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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兰绣荷包证旧人 (第3/3页)
,两男一女,都戴帷帽,看不清脸。
从长安到洛阳到汴州到扬州,帷帽,永远都是帷帽。
苏娘子戴帷帽,周明义戴帷帽,顾怀仁戴帷帽。
帷帽下面是他们不想让人看到的脸。
“阿九,去查扬州刺史,问他那三个人是谁。”
阿九领命跑了。
上官楼走进船舱。
船舱分三层,底层是货舱,中层是客舱,上层是船主的房间。
货舱里堆满了箱子,有的装的是丝绸,有的装的是瓷器,有的装的是茶叶。
珍珠是装在货舱最里面的一只铁皮箱子里,铁皮箱子的盖子敞开着,里面空空的,十二颗珍珠不翼而飞。
铁皮箱子的锁是被人撬开的,锁鼻歪了,锁掉在地上,上面没有指纹,被人擦过了。
上官楼蹲下来看铁皮箱子周围的甲板。
甲板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脚印,至少两到三个人。
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最大的那一双是成年男性的,脚长一尺左右,体重约一百四十斤。
他的脚印比其他人的深,他在搬重物。
最小的那一双是女性的,脚不满六寸,体重不到一百斤。
她的脚印很浅,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她走路很轻。
苏娘子的脚印。
她走路很轻,左腿拖行,脚印前掌浅后跟深,右脚的脚印比左脚的深。
上官楼在甲板上找到了一串符合这个特征的脚印,从货舱门口一直走到铁皮箱子前面,又从铁皮箱子走回货舱门口。
她来过这里,来偷珍珠。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客舱。
客舱有三间房,每间房都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茶杯摆得规规矩矩。
客人走的时候很从容,不是仓皇逃跑的。
他们偷了珍珠,杀了六个人,然后从容地下了船,从容地走了。
上官楼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只荷包。
荷包是绸缎的,绣着一枝兰花,边角绣着一个字——“苏”。
苏娘子的荷包,她在船上的时候掉的。
上官楼把荷包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苏娘子在扬州,在船上,在案发现场。
她是偷珍珠的人,她是杀人的人。
她杀了沈七娘的父亲。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七娘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上官楼转过身,沈七娘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苏娘子在扬州。
她要去找她。
上官楼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七娘,等证据齐了再动手。”
沈七娘看着她,眼泪涌了出来。
上官楼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知道沈七娘不会等,她太了解她了。
她是六处最好的捕头,也是六处最倔的人。
她父亲死了,她不把凶手抓到是不会罢休的。
大理寺的人在船尾找到了几样东西。
一团黑色的丝线,军器监的绞线,跟血滴子案、傀儡戏案里用的线一模一样。
一根银针,很细,跟上官楼用的那种差不多。
一个瓷瓶,瓶子里还有小半瓶液体,河豚毒。
偷珍珠的人杀人的工具,丝线勒死,银针下毒,手法熟练,不是第一次杀人。
苏娘子不是第一次杀人。
她在白骨塔案里留下过鞋印,在血滴子案里买过红绸。
她一直在杀,一直在逃,一直在暗处。
现在她在明处了,她留下了脚印、荷包、丝线、银针、瓷瓶。
她要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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