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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患难显真情(1) (第2/3页)

有人在她面前剥皮,她跑得比什么人都快。

    金无望手持油灯,当先而行,对这古墓之间的秘道,自是熟得很,灯光照耀下,沈浪这才看到古墓之中,建造的当真是气象恢宏,不输人间帝王的宫殿,那内部机关消息之巧妙,秘室地道之繁复,更是匪夷所思。

    沈浪念及当初建造的古墓工程之浩大,喟然叹道:”这又不知是哪一位帝王的手笔”朱七七道:”你怎知道这必定是帝王陵墓”

    沈浪叹道:”若要建起这样一座陵墓,不但耗费的财力、物力必定十分惊人,而且还不知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且看这里一石一柱,甚至一盏油灯,有哪一件不是人类智慧、劳力与血泪的结晶,除了人间至尊帝王之外,又有谁能动用这许多人力物力,又有谁下的如此狠心”金无望突然冷冷道:”你错了。”

    沈浪怔了一怔,道:”莫非这不是帝王陵墓”金无望道:”非是人间帝王,而是武林至尊”语声微顿,沉声接道:”九州王沈天君这名字你可听过”沈浪道:”听听过。”

    金无望道:”当今武林中人,只知道沈家乃是武林中历史最悠久的世家巨族,沈家子弟,两百年来经历七次巨大灾祸,而又能七次中兴家道的故事,更是脍炙人口,却不知百年前江湖中还有一世家,不但威望。财势、武功都不在沈家之下,而且历史之悠久,竟可上溯汉唐。”沈浪脱口道:”兄台说的,莫非是中原高氏世家。”金无望道:”不错,这陵墓正是高家最后一代主人的藏灵之地。沈浪道:”最后一代主人莫非是高山青”金无望道:”正是此人,此人才气纵横武功绝世,中原高家传至他这一代,更是兴旺绝伦,盛极一时,哪知此人到了晚年,竟忽然变的孤僻古怪,而且迷住神佛,以致废寝忘食,非但不惜耗费千万用以建造这古墓,而且还不令他后代子弟知道这古墓所在之地。”朱七七忍不住道:”这又是为的什么难道他不想享受后辈的香火”金无望道:”只因他迷信人死之后,若是将财产带进墓中陪葬,f世投身为人时,便仍可享受这些财富,是以他不愿后辈子孙知道他藏宝之地,便是生怕他的子孙们,将他陪葬之财宝盗去花用。”朱七七奇道:”但但埋葬他的人,总该知道”金无望截口道:”他未死之前,便已将全部家财,以及高家世代相传的武功秘笈,全部带入了古墓,然后将古墓封起,静静躲在墓中等死”朱七七骇然道:”疯子,此人简直是个疯子。”金无望长长叹息一声,道:”但那相传数百年,历经十余年代,威望之隆,一时无两的武林世家,便就此断送在这疯子手上,后代的高家子弟,为了寻找这陵墓所在地,非但不愿再事生产,就连武功也荒废了,为此而疯狂的,两代中竟有十一人之多,传到高山青之孙时,高家人已将仅存的宅园林木典当干净,富可敌国的高姓子弟,竟从此一贫如洗,沦为乞丐,威赫武林的高门武功,也渐渐消失,渐渐绝传。”说到这里,朱七七抬眼已可看到古墓出口处透入的天光,她深深吸了口气,心中非但无舒畅之意,反觉闷得十分难受。

