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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问 (第3/3页)
新的。以前蟾蜍只有两种状态:遇真品升温,不遇就不变。今天多了一种。
遇假货降温。
它在长大。
过了大约十分钟。
“大哥!”
男生小跑着从市场里出来,后面跟着女朋友。两个人都喘着气。
“查了!”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宣德炉的百科页面和几张博物馆藏品对比图。“底款字体完全不一样!真正的宣德款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这个只有四个字!锈也不对,真锈是硬的,这个用指甲就能刮下来!”
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女朋友扯了扯他袖子,才压低了声音。
“大哥真谢谢你。三千五啊,我攒了三个月。要不是你我今天打眼了。”他低头翻钱包。“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
“那喝杯水总行。”女朋友从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来。
陈旧看了看她。看了看那瓶水。
接了。
“大哥你干这行的?一看就知道假的,厉害啊。”
“看了看。”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女朋友拽走了。走远之前回头喊了一句:“大哥,你要是经常来,下次帮我看看呗!”
两个人走远了。
陈旧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胃里还是空的——昨天中午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但不觉得饿。
今天没花一分钱。一百四十八块还在。卖不出去的白玉簪还在。
他想起男生说的“攒了三个月”。三个月的饭钱差点变成一只假铜炉。他想起自己第一天在鬼市花五十块买下玉蟾蜍的时候,那个摊主也觉得他蠢。五十块买一堆破石头。可他知道那不破。
区别在哪?
区别在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知道的人可以省下三个月的饭钱,不知道的人把全部积蓄变成废铁。
打开帆布包内袋。白玉簪安静躺在里面。他没有拿出来。但他知道簪头莲花瓣上那片磨痕还在,簪身包浆里那个女人的哀思还在。
一百多年。有人把思念嵌进了玉的肌理里。
他刚好能摸到。
这些留在器物里的东西——不是用来卖的。
他拉上拉链。
太阳到了正午的位置。市场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入口矮墙上坐着的年轻人刚刚用两个字拦下了一笔打眼。
但有一个人看到了。
市场对面台阶上,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头坐在那儿。折叠马扎,保温杯,一顶旧棒球帽压着花白的鬓角。像歇脚,像等人。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市场入口方向。
他们隔着十几米对视了一秒。
老头没有回避。没有笑。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件刚出土的东西——不是鉴定,是掂量。
然后老头收起折叠马扎,夹在腋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市场深处。
陈旧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贴回裤兜。蟾蜍的温度“暖”,平稳。
一百四十八块。一根白玉簪。一只在长大的蟾蜍。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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