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烟雨扬州查死因  多少楼台,烟雨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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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烟雨扬州查死因 (第3/3页)

    邗沟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开凿的运河,连通长江和淮河,已经用了一千多年了。

    两岸的垂柳倒映在水中,风一吹,柳枝拂过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上官姑娘,”阿九从船尾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是扬州送来的,沈七娘的信。”

    上官楼接过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上官姑娘,我父亲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害死的。求您替他验尸。沈七娘。”

    上官楼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

    沈七娘求她验尸,她从来没有求过人。

    她求了,为了她父亲。

    船到扬州的时候是四月二十五。

    扬州城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运河的水面上,点出无数细小的涟漪。

    码头上停满了船,有漕船、商船、客船、渔船,桅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树林。

    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走来走去,汗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淌下来。

    船老大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在雨里传不远,喊一声被雨吞掉半声。

    萧烟从船上跳下来,站在码头上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上官楼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那只檀木药箱,药箱的背带上插着一枝白牡丹,已经枯了。

    她从长安带出来的,一路插着,没舍得扔。

    她把枯花取下来,轻轻放在运河的水面上。

    花瓣在水面上转了几圈,顺着水流漂走了,越漂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沈七娘在码头上等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横刀,头发用一根白布条扎着。

    她在为她父亲戴孝。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把被磨得太快、快到自己都撑不住的刀。

    “七娘。”上官楼走过去。

    沈七娘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伸出手,上官楼握住了。

    她的手很凉,手指很细,骨节突出,虎口有厚厚的茧。

    这双手握了十几年的刀,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她从来没有求过人,她求了。

    “上官姑娘,我父亲的尸体停在扬州府衙的殓房里。您去看看。”

    沈七娘转身走了。

    上官楼跟在后面。

    萧烟走在最后。

    三个人穿过扬州城的街道。

    雨中的扬州城很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青石板路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

    卖花的姑娘撑着油纸伞站在巷口,担子里的花被雨打湿了,花瓣上挂着水珠。

    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他们身边走过,糖葫芦在雨里亮晶晶的。

    扬州府衙在城的中心,是一座灰砖灰瓦的建筑群。

    殓房在后院,一间低矮的石屋,没有窗户,门一关就伸手不见五指。

    老赵点了几盏油灯放在尸体的四周,殓房被照得通亮。

    沈大江的尸体躺在白石台上,穿着一身灰布短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手上全是老茧。

    他做了二十年的船工,风吹日晒,皮肤黑得像锅底。

    他的嘴被撑开,里面塞着一颗骨珠。

    骨珠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珠子有拇指大小,塞在嘴里,把两颊撑得鼓鼓的。

    上官楼用镊子轻轻取出那颗骨珠放在白布上。

    珠子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是口腔里的唾液干涸后留下的。

    她拿起骨珠对着光看,珠子的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呈放射状,从中心向外扩散。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用工具钻出来的。

    有人在这颗骨珠的中心钻了一个小孔,从小孔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东西塞进去了,孔被封住了,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把骨珠放回白布上,用探针从死者嘴里刮了一点干涸的唾液,放进小瓷瓶里封好。

    她需要化验这些唾液里有没有毒。

    她蹲下来检查死者的头部。

    颅骨完整,没有骨折,没有凹陷。

    头皮没有淤血,没有伤口。

    她翻开死者的眼皮,眼白上有几个细小的出血点,不是勒死造成的,是窒息造成的。

    窒息有很多种,溺水、勒死、闷死、毒死,都会在眼白上留下出血点。

    但死者的肺里没有积水,不是淹死的;脖子上没有勒痕,不是勒死的;口鼻内没有异物,不是闷死的;胃内容物没有毒物反应,不是毒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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