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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掌眼 (第2/3页)

升。从“暖”一下子跳到“热”。

    他攥紧了。

    手感传来的不是淡薄的影子。是一股浓烈的、几乎喷薄而出的——怕。

    不是恐惧。是让别人恐惧的那种“怕”。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杀意的威压。像是有人举着这件东西,用它来证明自己有权决定别人的生死。

    玉佩在手里只停了三秒。三秒之后情绪就退了。但手腕还在嗡鸣。

    放回去。盯着它看了两秒。

    兽面纹张着嘴,玉质偏黄,沁色自然。粗犷的工——不是清代的精细,也不是明代的繁复。更早。

    “高古玉。战国偏早。兽面纹。真的。”停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不好。用它的人拿它做过不好的事。”

    老头第一次转过头来正眼看他。看了两三秒。然后收回目光,把布包收起来。三件东西裹好,细绳系上,揣回夹克内袋。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不紧不慢。走向市场外面的马路。

    陈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手指慢慢松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攥紧了。裤兜里的蟾蜍在降温,离开那块玉佩之后,一点一点从“热”回落到“暖”。

    重新靠回矮墙。太阳升得老高了,九点多了。市场上人多了起来。

    三件东西。一枚没有情绪的铜钱,一个闲适的鼻烟壶,一块带着杀意的玉佩。他说了三个判断。老头一个字也没确认。

    对不对?错了没有?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猜。每一个判断都是从指尖和裤兜里那团温热里读出来的。不是编的。

    上午过去。中午。肚子在叫。昨天那瓶矿泉水早喝完了。从裤兜里摸出钱看了一眼——一百四十八块——放回去。省着点花。

    下午一点多。有人在他面前站住了。

    抬头。灰夹克老头。这次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吃饭。”

    老头把纸袋递过来。一个肉夹馍。

    “跟我走一趟。”

    接过肉夹馍。热的。咬了一口——饼皮酥脆,肉馅实在,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吃得很快。两天没正经吃饭了。三口两口,一个肉夹馍就没了。

    老头在旁边等着。不催他。等他擦完手,才转身往市场里走。

    陈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外面的柜台区,穿过中间的杂项摊,走到市场靠北的一排。这排位置偏,摊子不多。最里面一间铺面,半开着卷帘门,里面比外面暗。门口支了张折叠桌,桌上一块黑绒布,绒布上搁了一只碗。

    青花碗。口径约十五厘米,深腹,圈足。碗壁画缠枝莲纹,笔触流畅。釉面泛青,有一层温润的光泽。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桌后——不是摊主,是个生面孔,穿灰色圆领衫,手上戴了只玉镯。他朝灰夹克老头点了下头,目光在陈旧身上扫了一下,没多看。

    老头站到桌子旁边。陈旧站在桌子前面。青花碗就在一臂距离内。

    “看看。”老头说。

    左手在裤兜里。蟾蜍“暖”。右手伸向碗。

    没有碰。先看。

    碗壁缠枝莲纹画法流畅,但有几笔转角处略显犹豫——画工熟练但不够自信。釉面泛青,光泽温润,但碗底圈足处的釉层厚度不均匀。

    手指靠近碗壁——还差两三厘米。指尖开始嗡鸣。蟾蜍温度升了。

    信号有。但不够强。不像那块战国玉佩浓烈得直冲手腕。更像鼻烟壶那个层次——有东西在里面,但浅。

    手指搭上碗沿。

    嗡鸣停了。

    不是消失。是变了质感。从手指表面的“跳”变成一种更深层的——静。像水面突然不晃了。手指下面,碗壁温度正常。但手感在碗的釉面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什么。不是情绪。是痕迹。像有人在碗壁上反复摩挲过同一个位置——碗沿内侧,靠近缠枝莲纹起笔的地方。一个很小、很具体的触感。不像白玉簪那种情感残留。更像有人用过它。很久。

    抬头看了看碗底。圈足内有款。六个字。

    “大清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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