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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袭击 (第2/3页)

口发麻,整条手臂被那一刀的力道压得一沉。那人没有收刀,借着刀锋压住的瞬间又往前推了几寸——刀刃擦着残骨的刃面滑过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尘侧头避开刀锋,同时脚下发力往后撤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但另一人已经等在他撤退的路线上——短刃从下往上撩起,直奔他的小腹。

    苏尘在空中硬拧了一下腰,残骨往下一斩,把那刀砸了下去。刀锋撞进泥土里,削起一块草皮。

    他的动作已经明显变形了。

    从遇袭到现在,他一直处在被动防御的状态。对方两人轮流施压,节奏越来越快,他几次想变招都在最后一刻压住了。

    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消耗——不是累,是每一次收住自己的手比放开去打更费神。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汗顺着眉骨往下滑了一滴,挂在睫毛上,模糊了一瞬间的视线。他眨了一下眼,把那滴汗挤掉。

    虎口被残骨传来的震动磨得有些发麻,但他没有换手的余地——那两个人在他喘息的间隙又压了上来。

    突然他听见了。

    右边的树影里——不是风吹树叶的响动,是人的脚尖点在枯叶上、碾碎干枝的声音。很轻,但在他这个距离,他听得一清二楚。

    糟了。居然还有一人。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脖子侧面已经挨了一记闷击。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准——正好打在颈侧最脆弱的那一处,力道沿着骨头攀上去裹住了整颗脑袋。

    眼前的世界像被人猛地拉灭了灯。所有的声音和光线同时消失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残骨从手里滑了出去,落在两步以外的泥地里。

    最后一瞬间,他模糊的视线里捕捉到一张脸——是那个从树影里冲出来的人。那人蹲下来看了他一眼,像是怕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把蒙面拉下来了一半检查他的状况。

    光线极暗,但他还是看到了。

    那张脸的轮廓——他好像在哪见过。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

    苏尘倒在地上的时候,残骨落在两步以外的泥地里,刃口沾了一层土。

    三个人里最瘦的一个,也就是最后从树影里冲出来的那个,最先蹲了下来。

    她伸手探了一下苏尘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确认瞳孔没有放大。然后站起来,对着领头的人说了一句。

    “活着。“

    声音不高,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在里面。但听得出来是个女的。

    领头的人走过来,先抬脚踢了一下苏尘的小腿——软塌塌的,没有反应——然后才蹲下去翻他身上的东西。

    入城文书。腰牌。装了碎晶和玄铢的钱袋。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掏出来。先看了一眼入城文书——上面写的什么他没仔细读,但文书末尾那个边角印记他认得,是瀚北王府的暗记。他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是腰牌。翻过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底部的刻字。瀚北王府的刻印,方方正正的,不是假的。

    他那张被旧疤横贯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他把腰牌在手里翻了两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又把手伸进苏尘的衣襟内侧摸了一遍,从领口摸到腰侧,确认没有任何夹层暗袋了,才站起来。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昏得不省人事的苏尘,又看了看领头的老大。

    “老大,直接宰了?“

    领头那人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笨。“

    他把那枚腰牌从怀里掏出来,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瀚北王的世子。你宰了他,王爷查过来——你扛?“

    那手下捂着后脑,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不吭声了。

    “把那药喂给他。“领头的人对着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那个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掰开苏尘的嘴喂了进去。

    领头那人则把腰牌收回去,没急着走。他的目光从苏尘身上移到那条官道上,又收回来。

    “血殷宗每个月都会从朝廷收一批死囚。明天正好有一批要送过去。把他混进去。“

    年轻的那个愣了一下:“血殷宗?那个血修门派?听说里面个个都——“

    领头那人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但年轻的那个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讪讪地闭了嘴。

    “喂完了,至少会昏睡三日。“

    另一个给苏尘喂药的黑衣人这时站起身说,然后她看了一眼倒在路中间的那匹马。马还没死,前腿伤了,躺在那里喘着粗气,肚子一鼓一鼓的,嘴里冒着白沫,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上蒙着一层浑浊的光。每次呼吸都带着一声低低的呜咽。

    “这马怎么办?“

    领头那人也看了一眼。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前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从膝盖以下整个反折了,骨头刺穿了皮肉,露出来一截白森森的断茬。血在泥地上洇开了一小片,和湿泥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一摊。

    “拖进林子里,别留在路上。“他说,“不能让人看出来这里出了事。“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他蹲下来,一只手按住马头。马挣扎了一下,嘶鸣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低哑的咕噜。他用膝盖压住马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刃,找准位置,干净利落地切了下去。

    马的挣扎只持续了几息就停了——身体猛地绷直,然后一寸一寸地软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

    两人一人抬前腿一人抬后腿,把马的尸体拖进了路边的林子里。死掉的马比活着的重得多,拖了十几步就喘上了。他们把它拖到一棵歪脖子树后面,又扒拉了一些枯枝落叶盖在上面。

    夜色帮了大忙——血迹来不及完全清理,但天黑之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领头的站在路边最后扫了一圈。绳子收走了,脚印被踩乱了,打斗留下的痕迹被他们用脚拨弄了几下混过去了。看不出什么名堂了。

    他点了点头。

    “走。“领头的说,声音不大,但另外两个人都听到了。

    另一个黑衣人没说话,弯腰把苏尘从地上扛了起来。苏尘的胳膊软塌塌地垂下来,脑袋歪向一边,整个人没有重量似的挂在那人的肩上。脸上沾了泥,衣襟那道口子还敞着。

    走在最后的那个瘦个子——最后出手、打晕苏尘的那个——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刀。

    残骨。刀身比普通的刀宽一些,护手处有磨损的痕迹,看得出用过不少时日。刃口在最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冷幽幽的暗光——不是那种花架子刀打磨出来的亮光,是真正的利器在无数次劈砍之后养出来的暗光。

    她弯腰把刀捡了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刀背上的纹理。用拇指在刃口边缘极轻地蹭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掂了掂刀的分量。

    “刀不错。“

    说完她把刀收进自己腰间,跟上了前面的人。

    夜彻底暗下来了。风大了一些,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地响。

    官道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马蹄踩过的泥印子和散落在地上的枯枝,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林子里,那匹马的尸体被枯枝落叶半遮着,像一团更大的阴影融进了夜色中。

    三人扛着苏尘离开官道,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林子里走。

    这条路不常有人走,两边的草长得快有腰高,脚下是松软的腐土和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领头的提着一盏油灯,用黑布遮了半边,光只照得出脚下三尺远,刚好够看清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

    没有人说话。各自脚底踩着枯叶和湿泥的声响,在安静的林子里被放大了——沙沙的,簌簌的,偶尔踩到一根干枝,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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