    沈浪心中竟也是感慨丛生,长叹一声,黯然道:”这只怪高家后代子弟,竟不思奋发方至沦落至此。”朱七七道:”若换了是我,知道祖先陵墓中有无穷尽之宝藏,我也什么事都不想做了,这本是人情之常,怎怪的了他们。”沈浪唯有叹息摇头,走了两步,突又停下,沉声道:”百年以来,可是从来无人入过这古墓”金无望道:”我设计令人来开掘这古墓时,曾留意勘察,但见这占墓绝无外人踏人的痕迹,那高山青的灵枢,棺盖犹自开着一线,显见他还未完全阖起,便已气绝,高山青尸身早已成为枯骨,但棺木旁却还有他握在手中,死后方才跌落摔破的一只玉杯,他手掌还攀附着棺盖,最重要的是,墓中消息机关,亦无人启动过的痕迹由此种种,我俱可判定百年间绝无人来过这里。”沈浪皱眉道:”既是如此,那些财物珠宝,武功秘笈,必定还留在这古墓之中,只是金兄未曾发现罢了。”金无望冷笑道:”这个倒可请阁下放心,墓中如有财宝,我必能找到,我此刻既未寻到任何财宝,这古墓中必是空无一物。”沈浪默然良久,长叹道:”若是别人来说此话,在下必定不会相信,但金兄如此说话,那想必再无疑问,只是那些财宝究竟到哪里去了莫非他根本未曾带入墓中莫非他钱财全已用来建造这陵墓,根本已无存留”他突然仰天一笑,朗声道:”别人的财宝,我辛苦想他作甚”紧随金无望之后,一跃而出了古墓之外,风雪已霁,一轮冬日,将积雪大地映照的闪闪发光,有如银装玉琢一般。

    朱七七娇笑道:”你就是这点可爱,无论什么事你都能提得起,放得开,别人必定要苦苦想上十年八年的事,你却可在转瞬间便已不入在心上”语声方住,突又娇呼道:”但你可不能将我的老八也忘记了,快,快,快拍开花蕊仙的穴道,问问她究竟将老八藏到哪里去了”花蕊仙穴道解开身子仍是站立不稳,显见那”神仙一日醉”药力犹存,朱七七厉喝道:”老八在哪里,快还给我。”雪霁时,大地最是寒冷,朱七七身上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心里就不禁更为火孩儿担心。

    但她越是着急,花蕊仙却越是慢吞吞的,冷冷道:”此刻我脑中昏昏沉沉,怎能想得了他在哪里呢”朱七七又惊又怒,道:”你你我杀了你。”花蕊仙道:”你此刻杀了我也无用,除非等药力解开,恢复清醒,否则”沈浪突然截口道:”你只管将老八放出来,在你功力未曾恢复之前,我必定负责你安全无恙”他早已看出花蕊仙老谋深算,生怕交出火孩儿后,朱七七等人纵不忍伤害于她,但她气力全无时,若然遇敌,性命也是不保,而她在未交出火孩儿之前,朱七七与沈浪自必定要对她百般维护。

    此刻沈浪一句话说破了她的心意,花蕊仙面色不禁为之一变,目光数转,寻思半晌,冷冷又道:”我功力恢复之后又当如何”朱七七道:”功力恢复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谁还留你不成。”花蕊仙微一沉吟,但却冷冷道:”随我来。”

    经过半日时间,她药力已渐消失,此刻虽仍不能任意行动,但已可挣扎而行,朱七七自也能下来走了,但她却偏偏伏在沈浪背上,不肯下来,双手有了些劲儿,反而抱得更紧了。

    金无望相随而行,面上毫无表情,似是全无逃跑之意,阿堵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不时自言自语,喃喃道:”要是我,早已走了,还跟着别人作什么等着人宰割不成”金无望也不理他,只当没有听到。

    花蕊仙沿着山崖走了十余丈远近,走到一方巨石旁,方自顿下脚步,道:”搬开这石头里面有个洞,你那宝贝老八就在里面哼可笑我还用那白氅将他裹得好好的,岂非冤枉。”朱七七见这洞穴果然甚是安全严密,暗中这才放了心,口中却仍冷笑道:”冤枉什么你莫忘了那白氅是谁给你的沈浪,推呀。”沈浪转首向金无望一笑,还未说话,金无望已大步行来,挥手一掌,向大石拍开,这一掌看来似是毫未用力,但那重逾三百斤的巨石,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掌,震得直滚了出去,沈浪脱口赞道:”好掌””力”字还未说出,语声突然顿住,朱七七失声惊呼,花蕊仙亦是变色洞穴中空无一人,哪有火孩儿的影子

