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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节 (第1/3页)

    回忆过去,我以为自己那时可以说是个蜂窝。广安中文网[gazww.com]各式各样的知识和思想,都尽可能地被我吸了进来,其中自然不乏肮脏的东西,可我以为只要是知识就是蜜

    “好事情”走了以后,我和彼德大伯挺要好。

    他也像姥爷那样,干瘦干瘦的,个子矮小很多,像个小孩扮成的老头儿。

    他脸上皱纹堆累,眼睛却非常灵活,这就显得可笑了。

    他的头发是浅灰色的,烟斗里冒出来的烟跟他的头发一个颜色。

    他讲起话来嗡嗡地响,满口的俏皮话,好像在嘲笑所有的人。

    “开始那几年,伯爵小姐,敬爱的达尼娅列克塞鞭娜,命令我:你当铁匠吧。“可过了一阵子,她又说:你去给园丁帮忙。“行啊,干什么都行,一个大老粗嘛“可过了一阵子,她又说:你应该去捕鱼“行啊,去捕鱼我刚爱上这一行,又去赶马车,收租子”

    “再后来,小姐还没来得及再让我改行,农奴就被解放了,我身边只剩了这匹马,它现在就是我的公爵小姐”

    这是一匹衰老的白马,浑身的肮脏使它变成了一匹杂色马。

    它皮包着骨头,两眼昏花,脚步迟缓。

    彼德对它一向毕恭毕敬,不打它,也不骂它,叫它丹尼加。

    姥爷问他:

    “为什么要用基督教的名字叫一匹牲口”

    “噢,尊敬的华西里华西里耶夫,不是的,基督教里可只有一个达吉阳娜啊”

    彼德大伯认字儿,把圣经读得烂熟,他经常和姥爷争论圣人里谁更神圣。

    他们批评那些有罪的古人,特别是阿萨龙,经常对他破口大骂,有的时候,他们的争论则完全是语法性质的。

    彼德很爱清洁,他总是把院子里的碎砖烂石踢开,一边踢一骂:

    “碍事儿的东西”

    他很喜欢说话,似乎是个快乐的人。可有时他坐在角落里,半天不说一句话:

    “彼德大伯,怎么啦”

    “滚”他粗暴地回答。

    我们那条街上搬来了一个老爷。脑袋上长着个瘤子。

    他有个很奇特的习惯,每逢周日或假日,他就坐在窗口上用鸟枪打鸡、猫、狗和乌鸦,有时候还向他不喜欢的行人开枪。

    有一回他击中了“好事情”的腰,“好事情”幸亏穿着皮衣才没负伤。他拿着发着蓝光的子弹看了好久。

    姥爷劝他去告状,可他把子弹一扔:

    “不值”

    另一次,他打中了姥爷的腿。

    姥爷告了状,可那个老爷不见了。

    每次听到枪声,彼德大伯总是匆忙地把破帽子往头上一戴,跑出门去。

    他挺胸抬头,在街上来回走,生怕打不中他似的。

    那个老爷显然对他没兴趣,众目睽睽之下,彼德大伯经常一无所获地回来。

    有时候,他兴奋地跑到我们面前:

    “啊,打着下襟了”

    有一回打中了他的肩膀和脖子。姥姥一边用针给他挖子弹,一边说:

    “你干吗惯着他小心打瞎你的眼”

    “不会的他算哪门子射手”

    “那你在干什么呀”

    “逗他玩儿”

    他把挑出来的小子弹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说:

    “算哪门子射手啊”

    “伯爵小姐有位丈夫叫马蒙德伊里奇她的丈夫很多,经常换是位军人,啊,那枪法,简直无与伦比

    “他只用那种单个儿的大子弹,不用这样的一大把小东西”

    “他让傻子伊格纳什加站在远处,在他腰上系一个小瓶子,瓶子悬在他的两腿之间。

    “啪的一声,瓶子碎了伊格纳什加傻笑着,高兴透了。

    “只有那么一次,不知是什么小东西咬他一口,他一动,子弹打中了他的腿”

