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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玉杯斟酒化血红 (第2/3页)
萧烟的气味,松木的,淡淡的,比以前淡了很多,快闻不到了。
她把脸埋进斗篷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有的。
她闭上眼睛。
长安城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灯焰摇摇欲灭。
她没有关窗,把斗篷裹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楼去了大理寺。
裴玉在办公房里坐着,面前堆了一摞案卷,正低着头批阅。
他看见上官楼进来,放下笔,站起来。
“上官姑娘,潼关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比以前客气了很多,不冷不热的,公事公办。
上官楼把那三把柳叶刀从证物箱里取出来,放在他的桌案上。
三把刀并排摆着,刀刃上的血已经干透了,发黑。
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
刀柄的底部刻着三个字——“顾”“周”“赵”。
裴玉拿起顾怀仁的那把刀,对着光看了看。
“顾怀仁的刀?”
“是。”
“周长庚的刀?”
“是。”
“赵无极的刀?”
“是。赵无极是顾怀仁的外甥,周长庚的师弟。他杀了商队的人,杀了响马的人,杀了周长庚。他是主谋。”
裴玉把刀放下。
“周长庚已经死了。”
“周长庚是赵无极杀的。赵无极已经认罪了。”
“赵无极呢?”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案上。
信是赵无极写的,在他死之前写的,塞在衣领里。
上官楼替他收尸的时候发现的。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孟文渊商队十一人是我杀的,响马八人是我杀的。周长庚是我杀的。李昭德替我取了绞线,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赵无极,天宝十五载五月。”
裴玉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里。
“赵无极现在在哪里?”
“死了,自尽。”
裴玉沉默了。
他把三把刀收进证物袋里,在案卷上写了一行字。
上官楼没有看他写了什么,她站起来,走出大理寺的大门。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萧烟。
她睁开眼,没有回头,走下台阶。
萧烟跟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
六处驻地的院子里,沈七娘在磨刀。
磨刀石搁在井台上,她双手握着刀柄一下一下地推,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嚯嚯”的声响。
她看见上官楼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上官姑娘,赵无极的案子结了?”
“结了。”
沈七娘低下头继续磨刀,“嚯嚯,嚯嚯”,一声一声的。
上官楼走过她身边,进了正房。
萧烟跟了进来。
两个人在桌案前坐下来,隔着一张桌案。
老赵端了两碗茶进来,放在两个人面前。
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汤色碧绿,香气清冽。
上官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萧烟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响马刀的案卷封存那天,凉州的急报到了六处。
急报是凉州刺史亲自写的,加盖了刺史大印,一路快马换了八匹马,五天跑了两千里。
阿九接过急报的时候,信使已经累得从马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喘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爬起来,嘴唇干裂出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烟拆开急报,脸色沉了下去。
上官楼从验尸房过来的时候,正房的灯还亮着,萧烟面前的急报摊开着,他的手指按在纸上,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问,走过去拿起急报往下看。
凉州都督府夜宴,都督宴请西域使节,夜光杯倒酒后杯中酒变成血红色,饮者七窍流血而死。
死者是西域使节,都督也喝了,也死了。
上官楼把急报放下,抬起头看着萧烟。
萧烟站在舆图前面,用朱砂笔在凉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凉州在长安以西两千里,河西走廊的咽喉,丝绸之路的要冲。
凉州都督姓郭,叫郭英杰,是郭子仪的远房堂弟,在凉州经营了七八年,跟西域诸国做生意,每年往长安送不少银子。
他死了,死在夜光杯下,死在西域使节面前,死在满堂宾客眼前。
上官楼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个朱砂圈,凉州,她没去过。
但她听说过夜光杯,西域进贡的宝物,斟酒时杯壁通透,酒色如血。
那不是酒的颜色,是杯子的颜色。
夜光杯是玉做的,祁连山的玉,墨绿色的,薄如蛋壳,透光性好。
酒倒进去,光从杯壁透过来,酒看起来是红色的。
不是真的红,是光的折射。
但郭英杰杯里的酒是真的红了,不是光的折射,是血。
他的血从七窍流出来,流进了酒杯,把酒染红了。
西域使节也喝了,也死了。
两个人,两杯酒,两具尸体。
萧烟的手指在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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