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节  童年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

    第2节 (第2/3页)

    和“打”的区别,我知道“打”是怎么回事,打猫打狗,还有阿斯特拉罕的警察打波斯人。

    可我还没见过小孩。

    舅舅们惩罚孩子时,是用手指头弹他们的额头或后脑勺。

    孩子们对此似习以为常,摸摸弹得起着包的地方,又去玩。

    我问:

    “疼吗”

    他们勇敢地回答:

    “一点也不疼”

    为了顶针的事,他们就挨了弹。

    有天晚上,吃过晚茶,正要吃晚饭,两个舅舅和格里高里一起把染好了的料子缝成一匹一匹的布,最后再在上面缀个纸签儿。

    米哈伊尔舅舅要跟那个眼睛快瞎了的格里高里搞个恶作剧,他叫9岁侄子把他的顶针在蜡烛上烧热。

    萨沙很听话,拿镊子夹着顶针烧了起来,烧得快红了以后,偷偷地放在格里高里手边,然后就躲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姥爷来了,他想帮帮忙,于是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戴上了顶针。

    我听见叫喊声跑进厨房时,姥爷正用烫伤了的手指头掸着耳朵,他一边蹦达,一边吼着:

    “谁干的你们这群混蛋”

    米哈伊尔舅舅趴在床上,用嘴吹着顶针儿。

    格里高里依旧缝他的布料,不动声色,巨大的影子随着他的秃头晃来晃去。

    雅可夫舅舅也跑了进来,掩面而笑。

    姥姥正用擦了擦着土豆儿。

    米哈伊尔舅舅抬头看了看,突然说:

    “这是雅可夫的萨希加干的”

    “胡说”

    雅可夫大吼一声跳了起来。

    他儿子哭了,叫道:

    “爸爸,是他让我干的”

    两个舅舅骂了起来。

    姥爷这时候已经消了气儿,用土豆皮儿糊到手指头上,领着我走了。

    大家一致认为是米哈伊尔舅舅的错误。

    我问:

    “要不要抽他一顿”

    “要”姥爷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米哈伊尔舅舅却火了,向我母亲吼道:

    “瓦尔瓦拉,小心点你的狗崽子,别让我把他的脑袋揪下来”

    母亲毫不示弱:

    “不敢”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

    母亲说话经常是这么简短有力,一下了就能把别人推到千里之外。

    我知道,别人都有点怕母亲,姥爷跟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对这一点感到特别自豪,曾对表哥们说:

    “我妈妈的力气最大”

    谁也没有表示异议。

    可是星期六的事儿却动摇了我对母亲的这个信念。

    星期六之前,我也犯了错误。

    我对大人们巧妙地给布料染色的技术非常感兴趣,黄布遇到黑水就成了宝石蓝;灰布遇到黄褐色的水就成了樱桃红。

    太奇妙了,我怎么也弄不明白。

    我很想自己动手试一试。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雅可夫家的萨沙。

    萨沙是个乖孩子,他总是围着大人转,跟谁都挺好的,谁叫他干点什么,他都会听命服从。

    几乎所有的人都夸他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只有姥爷不以为然,斜着眼瞟一下萨沙说:

    “就会卖乖计巧”

    萨沙又黑又瘦,双目前凸,讲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常被自己给咽住。

    他总是东张西望地,好像在窥伺什么时机。

    我挺讨厌他的。

    相反,我挺喜欢米哈伊尔家的萨沙,他总是不大爱动的样子,悄没声的,从不引人注目。

    他眼睛里的忧郁很像他母亲,性格也温和。

    他的牙长得很有特点,嘴皮子兜不住它们,都露在了外面。他常常用手敲打自己的牙取乐,如果别人想敲一下也可以。

    他总是孤零零的,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或是在傍晚的时候坐在窗前。

    和他一起坐着很有趣,常常是一言不发地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我们肩并肩坐在窗户前,眺望西天的晚霞,看黑色的乌鸦在乌斯可尼耶教堂的金顶上盘旋。

    乌鸦们飞来飞去,一会儿遮住了暗红的天光,一会儿又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剩下一片空旷的天空。

    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不想说,一种愉快,一种甜滋滋的惆怅充满了我陶醉的内心。

    雅可夫家的萨沙讲什么都是头头是道的。他知道我想染布以后,就让我用柜子里过节时才用的白桌布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染成蓝色的。

    他说:

    “我知道,白的最好染”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桌布拉到了院子里,刚刚把桌布的一角按入放蓝靛的桶里,茨冈就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

    他一把把布夺过去使劲儿地拧着,向一边盯着我工作的萨沙喊道:

    “去,把你奶奶叫来”

    他知道事情不妙,对我说:

    “完了,你得挨揍了”

    姥姥飞跑而至,大叫一声,几乎哭出声儿来,大骂:

    “你这个别尔米人4,大耳朵鬼摔死你”

    4别尔米人:指芬兰人。可她马上又劝茨冈:

    “瓦尼亚,千万别跟老头子说尽量把这事儿瞒过去吧”

    瓦尼亚,在自己五颜六色的围裙上擦着手,说:

    “就怕萨沙保不住密”

    “那,我给他两个戈比”

    姥姥把我领回了屋子里。

    星期六。

    晚祷之前有人叫我到厨房去一下。

    厨房里很黑,外面下着绵绵不断的秋雨。昏暗的影子里,有一把很高大的椅子,上面坐着脸色阴沉的茨冈。

    姥爷在一边摆弄些在水里浸湿了树条儿,时不时地舞起一条来。嗖嗖地响。

    姥姥站在稍远的地方,吸着鼻烟,念念叨叨地说:

    “唉,还在装模作样呢,捣蛋鬼”

    雅可夫的萨沙坐在厨房当中的一个小凳上,不断地擦着眼睛,说话声都变了,像个老叫花子:

    “行行好,行行好,饶了我吧”

    旁边站着米哈伊尔舅舅的两个孩子,是我的表哥和表姐,他们也呆若木鸡,吓傻了。

    姥爷说话了。

    “好,饶了你,不过,要先揍你一顿”

    “快点快点,脱掉裤子”

    说着抽出一根树条子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尽管有姥爷的说话声,有萨沙的屁股在凳子上挪动的声音,有姥姥的脚在地板上的磨擦声,可是,62什么声音也打奇不了这昏暗的厨房里让人永远也忘不掉的寂静。

    萨沙站了起来,慢慢地脱了裤子,两个手提着,摇摇晃晃地趴到了长凳上。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我的腿禁不住也颤抖了起来。

    萨沙的嚎叫声陡起。

    “装蒜,让你叫唤,再尝尝这一下”

    每一下都是一条红红的肿线,表哥杀猪似的叫声震耳欲聋。

    姥爷毫不为所动:

    “哎,知道了吧,这一下是为了顶针儿”

    我的心随着姥爷的手一上一下。

    表哥开始咬我了:

    “哎呀,我再也不敢了,我告发了染桌布的事啊”

    姥爷不急不慌地说:

    “告密,哈,这下就是为了你的告密”

    姥姥一下子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