    朱七七嘶声道:”鬼婆子,你你敢骗我。”花蕊仙也有些慌了,道:”我我明明将他放在这里”朱七七厉声道:”你明明什么老八明明不在这里你你将老八藏到哪里去了给我。快还给我。”花蕊仙急了,大声道:”我为何要骗你,难道我不要命了莫莫非是他自己弄开了穴道,推开石头跑出去了。”金无望冷冷道:”他若是自己跑走,为何还要将洞口封起”朱七七道:”是呀,何况他小小年纪,又怎会自己解开穴道沈浪,杀了她,快为我杀了这鬼婆子。”浓浪沉声道:”此刻杀了她也无济于事,何况依我看来,花蕊仙倒也未曾说谎,你八弟只怕唉只怕已落人别人手中。”花蕊仙叹道:”还是沈相公主持公道”

    朱七七道:”那那怎么办呢,你快想个法子呀。”沈浪道:”此刻着急也无益,唯有慢慢设法”朱七七嘶声道:”慢慢设法老八小命只怕已没有了你你好狠的心,竟说得出这样的话”说着说着,又是泣不成声,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金无望微微皱眉,道:”她也可以睡了。”

    沈浪叹道:”看来也唯有如此”

    金无望袍袖一场,袖角轻轻拂在朱七七”睡穴”之上,朱七七哭声渐渐低沉,眼帘渐渐阖起,片刻间便已入睡了。

    一连串泪珠,落在沈浪肩头,瞬息便自凝结成冰。

    金无望目光冷冷瞧着花蕊仙,一字字缓缓道:”沈兄要将她如何处置”花蕊仙看到他这冰冷的目光,竟不由自主,机伶伶打了个寒噤,此刻在日色之下,她才瞧清这金无望之面容,当真是古怪诡异已极。

    他耳、鼻、眼、口若是分开来看,也与别人没什么不同,但双耳一大一小,双眉一粗一细,鼻子粗大如胆,嘴唇却薄如利刃,两只眼睛,分开了一掌之宽,左眼圆如铜铃,右眼却是三角形状,看来竟似老天爷造他时,一个不留意,竞将本该生在五六个不同之人面上的器官,同时生在他一个人面上了,妇人童子只要瞧他一眼,半夜睡觉时也要被噩梦惊醒。

    花蕊仙越是不想瞧他,越是忍不住要多瞧他一眼,但越多瞧他一眼,心头寒意便越重一分,她本待破口大骂金无望多管闲事,卑鄙无耻,但一句话到了嘴边,竟再也说不出来。

    阿堵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瞧着他的主人,似乎在奇怪这平日从来未将何人瞧在眼里的金老爷,如今居然会对沈浪如此服贴。

    沈浪微微一笑,道:”金兄若是换了在下,不知要将她如何处置”金无望冷冷道:”杀之无味,带着累赘,不如就将她留在此处。”花蕊仙大骇道:”你若将我留在此地不如杀了我吧。”要知她此刻全身无力,衣衫单薄,纵无仇家再寻她的麻烦,但她无力御寒,只怕也要活活冻死。

    金无望冷笑道:”原来掌中天魔,也是怕死的接着。”随手扯下了腰间丝绦,长鞭样抛了出去,花蕊仙伸手接过,却不知他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沈浪微笑道:”金兄已饶了你性命,快把丝绦绑在手上,金兄自会助你一臂之力。”金无望道:”沈兄既无伤她之心,在下也只有带她走了。”沈浪大笑道:”不想金兄竟是小弟知己,竟能猜着小弟的心意。”这时花蕊仙已乖乖的将丝绦绑着手腕,她一生伤人无数,只当自己必然不至怕死,但此番到了这生死关头之际,她才知道”不怕死”三字,说来虽然容易,做来却当真是艰难已极。

    金无望道:”自古艰难唯一死,花蕊仙怕死,在下何尝不怕,沈兄放过在下一命,在下怎能忘恩负义沈兄要去哪里,在下愿相随尽力。”沈浪笑道:”在下若非深信金兄是恩怨分明的大丈夫,又怎会对金兄如此放心在下领路前行,先远离此间再说。”转身急行,金无望拉着花蕊仙相随在后,两人虽未施展轻功,但是脚步是何等轻健,只可怜花蕊仙跟在后面,还未走出一箭之地,已是嘴唇发青,面无血色。

