陪谁”

    路小佳道:“就是你们在等的那个人。”

    丁灵琳皱了皱眉,转过头,就看见傅红雪慢慢地走了进来,傅红雪苍白的脸,现在看来竟仿佛是铁青的。

    他还没有走进来,眼睛就已盯着叶开,好像生怕叶开会突然溜开。

    叶开却在微笑,微笑着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果然没有算惜。”

    傅红雪道:“只有一件事你错了。”叶开道:“哦”

    傅红雪道:“你为什么要我去杀易大经”叶开道:“是我要你去杀他的”

    傅红雪冷冷地道:“你希望他死还是希望我再杀错人”

    叶开叹了口气,说道:“我只希望你能够弄清楚这件事。”

    傅红雪冷笑道:“你还不清楚”

    叶开摇摇头。

    傅红雪道:“赵大方并不是易大经。”叶开道:“哦”

    傅红雪道:“这半个月来,他从未离开过藏经庄半步。”叶开笑了。傅红雪道:“你不必笑,这是事实。”

    叶开道:“是不是有很多人都能替他证明”

    傅红雪点点头,道:“都是很可靠的人。”

    叶开道:“他当然一直都在生病,病得很重。”

    傅红雪道:“你知道”

    叶开又笑了。

    这些事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他果然连一点都没有算错。

    丁灵琳却在那边摇着头,叹着气,道:“刚才是谁在说他不是笨蛋的”

    路小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叶开,忽然笑道:“我明白了。”

    丁灵琳道:“你又明白了什么”

    路小佳道:“你们一定以为易大经先找了个人在家替他装病,他自己却溜了出来。”

    丁灵琳道:“这不可能”

    路小佳道:“当然可能,只可惜他这种病是没法子装的。”

    丁灵琳道:“为什么”

    路小佳叹息了一一声,道:“现在江湖中也许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一条左腿已在半个月前被人一刀砍断了”

    丁灵琳怔住。

    傅红雪也不禁怔住。

    路小佳道:“宋长城、王一鸣、丁灵中、谢剑,都是在听到这消息后,特地赶去看他的。”

    他说的这些名字,果然都是江湖中很有名声、很有地位的人物。

    其中最刺耳的一个名字,当然还是丁灵中。

    丁灵琳几乎叫了起来,大声道:“我三哥在他那里”

    路小佳笑了笑,道:“听说丁家的人都是君子,君子岂不总是喜欢跟君子来往的。”

    丁灵琳只好听着。

    路小佳悠然道:“却不知丁三少是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丁灵琳道:“他当然不是。”路小佳说道:“那么你可以去问问他,易大经的腿是不是断了,这个断了腿的易大经是不是别人伪装的他现在还在藏经庄。”丁灵琳还有什么话说叶开也只有苦笑。路小佳看着他,微笑道:“其实也不必难受,每个人都有错的时候,只要能认错就好了。”

    叶开咳嗽。

    “我当然也知道你嘴上绝不肯认错,但只要你心里认错就已足够。”

    他不让叶开说话,抢着又道:“现在的问题是,易大经既然不是赵大方,那个赵大方究竟是什么人呢”

    叶开回答不出。

    傅红雪道:“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

    路小佳道:“你当然要找出他来。说不定他就是你的仇人之一。”

    叶开忽然开口道:“说不定他也是易大经的仇人之一。”路小佳道:“为什么”

    叶开道:“他若不是易大经的仇人,为什么要用这法子陷害他”

    路小佳只好承认。

    叶开沉吟着,道:“他当然还不知道易大经的腿已断了,所以才会用这法子。”

    路小佳道:“被人砍了腿,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谁也不愿意到处宣扬的。”

    叶开道:“却不知他的腿是被谁砍断的”

    路小佳道:“不知道”

    叶开道:“他没有告诉你”路小佳道:“他根本不愿再提起这件事。”

    叶开道:“为什么”路小佳道:“因为他不愿别人替他去报仇,他总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冤冤相报,那仇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报得完了。”

    叶开叹了口气,道:“看来他的确是个真君子,令姐能嫁给他真是福气。”

    路小佳看着他,也听不出他这话是真的赞美,还是讽刺。

    叶开却又笑了笑,道:“无论如何,我总该先请你喝杯酒才是。”

    突听一人道:“替我也留一杯。”

