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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绝境吐实,风雨临门 (第1/3页)
铁镣缠身,冰冷刺骨。
周承业被差役重重按压在地,双膝死死抵着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浑身战栗不止。
官帽滚落一旁,乌纱倾覆,象征数年仕途的功名体面,在此刻碎得彻底。
大堂之上,法理森森,公案旁堆叠的流言底稿、蜡封密信,字字如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再也无从遮掩,无从狡辩。
顾晏端坐公案之后,眉眼凛冽,一身御史正气凛然逼人,目光牢牢锁死跪地的周承业,没有半分松懈:“周承业,本官再问你最后一次。”
“此前包揽全罪、刻意欺瞒,究竟是你一己私意,还是受人暗中授意,替人遮掩罪责?如实招供,尚可从轻定罪,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祸及宗族!”
话音落地,威压满堂。
从轻定罪四字,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轻轻拂过周承业濒临崩塌的心神。
可下一瞬,首辅密信中的诛心警告、满门株连的可怖后果,瞬间席卷他的思绪。
一边是独自顶罪、保全妻儿宗族,留得流放残生;一边是据实招供、攀咬权臣,落得满门抄斩、宗族尽灭。
两难绝境,死死拉扯着他的心神。
周承业额头冷汗涔涔,浸透衣衫,牙关死死咬紧,齿间渗出血丝,眼底满是极致的挣扎与绝望。
大堂之内鸦雀无声,所有衙役、书吏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一堂审讯,牵扯的早已不止青溪县一桩徇私案,而是撼动朝堂的天大棋局。
沈彻静立堂中,身姿挺拔,神色平淡无波。
他不催不问,只是静静看着濒临崩溃的周承业。
他知晓此人的顾虑与怯懦,更清楚张临渊用以锁死他的筹码。可棋局落子,必有定数,绝境之中,人性的天平,终会偏向求生。
僵持片刻,顾晏眸光渐冷,见其久久不语,厉声抬手:“顽冥不化,拒不招供!来人,上刑!”
“是!”
两侧差役应声上前,刑具落地,撞击地面的脆响,惊醒了恍惚中的周承业。
刺骨的恐惧瞬间击穿他最后的硬撑。
他可以忍一时之罪,忍一身之苦,却熬不过严刑拷打,更扛不住这无尽的绝望煎熬。
“不要!”
周承业骤然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底崩溃的颤抖,“我招!我全都招!”
一声招供,彻底撕碎了首辅布下的层层伪装。
满堂众人心神俱震。
顾晏抬手制止差役动作,眸光锐利如锋:“从实招来,一字一句,不得隐瞒。”
周承业伏地痛哭,身心彻底崩塌,再无半分遮掩,将深埋心底的隐秘全盘托出。
“下官……下官并非自主生事,一切皆是受人授意!”
“半月之前,下官收到京城密令,乃首辅府暗中传信,命我借赵奎之事,借机刁难归隐的沈公子,寻衅生事,打压其声望!”
“首辅授意,若能逼得沈公子心生怨怼、失态失德,便可借机弹劾,彻底抹去其忠良之名;若是小事作罢,亦可借地方事端,造势舆论,污其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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