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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不碰不问不贪 (第2/3页)

——柜门开着,黄绸被他碰歪了一点,露出的棱角比刚才多了几分。

    师父的表情很奇怪。

    陈旧在他手底下干了近二十年。挨过骂,罚过跪,见过师父对客人赔笑,也见过师父把造假的人从店里轰出去。他熟悉师父每一种表情——嫌货时的皱眉,捡漏时的暗喜,看穿假货时眼角那一点点轻蔑。

    唯独这一种他不认识。

    是怕。

    一个在古董行当趟了四十年的老头子,看着自己养大的徒弟,眼底里全是怕。不是怕他偷东西的那种怕——是一种更深、更旧的怕,像看到了某个等了很多年终于发生的事情。

    但只停了一瞬。

    师父的脸上像换了一副面具。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那种决绝陈旧见过一次——十年前,师父亲手砸掉了一件客人送来鉴定的青铜器。那东西是假的,但做得太真,真到能骗过半个圈子。师父说,这种东西留在世上是个祸害。

    砸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你碰了镇店之宝。”

    不是疑问句。

    “师父,我——”

    “偷东西?”

    两个字像一把刀。陈旧愣住了。嘴张了张,“我只是碰了一下”这几个字已经顶在嗓子眼,但师父的眼神让他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看徒弟的。是看贼的。

    内室门帘被掀开。陆鸣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挂着一道弧度——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看清那是笑。

    “爸,我早说了。”他的声音不大,稳稳当当的,像在念一份鉴定报告。“锁好好的,他自己打开的。不是偷是什么?”

    陈旧看向陆鸣远。

    这个人比他小五岁,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十二岁被从外地接回来,从第一天起就没正眼看过陈旧。在陆鸣远眼里,陈旧占了他爸二十年,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和那份耐心。

    他恨这种恨法不是摔东西砸碗的热恨。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等了十年的恨。十年来他没有一次正面冲突,没有一句过激的话。他只是看着,等着,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陈旧碰了镇店之宝。陆鸣远等了十年,等到了。

    “我没有偷。”陈旧转回头,盯着师父。“我碰了一下。就一下。您不信我?”

    师父不看他。

    老人转过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开始往里装东西。动作很慢,一件一件的。陈旧的换洗衣服,叠了两叠塞进去。一个电动剃须刀。一根充电线。一双拖鞋。

    他在店里住了近二十年,全部家当装了半袋。

    “拿上东西,走。”

    师父把帆布包递过来。拉链没合拢,露出一角叠得齐齐整整的工作围裙。那条围裙是师父十年前给他做的,藏青色的棉布,胸口绣了一个“鉴”字。陈旧每天都系着它干活,布料洗得起了毛边,“鉴”字的丝线也磨淡了。

    他接过包。手在抖。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指尖的麻还在往手腕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血管往身体深处走。刚才碰到黄绸底下那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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