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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敬酒,上秤 (第2/3页)
钧是他的老上司,正二品大员,能来喝他的喜酒,是给足了面子。
常德胜端着酒杯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洪大人,晚辈敬您。多谢洪大人赏光。」洪钧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振邦啊,恭喜恭喜。你这趟南洋立功,又娶了罗家的千金,可谓双喜临门。老夫在京里听说了,也替你高兴。」
常德胜笑着点头:「洪大人过奖了。」
洪钧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然後像是随口一提,说道:
「振邦,滦州那边,听说动静不小?老夫多嘴问一句一一你那厂子,又要搞「官督商办』,又要引洋人的技术股,还要从南洋募资……这路子,可有点野啊。朝廷里有人在问:这厂子,到底是北洋的,还是南洋的?是咱大清的,还是克虏伯的?」
这话一出,主桌上气氛微微一滞。
常德胜心里骂开了:好你个洪状元,这是要给我扣帽子啊,还当着一群南洋金主的面. . ...不对,你没那麽坏,是西太後和翁师傅让你来的!
想到这儿,常德胜就朗声道:「洪大人问得好。这厂子,自然是咱大清的。北洋的地,北洋的矿,北洋的官督,北洋的商办·.. ..怎麽就不是咱大清的?至於克虏伯,人家出技术、出图纸、出工程师,咱出资源、出市场、出劳力,这叫各取所需。
洋人帮咱炼钢,咱拿钢修铁路、造枪炮,壮大的是大清的国力。这要是也有人嚼舌头,那咱们连汉阳铁厂也别办了,汉阳厂不也用着洋人的炉子吗?」
洪钧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噎了一下,脸上还是笑吟吟的。
往大了说,这叫状元气度,不跟小辈一番见识。
往小了说,这不过就是场表演,他是清流的人,对吧,翁师傅让他来的,後面还有老佛爷的意思,那他就来呗,大家怼一下,回头红包包大点儿就行了。
常德胜也在表演,他提高了嗓门,让整张主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中国之地大物博,如何不能支撑起南北二铁厂?北厂准备一年炼五万吨,不知南厂几万?」洪钧一愣。
他没想到常德胜会反过来问他产量。他不知道啊,不过没关系,瞎说就行了。老洪道:「汉阳厂有六万。」
吹吧,不会吹牛能考上状元?
「好!」常德胜一拍桌子,「三年之後,我大清当有十一万吨钢铁了!」
这话是说给大仓听的。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日本桌..….…大仓端着酒杯,脸上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常德胜敬完洪钧,转过身,到了张弼士跟前。
张弼士是第二个。论官阶,他的一品顶戴是虚衔(买来的),不如洪钧的实职二品。但论辈分,他是罗静柔的三舅,是常德胜的长辈,也是南洋财阀的头把交椅。
常德胜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三舅,晚辈敬您。谢三舅远道而来,为晚辈主婚。」张弼士端起酒杯,没急着喝,而是聊起了钢铁厂的事儿。
「洪大人方才说,滦州厂路子野。这话我听到了。」他也开始表演了,这一个个的,都是老艺术家了,他说:「南洋的银子,投给谁、不投给谁,是我们商人的事。朝廷可以优先汉阳,我们也可以优先滦州。公平竞争嘛。再说了..」
他顿了顿:「汉阳铁厂,朝廷投了二百万两,到现在还没出铁。滦州厂,不用朝廷一两银子,三年出钢。谁的路子正,谁的路子野,到时候自有分晓。」
到底是南洋财阀,拿着荷兰的勳章、英国的甲必丹,家里还有私人武装,就是比胡雪岩那些人硬气!而常德胜则在心里替他三舅竖了大拇指,金主站啊!
他赶紧接着表演:「三舅放心,市场有的是。造桥、修路、盖房子、造机器,哪哪儿都要钢铁。英国、德国那麽点大的地盘,一年二三百万吨钢都不够用。大清这麽大,就是二三千万吨也能消化得了。就算大清消化不了,这不还有南洋嘛!」
张弼士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罗振兴和黄仲涵。
罗振兴马上接话:「婆罗洲的锡矿、煤矿,正缺铁路呢。有了铁轨,锡矿、煤矿运出来就方便了。」黄仲涵也点头:「马来亚的橡胶园,苏门答腊的锡矿,都要铁路。暹罗王也有计划修铁路……到处都需要铁轨!」
常德胜心说:好啊,南洋财阀团变成南洋话剧团了,一个塞一个的能演!
连在东南亚修铁路的情节都演出来了。
洪钧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心里则在打「老算盘」。
南洋北洋的勾结,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这帮南洋阔佬,不光投钱,还要帮着找销路。
张弼士这阔佬,仗着有钱,打我们清流的脸啊!
回头得和翁师傅说说,真要扶张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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