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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5 醒了! (第3/3页)

丘扬之于红酒——

    “门?”耳后一点点风声攫住了我的心绪。刚刚齐楚进来的时候,好像忘了随手带上门吧?

    我走过去,咦?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袋子?

    “怎么了?”齐楚走出来问我。

    我抱起地上的东西,是酒。

    一瓶看起来就贴满价格不菲的红酒,精致细长的瓶身,醇烈暗红的浆液。

    “这是……是他么?”我放下酒瓶,推开窗子往下望。没有我想看到的人影。

    “这酒是品醇酒业最后一个季度打算推出的明星产品,叫toujour-moncheri。法文的意思,永恒挚爱。”

    我:“……”

    “这酒是用一种极品红葡萄酿造,种子要经过周期三年左右的培育。工序繁杂,原始发酵。现在光厂商的预定,就已经破了几倍的宣传费。而且,这酒的宣传语很别致,主打一些高端婚宴已经订婚订情典礼。”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毕竟是把那么大一块祖产让给那家伙了,你真以为我对品醇酒业的背景完全不加了解么?”齐楚表示,咖啡可以尝尝,但酒是不能沾的。

    我把酒抱在怀里,像抱炸弹一样陷入沉思。

    我在意的,是邵丘扬刚刚——真的来过了?

    什么都没说就放下东西便走,他的画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共创和谐社会了。

    齐楚在我的房子里兜了一圈,大概是有点累了,于是说自己先走了。

    “等下,那个——”我问他:“上次被袭击的事,你查出来龙去脉了么?”

    “那是警察该管的事。”齐楚微微一笑:“七月,我就是来看看你的,其他的事,别多问也别多想。”

    “可是!”我追上去两步:“齐楚,那天你在手术室的时候,我……我无意中听到你妈妈和舅舅说的话。

    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可是小梦,是谁啊?”

    我以为像齐楚这样的谦谦君子,就算是邵丘扬用那么脱线的方式来惹他都无济于事——

    而我短短的几个字,竟会叫他脸色陡然巨变:“你还听到什么了!”

    “我……”我吓坏了,手里的酒瓶啪嚓一声,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对不起!”我赶紧下腰去收拾:“对不起齐楚,没伤到你吧?”

    齐楚把我拎起来。动作有点大,我知道他身上一定痛得厉害。扶他坐回沙发上,他说抱歉,不是有心吓到我的。

    “是我抱歉才对,我不该多嘴。”我嗅了嗅这甜美醇香的酒气。有点迷糊糊地想醉。

    “七月,你没有必要总是这样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齐楚说:“慢慢的,那些懂得珍惜你的人会让你站得很直很正。

    我先,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嘱咐他好好养伤。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包括齐夫人不小心提及的——齐楚并不是她亲生儿子的事。

    做了三十年的妈妈?这么说,齐楚是在一两岁的时候就应该到齐家了?

    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身世和血缘的魔力是有的,但亲情里最重要的是陪伴和付出。我没那么不懂事。

    回头看看门口的地板,我心想可惜了一瓶好酒。

    取了扫帚过来,我扫啊扫的。在一堆碎玻璃片里扫出了一枚钻戒。

    电话响了,声音从两个频道里传出来——耳机听筒和大门外。

    “杜七月,你真败家。”

    “邵……”我还在想难怪刚才从窗户没有看到人,原来他跟本就在外面没有走啊!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我摇摇头,说进去就要吃晚饭。而家里的食材都过期了,吃了会拉肚子。

    “吃面就好,用鸡汤下。”邵丘扬拎起手里的保温煲:“我去医院,你已经离开了。何大姐的心意,别浪费了。”

    “邵丘扬,我以为我什么都不说,你也会明白的。我们之间,有了孩子算借口,没了孩子算解脱。既然已经这样了——唔!”

