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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军家属秦月芳(九) (第2/3页)

 月桂和秋梨出了包间的门,看到郑有福正在餐厅里对着饭馆的老板指指划划,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难听话。

    郑有福五十多岁,由于胡吃闷睡、烟熏酒泡,身体臃肿,面孔苍白,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标本。如果夜里碰见他,活人吓得能死过去,死人吓得当然不可能活过来。他上过两三年小学,肚子里的几滴墨水早已被时光蒸发干净,现在连小学一年级课本上的字都认不全,但是,人民币的各种面值都认得很清楚,从来不会搞错。几十年来,他在乡下的日子如同一卷手纸,被一段一段地消耗掉,上面沾满了污物。

    郑有福的老婆是一个丑得不堪入目、怪得不可理喻的女人,她的嘴唇外翻,鼻尖下垂,奇特的长相让脸上两个相邻的器官尤为亲密,以至于鼻子可以轻易地闻到从嘴巴里散发出来的酸腐臭气,嘴巴也可以轻易地品尝到鼻孔里淌出的分泌物滋味。她有理不让人,无理搅三分,最擅长的事情是与人吵架,一只舌头能把难听话搅成铁粒子从嘴巴里发射出去,伤透别人的心。

    郑有福和他的老婆,男人最硬的东西在胯下,村里的女人都怕他女人最硬的东西在嘴里,村里的男人都怕她。

    秦月芳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和一盘葱油饼。她刚想出门看看秋梨和月桂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月桂挽着低声抽泣的秋梨回到包间。月桂看着满脸惊奇的秦月芳,气愤地说:“郑有福不是个东西,吃饭来晚了非要饭店的老板给他腾一个包间,饭店老板说暂时没有,让他稍等一会,他就骂人家混蛋,是故意刁难、不给面子。秋梨姐在一旁看不下去,帮老板说了几句话,他又骂秋梨姐臭娘们,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秦月芳听了月桂的话,怒目圆睁,甩开身边的椅子,夺门就往外冲。月桂一把拉住她说:“月芳姐,他们今天人多,你不要惹他!”

    “怕什么,人多还能把我吃掉,发炎的盲肠会脓的疮,早晚要把它割掉!”

    秦月芳挣脱月桂,大步冲向餐厅,月桂和秋梨赶紧跟了出去。

    郑有福正在理直气壮地训斥饭店老板,一抬头,看见从里边包间板着面孔走出来的秦月芳,楞了一下,连忙招呼她:“月芳也到这里吃饭来了,听说你从北京回来了,我正准备去看你,还没有顾得上。”

    “你应该看的人与你一条山沟里生活了多少年你都没有去看,我刚回来几天你就准备去看我,真是不敢当。”秦月芳走近他,依然板着面孔说。

    郑有福几十年前就知道秦月芳的性格和脾气,对她是三分敬畏七分害怕,秦月芳随军后每次探家回到郑长庄,郑有福都是尽量避免见她,远则绕道而行,近则敷衍两句,打招呼、说话的时间短得可以用秒计算。他看到秦月芳身后跟着的秋梨和月桂,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想,自己今天是恶狼遇到了母老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在里边吃你的饭,我们有些事在外边说道说道。”

    郑有福陪着笑对秦月芳说。

    “这里是人来就餐的地方,听见狗叫唤心里不舒服,吃不下。”秦月芳仍然冷着面孔说。

    郑有福看到周围越围越多的人,脸皮红得能滴下血来,也沉下脸来,咬牙切齿地说:“秦月芳,你现在是军用品,我不想与你积怨结仇,你别忘了,现在我是郑长庄的领导。”

    “你还知道自己是郑长庄的领导呀,当领导就应该为老百姓办事,你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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