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寒灯对影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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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寒灯对影 (第2/3页)

    喂绣娘喝完粥,她靠在床头又有些犯困,抱着锤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林天行把碗收去灶房,洗干净了,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他站在床边看了母亲一会儿,转身走到堂屋,从门后拿了件旧外袍披上,轻手轻脚出了门,把门闩从外面带上。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巷子里渐渐热闹。卖早点的担子吱呀走过,葱花饼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气飘过来。林天行沿着墙根走,避开人多的地方,往镇口去。

    镇口的茶摊坐了大半的人,老孙头提着铜壶来回添水,茶碗碰撞的脆响混着说话声,闹哄哄的。林天行没往茶摊跟前去,拐进旁边那条窄巷,蹲在土墙后头,耳朵贴着墙。

    墙那头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说了吗?楚家后天就开坛,楚玄道长亲自做法,说是给全镇驱邪祈福,到时候都能去领平安符。”

    “楚玄道长?就是那个金雁宗来的仙长?我前儿个看见他进楚家了,穿一身灰道袍,仙风道骨的,看着就不凡。”

    “灰道袍?我怎么听说是黑的?”

    “嗨,远着看的,哪能瞧真切。反正本事大着呢,听说能呼风唤雨。楚家这些年顺风顺水,全靠这位族叔撑着。”

    “那林家那事儿……就这么算了?林铁匠死得不明不白的……”

    “嘘!你小声点!楚家的事也敢乱嚼舌根?不想活了?”

    后面的话压得低了,听不真切。林天行蹲在墙影里,指尖抠着墙砖的缝隙。

    灰道袍。

    苏玄也是一身灰衣。

    苏玄,楚玄。只差一个字。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破庙里的画面:苏玄缝补道袍的手指,稳得不像常人;指尖的凉意,像井里泡过的石头;神案下那碗鲜草叶,他说多年不踏出庙门。

    还有昨夜墙外阴魂不散的窥探者,身上那缕苦甜的香。

    林天行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他没往回走,而是顺着巷子绕了个大圈,往楚家府邸的后门去。

    楚家在镇子东头,占了半条街,院墙高得很,上面还插着碎瓷片。后门对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平时少有人走,巷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刚好能藏住人。林天行溜到树后,贴着树干站着,往门那边看。

    两个黑衣仆役守在后门边上,抱着胳膊,时不时往巷口瞟一眼。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敲磬的声音,当当当,一下一下,很有章法,是做法事的调子。

    林天行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灰衣道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形挺拔,道袍的下摆扫过门槛,沾了点尘土。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发丝用木簪挽着,侧脸对着巷口,下颌线冷硬。身边跟着楚家的管家,弓着腰,正低声说着什么。

    道人侧头听着,微微点头。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道袍的袖角上——那里沾着几颗带刺的青绿小果,是苍耳。

    林天行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刚往前探了半步,脚边的碎石子滚了一下,发出轻响。

    那道人猛地转头,目光往槐树这边扫过来。

    林天行立刻缩回身,贴紧树干,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腹的刺疼让他保持着清醒。

    巷子里静了几秒。

    管家的声音响起:“道长,怎么了?”

    “没什么。”一道冷沉的男声传过来,比苏玄的声音要沉,要冷,“走吧,去法坛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天行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巷子里空了,后门重新关上,只剩两个仆役还站着,打着哈欠闲聊。

    他从树后走出来,沿着巷子往回走。脚步有些沉。

    声音不一样。苏玄的声音偏温,像浸了水的木头;刚才那道人的声音更冷,像冰碴子。

    可一样的灰道袍,一样的苍耳,一样的修士身份。

    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故意换了声调?

    林天行想不明白。他攥着衣襟里的铜符,铜符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透心口的凉意。

    路过荒草坡路口的时候,他停了停。抬头往坡上看,荒草连天,苍耳丛一片接一片,风一吹就沙沙响。破庙的残屋顶藏在树影里,露着一点灰黑色的边。

    他拐了进去。

    没有往破庙去,只在坡下的苍耳丛边停下。昨天发现的那行脚印还在,被夜露打湿,轮廓更清晰了些。而旁边,多了一行新的脚印,鞋尖窄,鞋底纹路细,和昨夜院门外的一模一样。

    脚印从坡上下来,直直往镇子方向去。脚印边散落着几点香灰,灰白色,被风吹得快要散了。

    林天行蹲下身,捏起一点香灰,指尖碾开。

    苦甜的气息漫上来,和破庙里的香,分毫无差。

    他站起身,望着破庙的方向看了很久。风卷着荒草晃,像无数只手在招。

    苏玄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授法、给丹,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沉甸甸的。林天行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现在想这些没用,不管苏玄是什么人,楚家要拿他们母子献祭是真的,死局是真的。

    他得活下去,得护着娘。

    他弯腰捡了几块鹅蛋大的鹅卵石,沉甸甸的,揣在怀里。又扯了几根韧性好的荆条,盘起来塞进袖筒。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镇子走。

    回到家的时候,刚过正午。绣娘还在睡,手里还攥着锤柄。林天行轻手轻脚进了灶房,把早上剩下的粥热了热,就着点咸菜吃了。

    吃完饭,他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把怀里的鹅卵石拿出来,摆在脚边。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凝神诀。

    杂念涌上来:苏玄的脸、楚玄的声音、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坟、三日后的法坛……他按照口诀,把这些念头都拢到一处,轻轻拨开。心湖慢慢静下来,丹田里的暖黄灵气缓缓旋转,越来越快。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准脚边的鹅卵石,试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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