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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查灯与信 (第2/3页)

灭人亡。卖了它,等于卖命。您出五十万,它也是一盏不卖的灯。"

    男人盯着他看了足有三秒,忽然从夹克内袋摸出一张名片,搁在柜台上:"改主意了,随时打电话。价钱,好商量。"

    名片是烫金的:宝昌拍卖行,业务经理,姓洪。

    人一走,白志成就从后街绕了进来——他一直坐在对面茶摊上。

    "查。"炜杰把名片推过去。

    白志成的外甥在行政审批局。一个钟头后,回话来了:宝昌拍卖行,注册三年,实缴五十万,股东是一家文化公司;文化公司往上穿,穿到第三层——

    "永生国际。"白志成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小炜,是顾惟深的人。"

    果然。

    炜杰捏着那张烫金名片,心里反倒静了。

    派行家上门,当面开价,留下名片——这不是买,是最后一次"文明的尝试"。买不成,下一步,就该不客气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明灯。灯焰还是黄豆大一点,稳稳的。

    "今晚起,"他对陈平和小满说,"店里留人守夜。轮班。"

    信,是第二天早上出现的。

    陈平开板儿的时候,在门槛里侧发现的——一个黄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发毛,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像夜里从门缝塞进来的。

    "谁这么早送信?"陈平嘀咕着捡起来,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信封正面,毛笔字,墨色旧得发灰:

    "烦交辽东宽甸三道沟王守义班长亲启"

    落款一行小字:"弟赵铁柱泣托"

    陈平的手一抖:"炜、炜杰……"

    炜杰接过信封。

    入手,凉。不是纸的凉,是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那种凉。

    外公的跑腿日记里写过:信差的信,不走邮路。执念到了,信就到了。

    他拜了信差,这是第一封。

    "赵铁柱……"小满凑过来,"是不是前儿出殡的那个赵爷爷?"

    是他。

    三天前,白家铺子办过一档白事:城郊的赵铁柱老人,九十五岁,睡梦中走的。老爷子一辈子务农,无妻无子,丧事是村委会张罗的,简单得很。炜杰当时还感慨,说老爷子走得清净。

    出殡那天,村委主任给老爷子胸前别了一枚纪念章,红底金字: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七十周年。

    现在想来,清净是假,心事是真。

    "日记里写,信有三不送。"炜杰回忆着樟木箱里那半本跑腿日记,"来路不明的不送,收信人没了着落的不送,夹私带诈的不送。这封——来路明,是老爷子的执念;不带诈,是心事。就看收信人,找不找得着。"

    "落款一九五一年,"白志成赶到,听完来龙去脉,眉毛拧成疙瘩,"班长,宽甸……那年月,在朝鲜。"

    "所以查烈士名录。"炜杰说,"白伯,您有门路。"

    白志成没说话,揣起抄下来的名址就走。他有个老战友在退役军人事务局。

    下午,消息回来了。

    "查着了。"白志成的声音有点发紧,"王守义,辽东宽甸三道沟人,志愿军战士,一九五一年冬牺牲,追记三等功。家里有个弟弟,叫王守田,前年没的。王守田有个孙女,王晓燕,在邻县当小学老师。"

    "班长有后。"炜杰双手把信封捧起来,"那这信,就送得。"

    第二天一早,炜杰带着小满,跟白志成上了去邻县的长途车。

    王晓燕在镇小学教书,三十多岁,说话细声细气。听明白三个人的来意,她愣了很久,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木盒。

    盒里,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两个年轻战士并肩站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照片底下,压着一张革命烈士证明书,塑料皮磨得发白,边角用胶布粘了又粘。

    "这是我大爷爷。"王晓燕指着左边那个,"右边这个,听我爷爷说,是他的战友,姓赵。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年年清明念叨,说我大爷爷要是有信儿回来,让他一定给赵家带句话——说班长没丢人。"

    "我爷爷临终前还念叨,"王晓燕眼圈红了,"说我大爷爷走前那一晚跟他讲:'守田,等哥打完仗回来,咱哥俩盖新房。'"

    "房没盖成,人没回来。"她低下头,"我们家,就剩这些了。"

    烈士的衣冠冢在村后的山坡上,碑是前几年新立的,描着红五星。

    炜杰在碑前站定,双手取出那个黄皮信封。

    跑腿日记里写得明白:信差的信,送到要念出声——念给收信人听,才算送到。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信纸脆黄,铅笔字,一笔一划,有的地方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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