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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县父母,敢辱忠良 (第2/3页)
可这一次,他不再徒手退让。
沈彻抬手,从衣襟内侧,缓缓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纹路鎏金的御赐令牌。
月色落在令牌之上,流转着圣洁威严的光泽,龙纹雕刻栩栩如生,皇家气韵扑面而来,瞬间压过全场刀兵戾气。
不是兵权虎符,不是将帅印信。
而是帝王当庭亲赐的——忠良保全令。
圣谕铭刻其上:护忠良、安余生、地方不得滋扰、官吏不得欺凌、凡遇冤屈可直奏朝堂、见令如见圣驾!
这是沈彻辞官归乡之时,帝王特意额外恩赐的底牌,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无人可破的护身铁证。
更是张临渊刻意隐瞒、地方官吏全然不知的最大疏漏!
沈彻抬手将令牌高悬胸前,声音不高,却带着皇权加持的无上威严,震得全场动静骤停:
“圣驾亲赐忠良令在此。”
“朕许沈彻终身清白、归乡安稳,州县官吏不得无端滋扰、不得刻意刁难、不得罗织小过、不得欺凌折辱。违者,视同抗旨!”
一字落,万籁寂。
前冲的兵卫动作骤然僵住,长枪停在半空,刀刃悬于身前,无人再敢往前半步。
周承业脸上的暴怒狰狞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枚鎏金龙纹令牌,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忠良保全令!
是陛下亲赐、专属御前、可压地方、可劾官吏的圣物!
他身居七品县令,一辈子都无缘得见此等御赐信物,更清楚这令牌代表的分量——见令如见帝王,违令便是抗旨,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问罪!
一旁还在猖狂嘶吼的赵奎,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连痛觉都尽数消失,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们以为拿捏的是无依无靠的落难废将。
殊不知,人家卸下的是兵权功名,随身带着的,是帝王亲保的余生安稳、是不可侵犯的皇家体面!
沈彻目光冰冷,扫过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周承业,冷声再问:
“周大人,你还要拿我吗?”
“还要定我寻衅之罪、行凶之过吗?”
短短两句,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周承业心头。
周承业双腿一软,身形踉跄,险些当场跪倒在地。方才的盛气凌人、秉公执法的威严姿态,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惨白、极致惶恐。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首辅只传密令,让他暗中消磨、细碎刁难,却压根没告诉他,沈彻手握御赐保全令!
张临渊是故意的。
他故意隐瞒底牌,借地方官吏之手刁难沈彻,若沈彻忍气吞声,便达成磋磨人心的目的;若沈彻不忍,当众动怒,便会激怒地方官府,闹出官民冲突,最终落得寻衅滋事、惊扰地方的污名。
无论输赢,都是沈彻吃亏。
好毒辣的算计,好阴狠的权术!
周承业冷汗浸透官袍,后背冰凉刺骨,心底只剩无尽悔恨与惊惧。他自以为攀附权贵、拿捏分寸,实则从头到尾,都是首辅手中的一枚弃子,是用来消耗、构陷忠良的廉价棋子。
沈彻收回落牌,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狼狈惶恐的一众官吏,声音清冷,响彻寂静长夜:
“我沙场浴血数年,挡蛮族铁骑、守北疆国门,护你们阖家安稳、护这一方山河无恙。”
“我不求地方感恩,不求乡里称颂,只求一身清白、一世安稳。”
“可你们身居官位、食民俸禄,不思守一方安宁、护一方百姓,反倒仗势欺人、为虎作伥,听从权臣私令,刻意刁难护国忠良。”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天理昭昭。”
“周承业,你徇私枉法、纵容亲眷、欺凌忠良,该当何罪?”
一语问罢,如山压力轰然压下。
周承业身躯剧烈颤抖,再也撑不住官者姿态,双腿一弯,堂堂七品县令,当着所有兵卫差役的面,狼狈跪地,嗓音嘶哑,满是恐慌:
“下官……下官知罪!”
一声跪地认罪,碾碎了全场所有官威与架子。
堂堂一县父母官,掌一方生杀、管万家民生,今夜在自己的地界、自己的兵卫面前,当众俯首认罪,颜面尽失,威严崩塌。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官袍翻飞、发丝凌乱,满身只剩狼狈与惶恐。
周遭所有巡卫兵卒、随行差役,见状无不大气不敢喘。人人心知,今夜之事早已翻转,他们不是秉公办案,而是助纣为虐、仗势欺人,险些犯下抗旨重罪。
沈彻立在原地,素衣孤影,沉静如山,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清冷公允。
他没有半分快意,更无半分恃权凌人。
沙场杀伐多年,他从不爱欺凌弱小、不喜折辱旁人,可今日这群人身居官位、食民脂膏,却甘愿做权臣爪牙,以私怨乱国法,以权势欺忠良,绝不可轻纵。
沈彻垂眸看着跪地颤抖的周承业,声线平稳,却字字如铁,落地有声:
“你知何罪?”
周承业额头紧贴冰冷尘土,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官……下官偏私护亲、纵容恶徒、徇私枉断、擅扰忠良,罔顾国法、辜负圣恩,听信私言、败坏吏治……罪该万死!”
一连串罪名脱口而出,每一句都是他无法辩驳的实情。
事到如今,他再不敢有半分狡辩,更不敢搬出首辅名头、仗势求饶。
他彻底明白,张临渊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保他。
首辅身居中枢、权倾朝野,只需一纸轻描淡写的密令,便可让地方官吏冲锋陷阵、替他作恶,事成则首辅得利,事败则地方背锅、弃子殒命。
他今夜,便是那枚随时可弃、用来试探、用来磋磨忠良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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