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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节 (第2/3页)

快乐的阳光从花园照进窗户,珍珠般的露水在树枝上闪耀着五彩的光,早晨的空气中散发着茴香、酸栗、熟苹果的香味儿。

    姥爷还在祈祷:

    “熄灭我痛苦的火势吧,我又穷又坏”

    早祷和晚祷的词儿我都记熟了,每次我都认真地只姥爷念祷词,听他是不是念错了

    这种事很少,可一旦有,我就抑制不住地高兴。

    姥爷作完了祈祷,扭头向着我们:

    “你们好啊”

    我们马上鞠躬,大家这才围着桌子坐好。

    我立刻对他说:

    “你今天漏了补偿两个字”

    “胡说”可他一点也自信,所以口气不硬。

    “真漏了”

    “应该是但是我的信仰补偿了一切可你没说补偿,。”

    “真的”

    他窘透了。

    我知道他以后会打别的事报复我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太高兴了。

    有一次,姥姥说:

    “老爷子,上帝大概也觉着有点乏味了,你的祷告永远是那一套。”

    “啊你敢这么说”

    他凶狠地咆哮着。

    “你从来也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掏出来”

    他涨红了脸,颤抖着,抄起一盘子向姥姥头上打去:

    “你这个王八蛋”

    他在给我讲上帝的无阴限力量时,总是强调这种力量的残酷。

    他说,人如果犯了罪就会被淹死,再犯罪就烧死,而且他们的城市要被毁灭。

    上帝用饥和瘟惩罚人类,用宝剑和皮鞭统治世界。

    “与上帝作对必然灭亡”他敲着桌子说。

    我不相信上帝会如此残忍。

    我想,这一切都是姥爷的想象,目的是吓住我,让我怕他而不是怕上帝。

    我直截了当地回答:

    “当然你敢不听”

    “那,姥姥为什么不这么说”

    “她是个老糊涂”他严厉地说。“她不识字,没脑筋,我一句不让她跟你谈这些大事儿”

    “现在你回答我,天使有多少官衔”

    我回答以后,又问他:

    “这些官儿都是怎么回事”

    “胡扯”他咧开嘴一笑,避开我的目光,咬着嘴唇说;“上帝不做官,做官是人间的事。”

    “当官是吃法律的1,他们把法律都吃了。”

    1俄义“法律家”与“吃法律的”只差一个字母,姥爷认错了。

    “法津”

    “法津,就是习惯”

    说到这儿他来了精神,眼睛放着光。

    “人们一起生活商量好了,就这个最好,这就是习惯,于是就以此定成了法津

    “这就好比小孩子儿们作游戏,先得说好怎么个玩法,定个规矩。这个规矩就是法津。”

    “那个当官是干什么的呢”

    “官儿吗,就像最淘气的孩子,把所有的孩子,把所有的法津都破坏了”

    “为什么”

    “你蕙不清”他一皱眉头,又说:

    “上帝管着人间的一切”

    “人间的事儿都不可靠。他只要吹口气儿。人间的一切都会化为灰土的”

    我对官儿的兴趣特别大,又问:

    “可是雅可夫舅舅这么唱过:

    上帝的官儿,是光明的使者。

    人间的官儿,是撒旦的奴仆”

    姥爷闭上眼睛,把胡子入在嘴里,咬住。腮帮子颤抖着,我知道他在笑。

    “把你和雅希加捆到一起扔到河里去这歌儿不该他唱也不该你听,这是异徒的玩笑”

    他突然说话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唉,人们啊”

    尽管他把上帝得高不可攀,可也像姥姥一样,请上帝来参与他的事儿。

    他请上帝,还请很多圣人。

    姥姥对这些圣人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尼可拉、尤里、福洛尔和拉甫尔,他们也对人很慈善。他们走遍了乡材和城市,走进千家万户,干预人们的生活。

    姥爷的圣人都是受难者,因为他们踢倒了神像,跟罗马教皇吵闹,所以他们受刑,被剥了皮烧死

    姥爷有时这样讲:

    “上帝啊,你帮我把这所房子卖掉吧,哪怕只赚500卢布也行,我情愿为尼可拉圣人做一次谢恩的祈祷”

    姥姥以嘲笑的口吻对我说:

    “尼可拉连房子都要替这个糊涂蛋去卖,真好像尼可拉再没有什么好事儿可干了”

    姥爷教我认字的一个本子我曾保留了很久,上面有他写下和各种格样的字句。

    比如这一句:

    “恩人啊,教我于“灾难”是指姥爷为了帮助不争气的儿子们开始放高利贷,偷偷地接受典当。

    有人报告了,一天晚上,警察冲了进来。搜查了一阵,却一无所获,平安无事。

    姥爷一直祷告到太阳出来,早晨当着我的面,把这句话写在了本子上。

    晚饭以前我和姥爷一起念诗、念祷词、念耶福列姆西林的圣书。

    晚饭以后,他又开始做晚祷,忏悔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我如何供奉你,如何报答你啊,不朽的上帝“保佑批不受诱惑吧,伟大的上帝“保佑我不被外人欺负吧,圣明的上帝“为我流泪吧,要我死后记住我吧,无所不在的上帝”

    不过,姥姥却常常说:

    “我今天可累坏了,看样子做不了祈祷了,我得睡觉了。”

    姥爷经常领我教堂去,每同六去做晚祷,假期则去做晚弥撒。

    在教堂里,我也把人们对上产的祈祷加以区别:神甫和助祭所念的一切,是对姥爷的上帝祈祷,而唱诗班所赞颂的则是姥姥的上帝。

    我讲的是孩子眼中两上上帝的区别,这种区别曾经痛苦地撕裂着的心灵。

    姥爷的上帝让我恐惧,产生敌意,因为他谁也不爱,永远严厉地注视着一切,他一刻不停地在寻找人类罪恶的一面。

    他不相信人类,只相信惩罚。

    姥姥的上帝则是热爱一切生物的,我沉浸在他的爱有光辉之中。

    在那一段时间里,上帝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风容,我头脑中如果说还有任何一点别的印象的话,也都是残暴污浊的丑陋,的东西。

    我对一个问题始终搞不太清楚,为什么姥爷就看不见那个慈祥的上帝呢

    家里的从不让我上街去玩,因为街上太污浊了,好像是喝醉了似的感觉袭击得我心情沉重。

    我没有什么小朋友,街上的孩子们很仇视我;我不喜欢他们叫我卡什林,他们就越发着意地叫我:

    “嗨,瘦鬼卡什要家的外孙子出来了”

    “揍他”

    一场恶战。

    我比他们的岁数不算小,力气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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