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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机会来临 (第3/3页)

甚至三个人围堵他,不给他突破的空间,不给他传球的角度,逼他把球交出来。

    承风的每一次触球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的肩膀被撞了,他的手臂被抓了,他的脚被踩了,他的身体在每一次对抗中都像被一辆卡车碾过一样。但他没有倒下去,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把球衣的下摆塞进裤腰里,把爷爷的护膝往上拉了拉,然后继续战斗。

    比赛还剩最后四十五秒,双方打平,西北工大球权。

    郑明河叫了暂停。

    他画了一个战术,所有人都在听,但承风知道,这个战术能不能打出来,取决于他。因为球在他的手里,比赛在他的手里,胜负在他的手里。

    暂停结束,承风走上球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他想起了江远说过的话——篮球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失误,是犹豫。他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篮球是五个人打的。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土操场上拍起篮球时心脏猛地跳动的那种感觉。

    哨声响了。

    **发边线球,承风从后场跑上来接球。山西大学的防守球员紧贴着他,几乎是把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承风用身体护住球,接到传球,然后迅速运球过半场。

    时间在流逝,三十五秒,三十秒,二十五秒。

    承风在弧顶运球,山西大学的防守阵型像一堵移动的墙,随时准备收缩包夹。承风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没有叫挡拆。

    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防守球员的距离,然后突然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向右路突破。对方的后卫拼命跟上,但承风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脚步。承风在三分线内一步的地方急停,后仰跳投,身体在空中向后倾斜,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对方的防守球员飞身扑上来,手指几乎戳到了承风的眼睛,但承风没有闭眼。他看着球从他的指尖飞出去,看着球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看着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落进了网窝。

    八十五比八十三,西北工大领先两分。

    留给山西大学的时间,只剩下十一秒。

    承风落地的时候,身体撞在了防守球员身上,整个人摔出了边线,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板外的缓冲垫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疼,他挣扎着爬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回跑。

    山西大学发出了边线球,韩鹏在三分线外接球,时间还剩六秒。他没有时间思考了,直接在三分线外拔起就投。

    球在空中飞行的那一秒钟,在承风的眼里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他站在罚球线附近,仰着头,看着那个橘红色的球在灯光的照耀下旋转着飞向篮筐,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球砸在了篮圈上,弹了起来,又落了下来,在篮圈上颠了一下,然后——

    弹了出来。

    **在篮下死死地卡住了韩鹏的位置,把篮板球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终场哨响。

    承风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板上。

    他的手撑着木地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烁。他的耳朵里全是噪音——队友的欢呼声、观众的呐喊声、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他听不真切。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像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土操场上那个破旧的篮球砸在黄土地上的声音,像枣树下那个生锈的篮筐被球砸中时发出的沉闷响声。那个声音从十四年前传来,穿过时光的隧道,穿过黄土的风沙,穿过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在他的胸腔里轰然回响。

    一双手把他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是沈星河,他瘸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球场,伸出手把承风拽了起来。

    然后他抱住了承风。

    “你做到了。”沈星河在他耳边说,声音有些发哽。

    承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回抱了他。

    **冲过来,一把搂住了两个人的肩膀。然后是周志远,然后是大四的学长,然后是所有的替补队员,他们把承风围在中间,挤成了一团。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拿着矿泉水瓶往天上泼,水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看台上的三千名观众齐声高喊着“承风”,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进球场。承风仰起头,看着那些陌生而热切的面孔,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旗帜,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的。

    是真的。

    他真的做到了。

    赛后数据统计表上写着:承风,上场三十一分钟,十八分,十二次助攻,四次篮板,三次抢断,两次失误。十八分十二助攻,两双数据,生涯代表作。

    郑明河在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问到对承风的表现如何评价时,只说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记者追问为什么。

    郑明河说:“因为我看过他训练。一个每天练到凌晨一点的人,在关键时刻投进那样的球,不是偶然,是必然。”

    那天晚上,承风在宿舍里接到了刘桂兰的电话。电话那头,刘桂兰的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说村里好多人都在看那场比赛,说王大叔在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喊了“承风绝杀了”,说爷爷坐在电视机前看完整场比赛一句话都没说,但看完之后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在枣树下站了很久。

    承风握着手机,听着母亲的声音,嘴角弯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

    “妈,”他说,“你跟爷爷说,他的护膝我一直戴着呢。”

    挂了电话,承风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西安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钟楼的轮廓在灯火中若隐若现。他想起了那个在黄土院子里对着枣树投篮的男孩,想起了那个在县城水泥球场上听到网子刷的一声时心脏猛地跳动的少年,想起了那个在省体校天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自己。

    他们都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陪伴着他,成就着他。

    他把爷爷的护膝从膝盖上解下来,小心地叠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明天,他还要训练。

    后天,他还要训练。

    大后天,半决赛。

    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他不能沉浸在过去的胜利里。下一个对手,更强大,更难缠,更需要他拼尽全力。

    他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顶端写下了一行字:

    西北赛区半决赛,目标: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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