    说话的声音,还在很遥远的地方,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说话的人当然也还在远方,但这里的人说出的话,他居然也能听得见。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问题很炔就有了答案,因为这句话刚说完,他的人已到门外。他来得好炔。

    他身上穿着套很普通的衣服,腰带上插着根普通的短棍,手上却提着个很大的包袱。

    丁灵琳几乎忍不住要跳了起来。

    那平凡却又神奇的陌生人,竟也回来了。

    门外夜色深沉,门内灯光低暗。陌生人已走进来,将手里提着的包袱,轻轻地摆在地上。

    这包袱真大。

    陌生人随随便便地找了张椅子一坐,淡淡道:“我平时很少喝酒的,但今天却可以破例。”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没有人敢问。

    陌生人忽然面对路小佳,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什么”

    路小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双镇定如磐石的眼睛里,似乎已露出恐惧之色。

    陌生人道:“我却认得你,认得你的这柄剑。”

    路小佳垂下头,看着自己腰带上的剑,好像只希望这柄剑并没有插在自己身上。

    陌生人也在看着他腰带上的剑,淡淡道:“你不必为这柄剑觉得抱歉,教你用这柄剑的人,虽然是我的仇敌,也是我的朋友。”

    路小佳垂首道:“我明白。”

    陌生人道:“我一向很尊敬他,正如他一向很尊敬我。”

    路小佳道:“是。”

    这狂傲的少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尊敬畏俱过。

    陌生人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好”

    路小佳道:“我也有很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陌生人笑了笑,道:“他也跟我一样,是个没有根的人,要找到他的确不容易。”

    路小佳道:“是。”

    陌生人道,“听说你用这柄剑杀死了不少人。”

    路小佳不敢答腔。

    陌生人又缓缓道:“我只希望你杀的人,都是应该杀的。”路小佳更不敢答腔。陌生人忽然道:“用你的剑来刺我一剑。”

    路小佳的脸色变了。

    陌生人道:“你知道我说过的话,一向都是要做到的。”

    路小佳变色道:“可是我我”

    陌生人道:“你不要觉得为难,这是我要你做的,我当然绝不会怪你。”路小佳迟疑着。

    陌生人道:“我当然也绝不会还手。”

    路小佳终于松了口气,道:“遵命。”

    他的手已扶上剑柄。陌生人道:“你最好用尽全力,就将我当做最恨的仇人一样。”

    路小佳道:“是。”忽然间,天地间似已变得完全没有声音,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知道这种事绝不是常人能看到的,更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路小佳剑法的迅速犀利,江湖上已很少有比得上的人。这陌生人呢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奇突然间,剑光一闪,路小佳的剑已刺了出去,就向这陌生人的咽喉刺了出去傅红雪握刀的手也在用力。这一剑就像是他刺出去的,连他都不能不承认,这一剑的确快,甚至已和他的刀同样炔。就在这时,忽然“叮”的一声,这柄剑突然断了

    眼睛最利的人,才能看出这一剑刺出后,突然有根短棍的形子一闪,然后这柄剑就断了

    但现在短棍明明还插在陌生人的腰上,大家又不禁怀疑。

    只有路小佳不怀疑。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的剑是怎么断的。他手里握着半截短剑,冷汗已从他额角上慢慢地流下来。

    陌生人拈起了掉落的半截断剑,凝视了很久,忽然道:“这柄剑还是太重。”

    路小佳黯然的道:“我最多也只能够用这么重的剑了。”

    陌生人点了点头,道:“不错,越轻的剑越难施展,只可惜这道理很少有人明白。”

    路小佳道:“是。”

    陌生人沉声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击断你的这柄剑”

    路小佳既不知道,也不敢问。

    陌生人道:“因为你这柄剑杀的人已太多。”

    路小佳垂下头,道:“前辈的教训,我一定会记得的。”

    陌生人看着他,又看了看傅红雪和叶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一辈的年轻人,非但聪明,也很用功。已经不在我们当年之下。”

    没有人敢答腔。尤其是傅红雪,现在他才明白,他那一刀若已向这陌生人刺出去,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陌生人道:“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件事。”

    大家都在听着。

    陌生人道:“真正伟大的武功,并不是聪明和苦功就能练出来的。”

    为什么不是大家心里都在问。

    聪明和苦功岂非是一个练武的人所需要的最重要的条件

    陌生人道:“你一定先得有一颗伟大的心,才能练得真正伟大的武功。”

    他目中又露出那种温暖的光辉,接着道:“这当然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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