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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回归与新生 (第1/3页)

    奥运会铜牌挂在堂屋墙上的第一天,承德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墙。墙上现在已经有三样东西了——CUBA的冠军奖杯、亚洲杯的金牌、奥运会的铜牌。三样东西,三种颜色,代表了他孙子二十四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时刻。刘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老爷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赶紧走过去问:“爸,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承德厚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墙上那面铜牌,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刘桂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转身走进厨房,对正在擀面条的奶奶说:“妈,爸在看他孙子的奖牌呢,看了一下午了。”

    奶奶头都没抬,手里的大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让他看去。那是他的命根子。”

    承风在炕上睡了一整天。从东京飞回北京,从北京飞回兰州,从兰州坐车回定西,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行程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绷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松了手,弹回来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梦到了很多东西。梦到八岁那年第一次把球投进枣树上的篮筐,梦到爷爷踩着梯子钉木板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梦到县体校那个铁皮棚子里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梦到省体校的孙正平教练在他第一次入选首发时说的那句“你准备好了吗”,梦到西北工大的郑明河教练在他大一坐冷板凳时说的那句“篮球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失误,是犹豫”,梦到沈星河毕业那天晚上喝醉了酒抱着他哭着说“你要把冠军拿回来”,梦到陈国强在他新秀赛季最挣扎的时候说的那句“把脑子清空”,梦到王非在他第一次穿上国家队4号球衣时说的那句“别给它丢脸”。

    这些人的面孔在他梦里一张一张地闪过,像一部放不完的电影。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盏枣树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承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躺了很久。那些裂缝从灯座向四周蔓延,像一张细密的网,跟他在西安酒店、广州酒店、北京酒店、东京酒店看到的天花板裂缝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躺的不是酒店,是他自己的炕。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堂屋。墙上那面铜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很久。CUBA的冠军奖杯是最小的,但在他心里是最重的,因为那是他拿到的第一个全国冠军,也是他完成对沈星河承诺的那一个。亚洲杯的金牌是最亮的,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作为国家队主力拿到的冠军。奥运会的铜牌是最不闪的,但在他心里,这块铜牌比任何金牌都重,因为它代表着他从一个黄土沟沟里的农村娃,走到了全世界最高的体育殿堂。

    他从墙上把铜牌取下来,放在手心里,感受着它的重量。铜牌没有金牌重,但它的意义比任何东西都重。

    他把铜牌放回墙上,转身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走到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个篮筐。篮筐是不锈钢的,永远不会生锈,但它的形状跟当年爷爷钉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拿起放在墙角的篮球,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投了出去。球穿过篮圈,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他捡起球,又投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一直投到刘桂兰在屋里喊他吃饭。

    回到西安,新赛季的备战已经开始。

    陕西信达的训练馆里,队友们看到承风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站了起来——从椅子上、从地板上、从力量器械上,齐刷刷地站起来,然后开始鼓掌。韩德龙第一个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差点没把他勒死:“你小子,奥运铜牌!咱陕西信达出过奥运铜牌!你知不知道你多牛?”

    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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