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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首倡必谴,殿兴有福 (第2/3页)

    冯保总是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没见过,陛下就是他能看得见的明君圣主,并且以此为理由,整天拍马屁,李佑恭和冯保在这方面有些相似了。

    李佑恭十分确信地说道:「侧重不同,陛下,军屯卫所是戎政,军事性质过於明显了,就是备战,元末乱世,群雄蜂起,逐鹿天下的时候,军屯卫所是最合适的,而眼下,还田营庄,就是对大明最合适的。」

    「脱离世势去说,两种制度的孰优孰劣,是关公战秦琼。」

    朱翊钧立刻来了兴致,准备和李佑恭辩一辩,他可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很小的时候,就把那些士大夫骂得哑口无言,但他话到嘴边,却发现有点无法反驳。

    「啧,李大伴口才比冯大伴要好不少,朕说不过你。」朱翊钧笑着说道,李佑恭的意思是:当下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他不知道洪武皇帝有多伟大,他没见过,但陛下的圣明就在眼前。

    「这些还乡匪团,想抢朕的田,朕活着一天,他们就别想抢!」朱翊钧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点赌气,最近刑部又又又在严打,打的就是死灰复燃的一些还乡匪团,有个苗头就直接掐死。

    他干了近三十年才完成的事儿,还乡匪团想破坏他的还田营庄法?门儿都没有!

    第四,王寇之别。

    农民军的作战方式往往是流寇式运动,也就是通常语境下的「贼」。

    农民军多由底层游民、驿卒、矿工组成,与儒家知识阶层天然隔阂。

    农民军往往对稳定的制度缺乏向往,只是暴力旋涡的无限沉沦,对於制度建设缺乏经验、耐心与投入,所以才有了後元反贼这些狗东西的出现。

    以地主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往往宁愿投靠关外异族,也不轻易相信泥腿子政权。

    兖州孔府把老朱家叫做凤阳朱、暴发户。

    农民军的运动一直是贼的行径,而非鼎建为朝。

    一个王朝的覆灭,往往是从民乱开始,而最终夺天下的并非先起者,也就是朱元璋的一个理论:首倡必遣,殿兴有福。

    朱元璋的原话:天道恶先起者,而好後来者。

    元末群雄竞起,首乱者,如方国珍、张士诚辈,皆不数年而败。朕本无意於天下,而天时人事,势不容己,乃起兵。

    然观自古帝王之兴,必有先驱者为之驱除,天道後起者胜也。譬如人置器於地,先取者必先碎其手,而後取者乃全得之。

    陈准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仔细论述了寇与王的区别。

    「那朕是寇还是王呢?」朱翊钧朱批了第四个原因,询问着李佑恭的意见。

    「陛下自然是王。」李佑恭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疑虑,陛下不是王,那天下就没有王了,陛下是王,那些势豪、富商巨贾、乡贤缙绅才是民贼。

    「朕当然是王!」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生产力不足。

    最根本的局限在於:在铁器牛耕的小农经济之下,社会总剩余极度有限。

    无论怎麽均,生产力本身没有质的飞跃,人均产出恒定,那麽均完之後,用不了两代人,三十年左右,土地兼并必然重启。

    任你制度设计再怎麽天花乱坠,时间一久,还是得恢复原样。没有水肥、没有驰道、

    没有铁马、没有培育种粮的宝歧司和农学院,万历维新的土地变革根本无法成功。

    没有生产力突破,任何农民政权最终都会被小农经济的铁律拉回原位:少数人掌权,多数人纳粮。

    「这五点原因,乌合之众、流寇之风、占田之恶、寇王之别、生产力不足,都说到了点子上。」朱翊钧觉得陈准总结的非常清晰明确。

    万历维新,在不彻底粉碎旧结构的情况下,通过朝廷的强力手段,推动的丈田、考成、振武,从上而下打破帝国中晚期的僵化,用技术、制度和海外扩张来吸收内部矛盾。

    不断的利用新的生产力,去塑造阶级关系、生产关系的重组。

    这恰恰是农民起义想做而做不到,传统帝国能做而不敢做的中间地带,也是万历维新最成功的地方,既不寻求彻底性、根本性的、推翻帝制的变革,也不困顿於千年以来的封建礼教之中,而是积极探索新的道路。

    「转发邸报吧。」朱翊钧看完了《藿食者败》,转发到了邸报。

    虽然阶级论的第四卷,除了皇帝本人其他人没怎麽仔细看过,但这些年,断断续续也都有了相关的论述。

    「臣遵旨。陛下,陈准那边要不多关几天?」李佑恭俯首领命,他觉得关二十天,可能不太够,最起码一个月,无法选中,是一种保护状态。

    「多久?」

    「一个月吧。」

    「行。」朱翊钧点头答应了下来,确实得长点。

    鸿胪寺的官员这几日,一直忙着跟西班牙的使者进行谈判,在谈判之前,姚光启和西班牙使者见了一面,谈判成文後,姚光启再次在鸿胪寺面见了西班牙使者。

    「恩里克斯·德·拉·赛尔扎,公爵府继承人,在王后於大明留学期间,我的父亲是西班牙实际的掌控人。」恩里克斯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他从小就在上礼仪课,虽然和大明的礼仪有所不同,但行为举止,没有任何的轻浮。

    至少没有在礼仪方面,丢了西班牙人的面子。

    「你能答应我的私人请求,将书信抄录一份,我很感谢你的帮助。」姚光启笑得很随意,他以为很难做的事儿,只是一开口,这位公爵继承人,就以友谊的名义答应了下来。

    恩里克斯笑着说道:「大明真的很好,和黎牙实说的一样,这里是当之无愧的天朝上国。黎牙实说大明始终沐浴在光明之中,来到大明之前,我并不相信,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城市,一整夜都沉浸在光明之中,真正的不夜城。」

    「我已经缴纳了足够的学费,要在大明留学四年,就提前感谢大明对我的照顾了。」

    他又拿出一张崭新的大额银票说道:「这里是会同馆驿的官票,足银二十万,我希望为上海大学堂捐赠一家博物馆,我会给父亲写信,大概有属於家族的四百件藏品,包括手稿、书籍、艺术品等,会陆续送到大明,藏於博物馆内。」

    「西班牙可以通过大光明教徒了解大明,可大明缺少对西班牙的了解渠道,希望这是一座友谊的桥梁。」

    「海防巡检、关税清零以及这家博物馆,都是我们的诚意。」

    姚光启这段时间一直跟蛮夷打交道,和恩里克斯交谈,让他有一种和黎牙实对话的感觉。

    「我代表礼部接受你的好意。」姚光启将官票递给了司务,让司务去督办此事。

    恩里克斯见姚光启接受了捐赠并转交给司务,才满脸笑容地说道:「我发现了和大明打交道的一个秘密,或者说一个方法,只要我们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大明绝不会让——友邦有太多的损失。」

    「友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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