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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2/3页)
牢的缘故。凭良心说,
我不愿意死”
“或许,你还不会死”母亲想这么说,可是望着他的脸色,却没能说出口。
“我是还能工作的不过,要是不能工作,活着也是徒然,而且那样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话是对的,可是,这并不能使人得到安慰”母亲不禁想起了安德烈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她的心中。一天的奔波让她非常疲惫,肚子又饿。
病人的极其单调的带痰的低语声充满了房间,微弱无力地在光滑的墙壁上爬行。
窗外菩提树的树梢如同低垂的乌云,它的那种悲哀的黑色使人看了觉得吃惊不已。周围的一切在黄昏的寂静中都凝止了,没精打采地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啊啊,难受得要命”叶戈尔说完,闭了双眼,不再开口了。
“睡一会儿吧”母亲耐心地说。“睡着了也许会好受一些。”
接下来,她屏气凝神地听了一会儿病人的呼吸,然后,向围望了一遍,悄悄地坐在那里,心中充满了凄凉的悲哀,于是,不知不觉打起盹来。
门轻轻地响了一声,惊醒了她。她吓了一跳,看见叶戈尔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我睡着了,对不起”母亲低声说。
“我对不起您呢”他也轻轻地说。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重了。带雾的寒气叫人睁不开眼睛,一切都变得非常模糊,病人的脸也变得阴暗不清了。
传来了一阵低语和柳德密拉的声音:
“灯也不开就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话。电灯开关在哪儿”
说话间,整个房间里便亮起了令人不快的白花花的冷光,只见身材修长挺直的柳德密拉,穿着一身黑衣服,站在了房间的中央。
叶戈尔全身猛地抖动了一下,将手放在了胸口上。
“怎么样”柳德密拉惊叫着,朝他跑过来。
他眼光呆滞地望着母亲。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好像很大了,而且是异样的发亮。
他大张着嘴,仰起了头,把手伸到前面。
母亲非常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手,屏着呼吸望着他的脸。
他的脖子剧烈地抽动了一阵,脑袋便倒了下来,尔后,他高声地说:
“不行了,完了”
他的整个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脑袋无力地垂在了肩上,他的睁得很大的眼睛里,毫无生气地映出了悬在病床之上的冷寂的灯光。
“我亲爱的”母亲耳语般地说。
柳德密拉慢慢地离开床边,在窗前站定,双眼望着窗外,用一种母亲觉得是很陌生的、很高的声音说:
“死了”
她屈着身体,把臂肘撑在窗台上,忽然,好像头上被人打了一下似的,颓然无力地跪了下去。她双手捧住脸,低沉地呻吟起来。
母亲将叶戈尔那沉重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把他那格外沉重的脑袋在枕头上摆好,然后,流着眼泪,走到柳德密拉的身旁,弯下腰来轻轻地抚摸着她浓密的头发。
柳德密拉慢慢地扭过脸来,她那没有光泽的眼睛像生病似的睁着,她站起身来,嘴唇还在发抖,低声说:
“在流刑的时候,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一块到了那里,坐过牢有时候是很难受的,很多人情绪低落”
没有眼泪的痛苦的哽噎塞住了她的喉咙,她勉强抑止号啕痛哭,把脸凑近母亲的脸,悲哀的、亲切的情绪使她的脸显得温柔而年轻了,尽管没有流下泪水,但内心的悲苦与哀伤使得她的话语时断时续:
“可是,他一身总是非常愉快,讲些笑话给大家听,和每个人都开玩笑,勇敢地遮掩了自己的痛苦竭力鼓励软弱的人,他善良、敏感、亲切可爱。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无聊的生活容易使人堕落,使人发生诅咒人生的情绪可是他很会跟这种倾向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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