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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态度的转变 (第1/3页)
“合法证明”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深一层的、被体制巨网锁定的窒息感。赵志国(夹克男)平静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王海层层包裹的、名为侥幸和隐瞒的腐烂皮肉,将里面最脆弱、最不堪的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警方在找他。李哲在找他。黑皮在找他。而现在,这个自称“特别调查员”、来自某个他难以理解的特殊联合工作机构的赵志国,也找到了他。他像一只被无数猎手围堵在绝境里的猎物,每一面都是悬崖,每一个方向都传来死亡的脚步声。
赵志国最后那句话,如同在死寂的深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在王海濒临崩溃的意识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们现在,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一个暂时脱离目前这种危险处境,并且有可能……获得一定程度保护的机会。但前提是,你需要配合我们,如实说明一些情况。”
机会?保护?
这两个词,对此刻的王海来说,无异于溺水者眼前突然出现的浮木,荒原旅人望见的海市蜃楼。充满了不真实感,却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身体因为高烧、虚弱和极致的情绪冲击而不住地向下滑,几乎要瘫坐在地。额头的伤口在突突跳动,颈侧被刀锋威胁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胃里空无一物却翻搅不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但所有这些生理上的痛苦,都比不上赵志国那几句话在他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脱离危险?获得保护?这可能吗?他们是谁?他们凭什么保护他?他们想要什么?仅仅是“如实说明情况”?
王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志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任何一丝伪善、欺骗或者阴谋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以及一种隐约的、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种权威,不同于郑怀山那种基于金钱和地位的跋扈,也不同于黑皮那种源于暴戾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坚实、源于某种强大体系的力量。
“你……你们想让我说什么?”王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和不确定。他不敢轻易相信,这或许是另一个陷阱,或许是李哲或者别的什么人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了从他这里套出那些要命的“东西”,然后让他彻底消失。但内心深处,那一点求生的本能,那一点渴望摆脱眼前无边恐惧和绝望的微弱希望,又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驱使着他发出这句试探。
赵志国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笔挺,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海脸上,仿佛在评估,在权衡,在等待。他身后的年轻同伴,依旧如同门神般立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狭小的阁楼里,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王海粗重、艰难、带着痰音的喘息声在回荡。
“所有你知道的。”赵志国终于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关于郑怀山,关于‘怀山资本’的运作,特别是那些不合规、不合法,以及涉及利益输送、权钱交易的部分。关于郑怀山的人际网络,他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力量。还有,”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变得锐利了一分,“关于近期试图接触你、威胁你,或者试图从你这里获取信息的所有人和事。比如,照片上那个人,李哲。比如,刚才那个‘黑皮’。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要求,他们背后的指使者,他们掌握的信息,以及……你手里,可能有的,他们想要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王海的心脏。他们果然知道!他们不仅知道李哲,知道黑皮,甚至可能猜到了黑皮(或者说黑皮背后的人)想要什么!他们是在暗示,他们清楚自己手里可能掌握着某些“东西”,那些足以让某些人坐立不安、甚至不惜动用黑皮这种人来抢夺的“东西”!
王海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恐惧。如果他承认自己手里有“东西”,那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李哲不会放过他,那些隐藏在李哲背后、甚至可能比李哲更可怕的人,也不会放过他。而眼前这两个“调查员”,他们真的能提供“保护”吗?他们的“保护”,是出于法律和正义,还是另有所图?他们会不会也在打那些“东西”的主意?毕竟,那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是催命符,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可能是扳倒对手的利器。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疼痛,“什么……什么东西?我……我手里什么都没有……郑总……郑怀山的事,我知道的……都……都跟警察说过了……不,我的意思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就是个跑腿的……”他语无伦次,试图否认,试图撇清,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足轻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角色。
赵志国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者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嘴角似乎还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仿佛在说“果然如此”。他没有打断王海结结巴巴的辩解,只是等王海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王海如坠冰窟。
“王海,1982年生人,原籍东山县大王庄。2005年毕业于省城财经学院(专科),同年进入市第三建筑公司财务科工作。2008年,经人介绍,结识时任市城建投公司副总经理的郑怀山,并于次年离职,跟随郑怀山,成为其私人助理。2012年,郑怀山创办‘怀山资本’,你任总经理助理,实际负责公司多项核心业务的资金往来、合同拟定及部分外部‘协调’工作。”
赵志国语调平缓,像在念一份枯燥的个人简历,但每一个时间点,每一段经历,都准确无误。他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阁楼里,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2014年至2016年期间,经你手操作,转入你个人及你控制的数个关联账户的资金,累计超过八百万元。这些资金,部分用于你个人及家庭消费,部分用于替郑怀山处理一些‘特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某些关键人员的‘顾问费’、‘信息费’,以及处理一些项目纠纷的‘和解金’。相关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我们已经掌握。”
王海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他们查了他的账户!他们掌握了他经手的资金流水!八百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些钱不干净,但被如此具体、如此精确地指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2015年,‘西城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过程中,发生的三起暴力冲突事件,导致两名拆迁户重伤,多人轻伤。事后,是你代表‘怀山资本’,出面与受害者家属‘协商’,以远低于法定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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