    四野冷寂,乌鲁绝踪,但雪地上却满是杂乱的脚印,显见方千里,展英松等人必定走的甚是狼狈。

    沈浪举目凝去,只见这些足印,来时痕迹极浅,而且相隔距离最少也有五六尺开外,但足尖向着去路的痕迹,入雪却有两寸多深,相隔之距离也短了许多,又显见方千里等人来时脚步虽轻健,但去时却似受了内伤,是以举步甚是艰难。

    沈浪微一沉吟,回首笑道:”金兄好高明的手段。”金无望怔了一怔,道:”相公此话怎讲”

    沈浪笑道:”在下本在担心方千里等人去而复返再来寻朱姑娘复仇,如今他们既已被金兄所伤,在下便放心了。”金无望道:”在下并未出手伤了他们。”

    沈浪不觉吃了一惊,忖道:”此人既然如此说话,方千里等人便必非被他们伤,那那却又是谁将他们伤了的凭金不换的本事,又怎伤的了这许多武功高手”他越想越觉奇怪,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脚步。

    但一路行来,终是走了不少路途,突见一条人影自对面飞掠而来,本只是淡淡灰影,眨眼间便来到近前,竟是那乱世神龙之女,铁化鹤之妻,面带伤疤的半面美妇,她怀抱着爱女亭亭,满面俱是惶急之色,一瞧见沈浪,有如见到亲人一般,骤然停下脚步,喘息着间道:”相公可曾瞧见我家夫君了么”沈浪变色道:”铁兄莫非还未回去”

    半面美妇惶急道:”至今未有消息。”

    沈浪道:”方千里,胜滢,一笑佛等人”

    他话未说完,半面美妇已截口道:”这些人岂非都是跟着相公一同探访墓中秘密去了,他们的行踪妾身怎会知道”沈浪大骇道:”这些人莫非也未曾回去。”

    他深知铁化鹤关心爱妻幼女,一获自由,必先赶回沁阳与妻女相会,此番既未回转,其中必然又有变故,何况方千里等数十人亦是不明下落,他们不回沁阳,却是到哪里去了那半面美妇瞧见沈浪面上神情,自然更是着急,一把抓住沈浪的衣襟,颤声道:”化鹤他莫非已”沈浪柔声道:”夫人且莫着急,此事”

    目光动处,语声突顿。

    那雪地之上,赫然竟已只剩下足尖向古墓去的脚印,另一行足尖向前的,竟已不知在何时中止了。

    沈浪暗道一声不好,也顾不得再去安慰那半面美妇,立时转身退回,金无望面沉如水,半面美妇目光莹然,亭亭紧紧勾着她的脖子,不住啼哭一行人跟在沈浪身后,走回一箭之地,突听沈浪轻呼一声:”在这里了。”金无望凝目望去,但见那行走向沁阳去的零乱脚印,竟在这里突然中断,那老老少少几十人,竟似在这里突然平地飞上天去了。

    半面美妇嘶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沉声道:”铁兄与方千里,一笑佛等俱都已自古墓中脱险,一行人想必急着赶回沁阳,但到了这里到了这里”那一行人到了这里怎会失踪竟究遇着什么惊人的变故,沈浪亦是满头雾水,百思不解,只得长叹一声,住口不语。

    那半面美妇究竟非同凡妇可比,虽在如此惶恐急痛之下,眼泪并未流出,但她凝目瞧了雪地上足印几眼,只见这行足印既未转回,亦未转折,果然似自平地升天一般她虽然镇走,却也不禁越瞧越是奇怪,越瞧越是惊惶,连手足都颤抖起来,骇极之下,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无望与沈浪对望一眼,这两人平日都可称的是料事如神之辈,但此刻竭尽心力,用尽智慧,却也猜不出是怎么回事来。

    两人平日若是迷信鬼神,便可将此事委诸于鬼神之作祟,他两人平日若是愚钝无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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