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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八旗子弟(求月票!) (第2/3页)
合肥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太後和皇上?」
「就是!这回是打荷兰,下回是不是要打英吉利、法兰西?把咱们大清的太平年景折腾没了,他担待得起吗?」瓜二附和。
「要我说,朝廷停了他北洋买船买炮的银子,停得好!」富三爷又嗑了个瓜子,语气解恨,「省得他继续坐大,尾大不掉!」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买船」上。
这事儿也是当下北京城的热门。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老者,穿着宝蓝色旧缎袍,手里盘着俩核桃,叹口气开口了。他姓赫舍里,祖上显赫过,如今没落了,但架子还在,人称「赫四爷」。
「说起买船……那「常远』舰,二百多万两银子啊。」赫四爷声音发沉,听着就心疼啊,「咱们旗人全年的铁杆庄稼,如今统共也就两千两百万两银子。他这一条船,就干掉咱们超过十分之一的旗饷!」茶馆里静了一瞬。
「多……多少?」瓜二舌头有点打结。
「十分之一!」赫四爷重重重复,「也就是说,咱们旗人兄弟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银子,让他李鸿章拿去,买了条船!还起了个名叫「常远』?我看是「常冤』!冤大头的冤!」
「王八蛋!」
「汉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捞咱们旗人的银子!」
「太後老佛爷……是不是让李鸿章给骗了?那德皇祝寿,保不齐就是李鸿章编出来骗银子买船的戏码!群情激愤。谣言在茶馆这个封闭的热锅里反反覆覆,添油加醋,已经变成一口为「李鸿章欺君跋扈、北洋祸国殃民」的大黑锅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旗人忽然开口。他叫荣庆,二十出头,是神机营的什长,读过几天同文馆,在一群提笼架鸟的爷们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诸位,光骂有什麽用?」荣庆声音不高,但听着就十分清醒,「咱们旗人,祖上也是靠弓马刀枪得的天下。如今刀枪锈了,马也废了,就指着这点铁杆庄稼,看汉人督抚的眼色。人家跋扈,是因为手里有兵有枪。咱们呢?」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或疑惑、或不满、或深思的脸:「要我说,旗人,还是得有自己的刀把子。不是绿营,不是淮军,是咱们自己的新军?洋枪洋炮加洋操!」
这话说得周遭一阵抽气儿声啊。
「荣庆,你胡说八道什麽!」赫四爷厉声嗬斥,「你忘了八里桥那一仗了?忘了僧王爷是怎麽战死的?忘了咸丰年间闹长毛那会儿,南边的那些旗城,是怎麽叫长毛一个个给打破的?」
「就是!就是!咱旗人人少,可不禁死啊!如今打仗都靠洋枪洋炮,杀起人来那可是跟割麦子一样....」麻五嚷嚷。
但富三爷、文笔帖式几个人却没立刻反驳,眼神有些闪烁。
荣庆的话,可算是戳中这些人的心思了。
说让他们自己上... ...当年打长毛、打捻子,都打成什麽样了?更别提英法联军打北京那阵子了。如今那可是克虏伯炮加毛瑟枪,突突起来,哪儿是长毛的土枪土炮能比的?就这百十来万的旗丁,哪儿够死啊!
可要是自己不上,都靠淮军. ..李中堂这两年可越来越跋扈了!不知道什麽时候,就给底下那群骄兵悍将「加了身衣裳」,黄色的!
茶馆里的争吵正要升级. ..,
「眶!眶!眶!」
突然,一阵沉重、整齐、有节奏的铜锣开道声,如同闷雷,从远处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茶馆里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是隆隆的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巨响,还有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嘛呢?出嘛事了?」瓜二吓得一哆嗦。
所有人都愣住了,争吵戛然而止。富三爷、文笔帖式、赫爷、荣庆……茶馆里几十号人,全都下意识地扭头,伸脖,朝临街的窗户望去。
富三爷更一个箭步窜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只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便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富三爷?看见什麽了?」瓜二着急,也挤过去。
然後,他也僵住了。
文笔帖式、麻五、赫爷……茶馆里的人都涌到了窗边、门口。
正阳门外大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像被劈开的潮水,自动分向两边。所有人都踮着脚,伸着脖子,看着街心。
大街上。
十辆双马高轮大车,披红挂彩,正缓缓驶来。每辆车上,四个包着厚重铜角的红木大箱,箱盖全敞着,在四月初一的日头底下,白花花、明晃晃的鹰洋堆得冒了尖儿,晃得人眼晕。
这还不算完。
那些冒了尖儿的银元上,都贴着一尺宽、三尺长的红色封条,封条上还有字儿。
右一行:南洋侨商报效
左一行:祝老佛爷万寿无疆
底下还有一行稍小的楷书,盖着鲜红的方印:南洋银行票号监制。
箱体两侧,还额外贴着斗大的红纸黑字:「南洋银行,汇通四海」、「南洋第一,信誉卓着」。车队两侧,二十来个精壮汉子,一水的青布短打,腰紮板带。每人手里拎着根齐眉枣木棍,棍头包着铁皮。胸前衣襟上,绣着个小小的圆圈,里头一个「同」字。
这是天津卫大同镖局的人。
车队中间,罗兴兰骑着匹白马,一身簇新的宝蓝绸袍,外罩黑缎马褂,正对着街道两旁看傻了的人群,不时抱拳拱手。
车队最前头,两个夥计举着高大的木牌,白底黑字:
「婆罗洲阖埠华商,感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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