    “马上就叫了大夫来,剁了他的腿,埋了,完了。”

    “傻子呢”

    “他,没事儿”

    “他不需要什么手啊,脚啊的,凭他那副傻相就有饭吃了。

    “人人都喜欢傻瓜,俗话说,只要是法院的就能管人,只要是傻子就不欺负人”

    这类故事一点也不让姥姥感到吃惊,因为她知道很多类似的事。

    我可不行,有点怕:

    “老爷这样打枪会打死人吗”

    “当然”。

    “他们自己还互相打呢,有一回一个枪骑兵和马蒙德吵了起来,枪骑兵一枪就把马蒙德给打到坟里去了。自己也被流放到了高加索。

    “这是他们打死了自己人,打死农民就是另一回事儿。”

    “因为农奴没解放以前,农民还是他们的私人财产,现在浊了,随便打”

    “那时候也随便打”

    姥姥说。

    彼德大伯认为是这样:

    “是啊,私人财产,可不值钱啊”

    他跟我很好,比和大人说话要和气,可他身上有一种我不喜欢的东西。

    他给我的面包片儿抹得果酱总比虽人的厚,,谈话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

    “将来想干什么小爷儿”

    “当兵。”

    “好啊”

    “可现在当兵也不易啊,神甫多好,说几句上帝保佑就应付了差事,当神甫比当兵好

    “当然,最容易的是渔夫,什么也不用学,习惯了就行了。”

    他模信着鲈鱼、鲤鲤、石斑鱼上了钩以后的挣扎,样子十分可笑在。

    “你姥爷打你,你生气吗”

    “生气”

    “小爷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他可是在管教孩子啊,为了你好”

    “我的那位伯爵小姐,那打人才叫打人呢”

    “她专门养了一个打人的家伙,叫赫里斯托福尔,那家伙,太厉害了,远近闻名。

    邻近的地主都向伯爵小姐借他,借他去打农奴”

    他细心地描摹着这样一幅图画:

    伯爵小姐穿着白细纱衣裳,戴着天蓝色的头巾,坐在房檐下的红椅子晨,赫里斯托福尔在她前面鞭打那些农夫和农妇。

    “小爷儿,这个赫里斯托福尔虽然是个梁赞人,可他长得很象茨冈人或是乌克兰人,他唇上的胡子连到耳根儿,下巴刮得青虚虚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怕别人找他帮忙而装傻,反正他常常坐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杯水,然后捉了苍蝇、蝉螂、甲壳虫往里放,淹死为止。有的时候,他从自己的领子上捉到虱子也放到杯子里淹死。”

    我类故事我知道很多,都是姥姥姥爷讲的。

    故事千奇百怪,可总有这样的内容:折磨人、欺负人、压迫人

    我请求他:

    “讲点别的吧”

    “好好,讲点别的。”

    “我们那儿有一个厨子”

    “哪儿呀”

    “伯爵小姐那儿呀”

    “伯爵小姐好看吗”

    “好看,她还有小胡子呢。漆黑的”

    “她的祖先是黑皮肤的德国人,很像阿拉伯人”

    “好了,咱们还是讲那个厨子吧,这个故事也逗人呢”

    故事是这样的:厨子弄坏了一个大馅饼,主人就逼他一下子吃完,后来他就一病不起了。

    我很生气:

    “不可笑”

    “那,什么才可笑”

    “我不知道”

    “那就别说了”

    过节的时候,两个萨沙表哥都来了。

    我们在屋顶上奔来跑去,看见贝德连院子里有个穿绿色皮礼服的老爷,他坐在墙边逗着几只小狗玩。

    一个萨沙表哥建议去偷他一只狗。我们制定了一个机智的偷窃计划。

    两个表哥跑到贝德连的大门前,我从这儿吓唬他,把他吓跑以后,他们就进去偷狗。

    “怎么吓唬呢”

    一个表哥说:

    “往他头上吐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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