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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34章 十二小时吊一锅陈年旧汤 (第1/3页)

    巴刀鱼擦了三遍灶台。

    第一遍用洗洁精,第二遍用清水,第三遍用玄力。用玄力擦灶台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上古厨神一脉的传承者,堂堂玄厨,蹲在厨房里给灶台抛光。但酸菜汤说了,他师父沈半勺做菜前灶台要擦三遍,少一遍都不行。巴刀鱼照做了。不是因为规矩,是因为他看到了酸菜汤说这话时的眼神。那眼神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酸菜汤判若两人,认真得像换了魂。

    擦完灶台,巴刀鱼退到厨房角落,把主场让给了酸菜汤。

    酸菜汤站在灶台前,系着他那条万年不换的黑围裙。围裙上的油渍层层叠叠,新渍压旧渍,旧渍盖更旧的渍,像地质层一样记录着这些年的每一顿饭。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口炒锅,手指在锅沿上慢慢摩挲,一圈,两圈,三圈。然后他伸手拿起灶台边的盐勺。

    那把勺子是昨天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来的。

    巴刀鱼当时在场。酸菜汤打开保险柜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钥匙差点没插进去。柜门弹开,里面没有存折没有金条没有房契,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银质盐勺。勺柄被磨得锃亮,勺底却有一层陈年的焦痕,黑褐色的,嵌在银质的纹理里,怎么擦都擦不掉。那是沈半勺的手留下来的。三十年,每天三顿饭,无数次伸进盐罐、探入汤锅,勺底的焦痕一层一层地叠加,最后变成了一道洗不掉的印记。

    酸菜汤把盐勺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然后他把勺子揣进怀里,锁上保险柜,说了两个字:“走吧。”

    现在,那把勺子就放在灶台上。

    “开水白菜,功夫全在汤里。”酸菜汤开口了,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插科打诨的调调,而是一种巴刀鱼从没听过的沉稳,像是在念一段刻在骨头上的口诀,“汤要清,清到能照见碗底的花纹。味要浓,浓到一口下去说不出话来。听起来矛盾,其实不矛盾。清的是汤色,浓的是汤味。能把这两样同时做到,才叫开水白菜。做不到,就是白菜煮水。”

    他说完,拿起案板上的老母鸡,开始拆骨。

    那把菜刀在他手里转了个花,刀尖顺着鸡胸的纹理划下去,皮肉分离,筋骨折断,动作快得让巴刀鱼眼花。不是炫技——巴刀鱼看出来了——是肌肉记忆。那些刀法已经刻进了他的手指里,十年没碰,一碰就醒。案板上的鸡在他的刀下变成了一块块规整的肉块,骨是骨,肉是肉,皮是皮,每一样都分得清清楚楚,像是被解剖学家处理过的标本。

    “老母鸡一只,老鸭半只,猪肘一个,金华火腿三两,干贝五颗,排骨半斤。”酸菜汤一边往汤桶里码料,一边念,像是在念经,“鸡取其鲜,鸭取其厚,肘取其胶,火腿取其香,干贝取其精,排骨取其骨。六样东西,谁多谁少,谁先谁后,差一点都不行。师父说,这叫君臣佐使——鸡是君,鸭是臣,肘是佐,其余是使。君要稳,臣要忠,佐要柔,使要散。六味合一锅,才能吊出一锅能照见人心的汤。”

    汤桶上了灶,大火烧开。水沸的那一刻,酸菜汤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看钟,没有看火,就凭着水泡翻滚的声音,在沸水滚到最猛的那一刹那,把火调到了最小。大火变小火,不是慢慢拧,是一步到位。那个手劲的拿捏,像是拧了千百回。

    “去浮沫。”他说,拿起一把细网漏勺,在汤面上轻轻划过。浮沫一层一层被撇掉,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漏勺在汤面上走的弧线又平又稳,像是在水面上写毛笔字。每一笔都是一样的力道,一样的角度,一样的耐心。浮沫撇净了,汤面清澈见底,能看见桶底躺着的鸡骨和火腿。

    巴刀鱼靠在墙上,看着酸菜汤的背影。这个背影跟他认识的那个酸菜汤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平时的酸菜汤,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炒个菜能哼一箩筐歪歌,锅铲敲着锅沿打拍子,油溅到手上能嚎出美声来。可此刻站在灶台前的这个人,腰背笔直,双肩下沉,整个人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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