    他将我按在墙上吻,踢踏着一地红酒玻璃片,也不在意污秽弄脏了裤脚。

    我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忍了无数的心酸和心动,差一点就忍不住环住他的身体。

    时间静止了一分又一秒,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拥吻。最后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一阵,也分不清是谁的。

    我推开他,说你坐一会儿。我去下面吧。

    还有一点番茄和鸡蛋仍在食用范围内,我做饭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开始他会跟着我,空间太狭隘,我有点掉不开头,顺便踩了他两下。后来他什么话也不说,就挂在小小的一扇木头门外跟年画似的,继续盯着他。

    我有种被偷窥的耻辱感,最后皱着眉头撒了把葱花扔他:“邵丘扬,你到底是缺爱还是缺我?”

    “戒指,你还没说收不收。”

    我顿了顿手里的汤勺,侧着头想了一会儿:“先收下,但我不会戴上的。”

    “我第一次送女人戒指,别给脸不要脸。”

    “克拉太重,怕走街上被剁手指头。”我把面盛出来,热气笼住整个灶台。小小的厨房间顿时变得像浴室一样,邵丘扬还穿着衬衫,汗渍洇透了不少。

    我说你快出去吧,外面厅里有风扇。

    “饭桌呢?”

    “立在门后,我平时一个人都是捧着碗在沙发上吃的。”

    咣当一声,我咬牙切齿地冲出厨房——邵丘扬你还能不能干点有益社会的事儿了!

    “实在抱歉……”

    他倒是没有弄坏座椅,可惜比那严重,不小心碰翻了我父亲的神龛和遗像。

    我说没关系,我父亲人很好的,从不计较。

    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我重新起了一炷香。然后一筷子从邵丘扬那碗面里钳走一块荷包蛋:“作为补偿了。”

    邵丘扬:“……”

    “这是?”神龛下飞出来一张白纸,哦,具体应该说是已经泛黄了的白纸。

    男人弯腰捡起来,展开却没有读懂:“是曲谱?”

    我接过手,说是我父亲未完成的曲子。

    《怨湖》的续章。

    “爸临走之前,还有一篇曲子没有写完。是《怨湖》的续章。创作的时候他就告诉过我,殉情不是爱情的终点,重生才是希望永远的天堂。”

    提及《怨湖》,很难不让人把话题联想到陶艺琳身上。我抬眼看了看邵丘扬:“陶老师这几天在外地巡演吧?据说今年华菱的招生,她也参与了一部分宣传。”

    “我不清楚。”邵丘扬面无表情,话题又扯回来了:“你说你是父亲是自杀,可是他还有一部未完成的曲谱——”

    我叹了口气,说大概就是这个曲子造的孽吧。

    “艺术家不见得时时刻刻都有好灵感。可能一下子枯竭,就抑郁了。这曲子后半段永远成了谜,我想,如果有天真有机会,我一定要想办法拾起来。”

    可惜了,这些年我疲于奔波在生活的最底层,习惯了靡靡之音,哪里还有高雅的造诣呢?

    其实当初得知陶艺琳要来艺校的时候,我还抱着不小的心思想要找机会跟她请教一些呢。哪能想到这个女人会以这样一种身份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打算在葡萄庄园外建一座剧院,集休闲度假庄一体的配套设施。如果你愿意过来表演,我只挂你一个人的台。”

    “邵丘扬……你能不用挂台这两个字么?”我觉得脊背冷飕飕的。

    “那就,翻你一个人的牌子?”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手机响了。

    “杜七月女士么?”说话的是个陌生的女音,甜甜脆脆的:“我这里是云江疗养院,你的丈夫石东醒了。希望能马上见到你!”

    我直接把手机给甩出去了!

    “你怎么了?”邵丘扬被我吓了一跳。

    “石东……”我眼里的恐惧只是一种条件反射,抖擞着唇,我说石东醒了。

    邵丘扬放下筷子就起身,我一把拉住他袖子:“你干什么啊?”

    “再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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