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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命运之手 (第2/3页)

因此被斩首示众。他听说太子萧统还是为此被禁足三月,他听说征调的民夫之多几乎让淮、扬两地户户都有逃丁,淮河南岸整片整片的城池和村落里男人们奔逃到附近的山上,只余妇孺老人在家应付征夫的差吏。

    经此一事,马文才受到的打击也可想而知。

    也是因为此事,马文才推辞了父亲送他入国子学得蒙荫入学的建议,开始安排起上会稽学馆的事情。

    浮山堰是他第一次着手改变“历史”,可结果让他措手不及。

    他已经开始害怕,害怕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梁祝”的悲剧,他害怕自己去了国子学,家中又糊里糊涂给他订了亲。

    祝家原本就是前世他父母给他反复筛选后最好的亲事,这世完全放手不管,结果很有可能还是他回家后木已成舟,根本无力抗拒。

    所以马文才这一次选择了主动出击,彻底从源头上解决掉自己的心结,他要让祝英台彻底恋慕与他,对梁山伯毫无情愫,有他在学院里看着,即便祝英台日后嫁了她,这段女扮男装求学的经历也只会变成一段佳话,而不是丑闻。

    可现在他来了,却觉得祝英台的性格和他很不相配,又生出了退却之意。

    偏偏他不喜欢祝英台的性格,却赞赏她的才德,根本无法昧着良心把她推到火坑里,因为他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自己行如此之事。

    他前世并不认识傅歧,这辈子和傅歧相交,闲谈他的家事,也只知道建康令傅翙只有两个嫡子,长子傅异从小出类拔萃又比傅歧大上六岁,已经在扬州任祭酒从事,一个便是他。

    幼子受宠,傅歧从小被称赞肖似其祖,受尽万千宠爱,受不了家中对他成才的成日叮嘱,索性“投奔”了会稽郡的五馆,有其祖、父在山阴任山阴令时的故吏照拂,从此成为会稽学馆一霸,每日胡混。

    马文才那时确定自己没在什么名臣良将里听过傅异的名字,还以为他属于年少得志而后平庸的那种人,即便是傅歧,也不是早早就得了势,马文才死的早,没有和傅家接触的机会,所以没有多想过什么。

    现在看来,傅歧少年时这般混账,未来却文武双全,涉猎广博且善于应对,绝不是偶然如此。

    千丝万缕,汇集在一处,让马文才遍体生寒。

    他以为自己来会稽学馆是“逆天”,打破“梁祝”是逆天,结交“傅歧”是逆天,可无形中似乎有一双大手,早通过他过去试图打破历史的举动悄悄改动了什么,将不该在一起的人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想起傅歧,傅歧便到。

    “大下雨天往山下跑,你跑也行,带点细软啊!身无分文跑下山你讨饭回来吗?”

    姚华带些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只利箭穿堂而过,震的马文才一凛。

    在他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姚华已经反剪着傅歧的双臂,将他拉入了马文才的院中,按着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钉在了原地。

    “你这厮力气怎么这么大!”傅歧不甘地扭动着身体,“你属牛的吗?”

    “你猜对了,我真属牛。”

    姚华用身体挡死了傅歧所有能逃跑的路径,“你是我乙科的学生,不向先生告假就要旷课吗?”

    他虽不知道马文才为什么特地要请他来拦要下山的傅歧,但这天气确实糟糕,傅歧一个人下山不知去向,出了事就是馆里的责任,他不能不管。

    “你现在把我抓回来,我只要有脚我还会跑的!你能抓我一次,能抓我十次吗?一百次吗?”

    傅歧倔强地挣扎着,脸上全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严肃。

    “放了我!”

    “傅兄……”马文才隐忍着自己的情绪,给出了承诺:“你这样跑下山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的,家父抄送的邸报这几日应该就到,我的人手比你多,我也在打探,若有任何消息,我都会告知你。”

    马文才的话比姚华的动作先一步让他停止了挣扎,傅歧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挑眉问:“你此话当真?”

    “我有什么理由要瞒你呢?”

    马文才叹。

    “浮山堰若真出事,这样大的事,是瞒不过人的。”

    “浮山堰出事?”

    姚华一怔,原本按着傅歧的手突然松了,让后者成功地扭动了出来。

    姚华已经顾不得按着傅歧的手了,比傅歧还要匆忙地上来追问:“浮山堰出事了?是怎么出事了?淹了寿阳?”

    怎么会这么快……

    怎么会?

    她明明听说寿阳城已经在八公山上建了城,将寿阳附近的百姓迁到山上去了,即便河水倒灌也只能淹没农田而已,难道真的被淹了吗?

    “我也不知道消息,只是猜测。淮河半月前暴涨了,只是消息来的太慢,现在才传开。”

    马文才的眼神锐利地像是刀子,不住在失魂落魄的姚华身上打量,他看着他惊慌的难以抑制,他看到他眼神里涌起后悔,心中开始小心地揣测。

    不是,应该不是。

    这种惊慌,不像是伪装。

    “你为何担心浮山堰?有亲友在寿阳?”

    马文才试探着开口:“我记得你是元魏降将王足的参军,应该是军户吧?你知道寿阳什么事情?”

    “我让我的家将阿单去筹钱了。”

    姚华如同傅歧刚才一般,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红润颜色,“他一路北上,要穿过浮山地区,才能找到我家的故交去借钱。算算日子,这时候应该在浮山堰附近……”

    他再怎么坚强,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五万钱,为了五万钱,一条人命……是我的错,我存有侥幸心理,那是我家的故交,是我父亲把他从武川带出来的……”

    马文才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犹如即将捕猎的豹子般狡猾地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可听到姚华的话,他的脸色突然一僵。

    为了筹钱?

    那个黑壮小子在浮山堰?

    姚华正准备再问马文才具体的事情,一抬眼却撞进了他又惊又疑的眼神中,不由得错愕。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怎么能不用这种眼神看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每一个人都和它有关!”

    马文才疯癫一般放声大笑,笑得脸色通红,身子乱颤,笑声渐渐犹如哭声,笑得所有人不知所措。

    姚华进入山门拜访马文才时,拜帖上的身份,写的是湘州将军王足的参将。

    而马文才刺杀的那位本该提议皇帝修建浮山堰的参将,便是北魏降将王足。

    北魏和南边陆陆续续打了近百年的仗,两国交界之处,时而归魏国所有,时而归南边所有,不同的是魏国百年未变,南边历经宋、齐、梁三朝,强盛时和魏国不分胜负,弱小时被侵占国土,战败时两边将领被对方所俘投降的也有不少,百年间见怪不怪,很少杀降。

    如今南边有不少魏国曾经的旧臣将领,或因政治斗争落败出逃,或因有志不得伸展而投靠,也有被俘虏后被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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